第7章 (7)
多的事加在一起,才讓男主和男二的關系在一次次莫名其妙的争吵和冷戰中迅速惡化,最終變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縱世穹就算沒看過劇本也不可能讓自己去做別人的墊腳石,更何況他還看過劇本,知道原本的劇情走向,不過他不可能一輩子靠着宥錢,等女主出現之後他就得麻溜地滾蛋,想到這樣的未來縱世穹就有一股說不出的憋悶感,就好像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拿走了還拿不回來了一樣。
“知道了,外公。”縱世穹沒有刻意去壓抑自己的情緒,這種恰到好處的傷感說不定就是衛老想看到的。
衛老顯然也是沒想到縱世穹會是這種反應,現在的縱世穹跟他記憶裏的相差太多,或者可以這麽說,他以前就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這個外孫,他對縱世穹為數不多的認識不是通過衛姍進行的推測,就是衛毅哲的轉述。
宥老印象中的縱世穹沒什麽腦子,因為小女兒衛姍就是個沒腦子的,所以他怕縱世穹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特意把話說的直白了些,但是現在看來,他剛剛那番話是把人給傷到了?
“聽毅哲說,你失憶了?”衛老說完又看了眼縱世穹的表情,語氣放緩道:“是真的?”
“可能是車禍時候撞到了頭,醫生原本說身體好了說不定就能想起來。”縱世穹适時露出苦惱的神情,“可是我一直沒想起來。”
那樣子,真是把一個失了憶,面對現實的世界顯得茫然無措的少年演繹地淋漓盡致。
衛老畢竟是老人家,最吃這套,果然一下子就心軟了,縱世穹的現況他不是不知道,畢竟是自己的外孫,現在失了憶,在縱家任人欺淩,好不容易離開了縱家,卻要嫁給一個男人,這事要是放衛毅哲身上,衛老都能做出以死明志的事來。
之前防着縱世穹,是因為衛姍,現在衛老心軟,說到底還是為了衛姍,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活着的時候沒一個人覺得她好,甚至視她為洪水猛獸,現在她死了,反而讓人懷念起來。
縱世穹在衛老那邊裝了次可憐,不僅沒明确答應什麽事,反而得了一堆安慰還有幾句許諾,雖然知道那幾句許諾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不過縱世穹還是心滿意足地回了宥錢身邊。
自己說出來的話,以後是不是說說而已,就不是他們說了算的了!
宥錢看到縱世穹這種陰謀得逞的得意表情,心裏就跟被貓撓了似的,心癢的厲害,忍不住就伸手捏住他後頸那塊,就跟抓貓似的捏了兩下,縱世穹對宥錢的舉動倒不是很反感,他脖子後面不敏感,被摸了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有點好奇宥錢這是怎麽了。
“衛老答應了你什麽?”
宥錢收回手,放下之後又忍不住搓了搓手指,他平時很少跟人有身體上的接觸,談生意時候也最多是握個手,至于那些飯局以外的應酬,宥家當家的身份完全可以讓他不屑于去。
縱世穹體型不胖,以男人的标準來看完全屬于瘦弱型,後頸那邊其實沒什麽肉,還有一點長出來的發茬,但是緊致的皮肉觸感還是不錯的。
縱世穹眯着眼睛看了宥錢一會兒,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帶着笑意的,看來很樂意看到有人坑衛家一把,回想劇情裏衛家和宥家的關系,在男主和男二訂婚之前似乎是沒什麽交集的,那就只能說是同行都是冤家?
“怎麽一到你嘴裏我就成了個壞人。”縱世穹也沒正面回答宥錢,反正本性已經暴露了,他也沒打算繼續裝無辜。
宥錢笑笑沒再說話,随手拿了杯果汁給縱世穹,雖說是訂婚儀式,宥家的地位擺在那裏,沒人敢去灌宥錢和縱世穹,所以兩人也沒打算勉強自己喝酒。
在宥錢反複遞了幾次吃的給他之後,縱世穹終于确定了有一股視線一直盯着他,那種感覺就像是上一次宥錢去學校接他,為他開車門時候那些女孩子那種似是嫉妒又是不甘的視線。
又是宥錢的愛慕者?這是縱世穹的第一反應。
男主真是種馬一般的存在,自己簡直就是在為女主分擔火力。
狀似随意的掃過附近的人,縱世穹很快就發現視線的來源居然是個男人,對方對上了縱世穹的目光沒有急着避開,反而扯開一個絕對算不上友好的笑容。
縱世穹一愣,拽過一邊的宥錢就問那人是誰,完全是一副不打算刷好感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了。
宥錢順着縱世穹的視線看過去,“宥然。”
“什麽?”縱世穹沒聽清。
“他叫宥然,是我堂弟。”宥錢說完就閉了嘴。
“沒了?”縱世穹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只好自力更生求解答。
“沒了,怎麽了?”宥錢說着又手賤去摸縱世穹的後頸,剛剛摸了一下有點上瘾。
縱世穹很自然地縮了縮脖子,“總覺得你身邊的人都不太待見我。”
宥錢抿着嘴不說話,嚴格說起來縱世穹這句話還真是說對了,當初第一個跑去跟宥老說縱世穹不是的就是宥然,當然,宥然後來也有來探過他的口風,只是他不願意在這種私事上多跟人廢話,所以宥然可以算是無功而返的。
既然跟宥錢對上了視線,宥然就端着手裏的酒杯,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堂哥。”面對宥錢,宥然還是很尊敬的,至于面對縱世穹,宥然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語氣古怪道:“堂嫂。”
縱世穹知道他現在最好的反應就是微笑着點點頭然後什麽都不說,可是身為一個男人被人叫堂嫂,叫他怎麽能笑的出來,就算是最專業的演員也是可以罷演的好嗎!演員也是有尊嚴!
宥錢淡淡地看了宥然一眼,“還不是。”
簡簡單單三個字,宥然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鼓舞,語調裏盡是不屑,“也是,他還真以為誰都能進宥家的門啊,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沒有這個命的某人:“……”
這年頭怎麽不論男女說出來的話都一樣,一點新意都沒有,編劇的語文水平真是太讓人捉急了!
等等!
縱世穹回憶了一下,總覺得這個畫面有點眼熟,直到宥然帶着得意離開之後,縱世穹才想起來原劇裏确實有宥然這麽一號人,他是宥錢的堂弟,能力确實是有的,只是仗着自己姓宥,喜歡耍點小聰明,不過在宥家那群只想着一步登天的旁系親戚裏,宥然已經算是混的不錯的了。
按照原本的劇情,宥然這時候還只是宥氏集團某個子公司的人事部經理,這職位要是放在普通人眼裏,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但是宥然顯然不是普通人,又怎麽可能滿足于現狀。
之後縱世穹和宥錢訂婚的事就給了他機會,在婚事剛有些苗頭的時候,宥然就已經在宥錢和宥老面前掀了縱世穹的老底,原劇裏的男二并不知道有人給他挖了個坑,甚至還傻傻地跳了進去,結果宥然踩着縱世穹一路爬到了總公司的人事部。
現實裏宥然還是按照劇情的安排那麽做了,可惜這次的縱世穹意外“失憶”,不管別人說他以前做過什麽,他只要說一句“我忘了”就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得幹幹淨淨,更何況現在的縱世穹不是任人欺淩的性格,他的心眼也就比女人大那麽一點,既然想起了劇情,那一定要等有機會送宥然一份“大禮”!
☆、同床
一場豪門訂婚宴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落下了帷幕,知道的人不多,參與的人更少。
訂了婚就是半只腳踏進了宥家,跟電視上演的不同,真正的豪門其實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規矩,宥家也不例外。作為被訂了婚的那個,縱世穹從這天開始就不能住縱家了,三天之內更不能踏進縱家一步,這樣的規矩有點類似于三朝回門的婚禮習俗。
縱世穹不能回家,他的東西就只能由縱瑞親自送到宥家別墅,這種事本來派個司機做就可以了,不過縱瑞願意自降身價幹這種事,沒有人會攔着。
縱世穹當然不覺得縱瑞這是因為在乎他才願意事事親力親為,恰恰相反,正是因為跟縱世穹關系的僵化,縱瑞才會做出這些個事情,為的就是讓宥家認為他對縱世穹很重視,更是為了顯示對這樁婚事的重視。
宥錢看着縱瑞拿來的只有他出差時候用的一半大小的拉杆箱,周身的溫度下降了三度。
他是知道縱世穹不受縱瑞重視的,但是他沒有想過會這麽直觀地感受到不受重視這四個字,宥家的旁系子孫也不受宥老重視,但是表面功夫宥老從來都做的很足,以至于宥家的旁系雖然在公司沒什麽地位,自身也沒什麽能力,但是大部分過得還算是富足,在錢財這方面,宥老對他們絕對不算差。
縱瑞一共就兩個兒子,縱家就算經濟上出現了困難,也不至于困難成這樣,看縱世傑出門兩個保镖開道,身上價值不菲的衣服配飾就知道縱家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再看縱世穹,所謂的行李用一個小的可憐的拉杆箱就能裝下。
這麽一比較,宥錢的心情直接降到了冰點。
縱瑞看出宥錢心情不好,他知道這樁婚事是宥老定下的,其中的因由沒有人知道,但是宥錢并不情願這件事在上流社會也不是什麽秘密,仔細想想其實也很正常,豪門之間聯姻是常事,大部分的豪門子孫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家族的利益,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要跟一個條件相當但是可能并沒有感情基礎甚至是不認識的對象聯姻的準備,不過這個對象一旦變成同性,這就不光是不情願的事了。
縱瑞從來沒指望過縱世穹能讓宥錢心動,他要的不過是跟宥家的這層關系,這樣縱氏也就有救了。
既然宥錢明顯擺着一張生人勿進的臉,縱瑞也不會去招惹他,放下縱世穹的行李跟一旁的宥老寒暄了幾句,确認了宥老對縱世穹還算滿意之後,縱瑞終于放下心來,安心地回去了。
宥老想到今晚是兩個孩子的訂婚夜,不知怎麽就覺得怪怪的,沒了外人在場,那種既安慰又矛盾的情緒又浮了上來,想到縱瑞剛剛看着宥錢欲言又止的樣子,宥老也是一陣頭疼。
縱世穹是三個人裏面心最寬的一個,他拎着行李箱往樓上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問道:“我還住原來那間?”
宥錢還沒來得及回答,宥老就迅速撤了。
訂了婚就等于确立了關系,發生點什麽也很正常,宥老已經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了,大師的話太過籠統,沒有說明所謂的結婚是只要舉行完儀式就行了,還是需要洞了房才算,饒是宥老見多識廣接受能力也強,但是這事放到自己孫子身上,他還是覺得手腳都軟了。
宥錢和宥老比一般的爺孫更親近,光看宥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糾結些什麽,但是宥錢沒有叫住宥老,也沒想過要跟他承諾或者解釋什麽,老人家難得固執一次就固執了這麽一件大事,宥錢覺得有必要給爺爺一點小的教訓。
縱世穹沒等到宥錢的回複,覺得他這是默認了,彎腰正打算提起行李箱就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
宥錢掂量着縱世穹的行李箱,目不斜視地朝樓上走,心裏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頭。
縱世穹的行李,恐怕連這個箱子都沒裝滿,分量實在太輕!
宥錢又一次停在了自己房門口,縱世穹很識趣地打算接過行李箱去隔壁房間,上次他就住的那裏,誰知道宥錢只是停頓了一下,立刻就打開了房門,提着縱世穹的行李箱走了進去。
縱世穹:“……”尼瑪,這劇本不對啊!
宥錢的房間以黑白色調為主,裝修簡潔幹練,床和沙發分的很開,看得出宥錢是個把生活和工作分的很清楚的人,床頭擺着的兩張照片一看就是宥錢父母生前照的,其中一張裏還有一個襁褓裏的嬰兒,縱世穹只看了一眼就乖乖移開了視線。
宥錢一路提着縱世穹的行李箱進了衣帽間,放下之後就沒了動作。
縱世穹認命地自己打開行李箱,找空的角落把衣服挂起來,他沒有去問宥錢自己晚上睡哪裏,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他只能祈禱宥錢不會讓他睡地板或者睡沙發。
原版的男二有很多衣服,但是大部分的風格縱世穹并不喜歡,而且縱世穹也不願意穿別人穿過的衣服,現在這些都是當初讓護工推着他去商場買的,因為腿腳不方便,當時也是挑了平時經常穿的款式随便拿了幾套,以休閑裝為主。
把幾件衣服挂上去,外加兩雙鞋,衣帽間的空間還是空出許多,看起來并沒有被影響,縱世穹無聲地嫉妒了一下宥大總裁衣帽間裏的存貨,然後把箱子拉鏈拉好,擺在了一堆箱子旁邊。
最終,宥錢沒有讓縱世穹睡沙發,而是從櫃子裏拿了一床新的被子出來,擺在了床上。
雖然宥錢的床很大,雖然大家都是男人,雖然其實男人睡一起也沒什麽,但是縱世穹打從心底裏不想跟宥錢睡一張床,沒有理由!
宥大總裁全程一句話都沒說,放下被子之後就去了房間裏的衛生間洗澡。
縱世穹:“……”總覺得心情很微妙啊!
不得不說男主就是男主,就算是普通的浴袍也能穿出霸氣側漏的感覺。
等縱世穹洗完澡走出來的時候,宥錢已經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看文件了,這樣的畫面真是好溫馨啊,但是特麽的不是應該出現在女主和男主之間嗎?
縱世穹現在真的很想找個人訴訴苦,這種神一樣的發展讓他隐隐有些不安,好歹演了那麽多雷劇,這種劇情走向代表着什麽他心裏其實是清楚的,只是理智上并不願意承認,并且反複告誡着自己這一切只是假象,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他從來不敢奢望,也不會想要。
緊繃了一天的精神一旦放松下來整個人就會很疲憊,縱世穹這個時候其實應該是很戒備的,至于戒備什麽,大概連他自己都還沒想清楚,但是剛剛洗了個熱水澡,眼睛實在是有些睜不開,于是,自然而然的,縱世穹就這麽在糾結中睡着了。
宥錢從文件裏回過神來的時候,縱世穹早就已經進入了夢想,并且完全沒有睡在別人床上的自覺,不僅睡的很中間,還試圖搶走宥大總裁的被子。
宥錢放下手裏的文件,盯着縱世穹抓着他被子的手看了很久,但是睡夢中的縱世穹完全沒有一點危險意識,最終,宥錢只好認命地把自己的被子從縱世穹的手裏拯救出來,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縱世穹的手塞回被子裏,自己又往旁邊挪了一點。
第二天是周末,宥錢生活規律,很早就起床鍛煉,縱世穹自從當了演員之後就有睡懶覺的習慣,不過宥錢一叫他,也就起了。
兩人先陪宥老去喝了個早茶,中午又去吃了一頓藥膳,半天時間讓縱世穹充分感受了一把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新媳婦,也讓他下定了決心,以後娶了老婆一定要好好疼愛,真尼瑪不容易!
下午的時候三人一起去挑了些禮物,打算三朝回門的時候用,晚上宥老依舊是回自己的那棟小別墅休息,留下縱世穹和宥錢大眼瞪小眼。
“我們打個商量怎麽樣?”指望宥錢先開口估計會等成化石,縱世穹還是覺得自力更生比較靠譜。
宥錢擺弄完手機,擡起頭問道:“什麽?”
“我晚上去客房睡,這事保證沒有第三個人會知道!”縱世穹感覺自己現在特別真誠,就差沒有對天發誓了。
“為什麽?”
縱世穹:“……”居然還問為什麽,難道你不覺得兩個男人睡一張床很奇怪嗎!
想歸這麽想,不過縱世穹還是特別“真誠”地解釋道:“我不太習慣跟別人睡一起,覺得尴尬。”
“我們訂婚了。”
“???”
“所以不是別人。”
縱世穹:“……”
“而且你昨天睡的很好,還打呼嚕了。”
縱世穹被宥錢接二連三的幾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分房睡的讨論就在縱世穹的無語中結束了。
周一早上,宥錢提前送縱世穹去了學校,這才掉頭去公司上班,不管這種情況會不會被人圍觀,相信以後都會變成日常,縱世穹淡定地下了車,看到校門口沒幾個人的時候不由地松了口氣。
專業拉仇恨的心情誰能懂!
中午的時候縱世穹接到了《聖戰》劇組的複試通知,時間是周三的上午,劇組助理聲音甜美态度溫和,甚至還特意提醒縱世穹要記得先跟學校請假,大學生不愧是天之驕子,這待遇,跟縱世穹上輩子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不然怎麽說知識改變命運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只是睡覺,名詞!還是兩床被子的!
☆、複試
《聖戰》的第二輪試鏡被安排在天星娛樂的辦公樓裏,縱世穹到的時候還沒到上班時間,一樓前臺的位置上只有一個小姑娘在收拾桌子,宥錢早上要去公司開會,又堅持要親自送縱世穹過來,最終的結果只能是縱世穹提前一些出門。
“你好,我是來參加試鏡的,麻煩問下《聖戰》的複試在幾層?”
第一次來大公司參加試鏡,縱世穹一點都不顯得緊張,這是必然的,上輩子這種大大小小的試鏡會他不知道參加過多少次,就算一開始會緊張,慢慢地也磨出老繭來了。
前臺小姑娘擡起頭,剛好看到門外重新啓動并緩緩開走的邁巴赫,眼神落在縱世穹的身上,立刻就挂出了職業性的笑容,“十二樓。”
“謝謝。”縱世穹笑着道謝,轉身上了電梯。
天星娛樂是嘉市最大的娛樂公司,放眼全國也能排上前五,見慣了各種帥哥美女還有奢侈品,就算只是普通的前臺小妹,也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縱世穹長得并不算出彩,但是這一身料子出奇的好卻看不出牌子的行頭就能讓前臺小妹确定,剛剛開走的那輛邁巴赫,毫無疑問就是來送他的。
縱世穹這身衣服是宥錢送的,确切地說,現在宥錢衣櫃裏幾乎所有縱世穹的東西都是宥錢送的,星期一的時候縱世穹放學回到家,看着上次那個不娘娘腔的設計師傑瑞指揮着手底下的人一件件地把衣服攤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時。
說實話,說不感動是假的!
人都是感情動物,除了個別一些把別人的關心當做應該的人之外,大部分人對于別人出自內心的關心都會覺得感動,可能因為小時候的遭遇,縱世穹更是如此,別人只要對他好一點,他就想給予對方十倍的回報。
那時候縱世穹剛剛半只腳踏進演藝圈,還分不清楚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于是在對方的關懷和訴苦下為對方做了很多,最後自己差點被好不容易簽到的劇組給退了,之後在經紀人善意地提醒下,才開始慢慢了解這個圈子的複雜,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孤獨。
比起再次受到傷害,縱世穹選擇了最笨也是最簡單的方法來保護自己,他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被迫承受欺騙和背叛,所以寧可做人群裏沒有存在感永遠縮在角落裏的那個人。
這也是縱世穹從一開始就跟宥錢攤牌,甚至直接暴露了本性的原因。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多少都會培養出一些感情,縱世穹知道自己容易犯蠢,于是寄希望于宥錢能從一開始就認清兩人的關系,這樣子等女主出現的時候,他也不至于步上原本那個縱世穹的老路。
就像有些人說那樣,失戀最痛苦的也許并不是感情,而是習慣,習慣了那個人的關心,習慣了那個人的存在,習慣了在任何情況下都有那個人的陪伴,甚至習慣了去思念,于是當只剩下自己一個的時候,整個世界就好像是缺了一塊一樣。
養成一種習慣只需要短短的66天,但是戒掉呢?
有研究表明,人的細胞每七年就會完完全全地更換一次,也就是說徹底忘記一個人需要整整七年的時間?
縱世穹期望的,是娶一個溫柔賢惠的老婆,而不是像宥錢這樣的面癱霸道總裁,即使他确實很有魅力,但是他不是縱世穹能要的起的。
由于縱世穹來的實在是太早,十二樓除了他和幾個清潔工之外,就沒有其餘的人了,為了不影響別人的正常工作,縱世穹只是挑就近的幾個房間稍稍轉了一圈,猜測這層大概是天星娛樂專門的會議樓層,大大小小的房間全部都被布置成了會議室。
對于天星娛樂的財大氣粗,縱世穹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在接到複試通知的時候,縱世穹立刻就上網查了天星娛樂的資料,不查不知道,一查讓縱世穹原本還算悠閑的心态一下子就變得嚴肅了起來,無他,因為這次試鏡真的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縱世穹太清楚一個好的經紀公司對藝人的重要性了,上輩子的時候他是從群衆演員慢慢爬上來的,沒有人會教他應該做什麽、怎麽做,當他在影視城算是混了個臉熟的時候,終于有個小經濟公司朝他抛出了一根橄榄枝,縱世穹當時實在太激動了,二話不說就簽了三年的約。
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縱世穹被後來的經紀人看中換了經濟公司,這才知道大公司和小公司之間的差距,雖然大公司在抽成上完全可以用吸血鬼來形容,但是資源也是真的多,相比來說,那點抽成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毫無疑問,天星娛樂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如果一畢業就能簽進這麽一家有實力的經濟公司,縱世穹相信他這輩子的路會走地順暢很多。
人都是有野心的,只是有些人的野心藏得深,除了自己誰都不知道,有些人的野心則直接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下。
縱世穹屬于前者,他有很多想法,但是從來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也許很多年前在他年紀還小的時候會,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就已經學會了有事藏在心裏,娛樂圈這個地方的水真的太深了,稍不注意就是萬劫不複,有時候,沉默真的是金。
縱世穹才坐了一會兒就陸陸續續看到有人走了進來,應該跟他一樣都是來參加試鏡的,大家以後可能會合作,更大的可能是競争對手,互相點個頭表示尊重就好了,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表現得太熱絡。
天星娛樂的工作人員來的也不慢,收到前臺的通知,知道已經有複試人員在十二樓等候之後,立刻就有員工上樓,把幾個人帶進了一間會議室,稱贊了幾個人對待這次複試重視的态度,甚至還以私人的名義給他們加油。
縱世穹暗自笑着搖了搖頭,同時對天星娛樂加深了一層好感,大企業普遍容易缺乏人情味,縱世穹曾經去幾個世界五百強的辦公樓參觀過,一片死寂的工作環境讓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無法适應的,相比來說,天星娛樂這樣的企業氛圍更符合縱世穹的期待。
複試的人很快就占滿了十二樓最大的兩間會議室,縱世穹看了一眼,發現嘉大的學生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想到嘉大畢竟并不是專業的藝術類院校,縱世穹就覺得釋然了。
很快,張明明就帶着一溜煙的人走了進來,這次不光是劇組人員,連投資方和天星娛樂都派了人一起過來,看得出對這部劇的重視程度。
複試的時候還是讓縱世穹這些人自己挑選想要嘗試的角色,可以和初試不同,縱世穹原本考慮過是不是退而求其次選個配角的劇本,畢竟一口氣吃不成胖子,他現在只是個還沒畢業的表演系學生,還沒有任何演出經驗,想要奪得主角之位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機會擺在眼前,讓他不嘗試一下就這麽放棄,确實也挺傻的,況且對于自己的演技,只要不涉及感情戲,縱世穹還是挺有信心的。
試鏡有條不紊地進行着,都是快畢業的藝術生,顏值都是有保障的,而且經過第一輪的篩選,剩下這些的演技在導演看來都是過得去的,剩下就是适不适合的問題了。
大多數人跟縱世穹想法相同,路西法和米迦勒的劇本自然是最受青睐。
試鏡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等縱世穹辦完手續下樓的時候,宥錢已經在車上等了很久了。
程武自覺下車替縱世穹打開車門,縱世穹上車之後宥錢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問,就這麽一路安靜地回了家。
自從住在了一起,兩人這幾天幾乎都是在用眼神交流,一天的對話不超過十句,縱世穹覺得如果一直這麽下去,他很快就會喪失語言功能了。
下樓那會兒縱世穹心情還是不錯的,雖然跟預料中的一樣沒有拿到主角,但是最終還是拿到了拉斐爾的角色,以他現在大四表演系學生的身份來說,這原本也該算是不錯的成績,可惜,被宥錢那張面癱臉冷了一路,縱世穹原本還有點熱乎勁早就被凍成了冰渣。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也沒什麽好開心的,他原本就比這些學生多了好多年的演繹經驗,如果連個角色都拿不到,那才叫丢人。
從昨晚知道縱世穹要來天星娛樂試鏡開始,宥錢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提前跟天星娛樂的現任總經理林楓知會一聲,不過後來權衡了一下,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各種渠道傳來的消息都在試圖證明縱世穹實際上就是個沒有認清自己的富二代,要能力沒能力要背景沒背景的,但是幾次接觸下來,宥錢覺得縱世穹并不是一個沒腦子的人,相反,在宥錢眼裏,縱世穹不僅看得透徹,還很瘋狂,但是瘋狂地有底限。
這樣一個人會被說成是一個沒能力的花架子,連他自己的父親也這麽認為,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樣的局面是他所期望的,當然,放在縱世穹身上的話還有另一種可能——車禍後遺症。
不過不管是哪種可能,宥錢都覺得以他和縱世穹現在的關系,縱世穹應該不會想要得到自己的幫助,同樣是男人,宥錢絕對不會想要在另一個男人的羽翼下生活,特別是這個男人跟自己的關系還不是那麽融洽。
作者有話要說: 我說我卡文了你們信嗎!
☆、慶功
在得到角色的當天沒機會慶祝的縱世穹當晚就趁着宥錢洗澡的時候約了池煥第二天一起吃午飯,學校附近的飯店總是價廉物美的,嘉大附近更是到處都是小飯店。
原本的男二是不會進這些小飯店的,別說那些桌子椅子油膩膩的小飯店,就是看起來頗有些小資情調的那幾家,男二也是不屑于進去的,在他看來,去這種地方吃飯就是自降身份。
現在的縱世穹顯然從來沒想過這些,他這會兒正跟池煥坐在一家小火鍋店裏,桌上擺着一個辣味的火鍋湯底,兩人正在努力涮肉,誰的速度快就能多吃幾塊,當真半點形象都不顧了。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也沒急着走,池煥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杯子,“以可樂代酒,恭喜你!”
“謝謝。”縱世穹也拿起杯子和池煥碰了碰杯。
雖然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縱世穹知道池煥是真心當他是朋友就行了,不管是因為原本男二的關系還是什麽,縱世穹只看眼前,而且對于朋友,他的陰謀論從來不會發作。
縱世穹垂下眼簾,同樣是醒來之後才有交集的人,縱瑞是男二的親生父親,是他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可是縱瑞的所作所為真的讓他心寒,為了自己,也為了原本的男二。
前兩天是三朝回門的日子,宥錢帶着之前買好的禮物跟縱世穹一起回縱家,走之前縱瑞拉着縱世穹說是好久不見有些話要說,實際上是塞給縱世穹一張附屬卡。
縱世穹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上輩子他已經算是混出了頭,出門都有助理跟着不用自己動腦子,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用錢的機會不多,腿腳不方便的時候有保镖和護工跟在身邊,等好了之後就跟宥錢訂婚了,出去基本都是和宥錢或者宥老一起,從來就沒考慮過錢的事,縱瑞這幾個月給他的生活費他幾乎沒動過。
直到縱瑞自顧自地說了一堆話之後,縱世穹算是明白過來了,縱瑞這是怕他在宥家給他丢人,說得更深一點,縱瑞不想讓宥家察覺到縱氏的問題,他還指望着金宇財團的注資呢!
縱世穹接過縱瑞給的卡,順手就塞進了衣服口袋裏。
不要白不要!
上輩子的時候也是這樣,那個所謂的父親有了新的老婆之後就沒有再管過他,開始的時候縱世穹還經常自己給自己做心裏輔導,勸慰自己父親不是不愛他,只是因為有了新的家庭,不得不暫時把精力放在那頭。
十幾歲的孩子,怎麽可能不渴望親情?
直到初中快畢業的時候,填志願需要家長的簽字,縱世穹才去找了那個男人一次,僅僅是一次,就讓縱世穹徹底絕了他對父愛的那最後一點點念想。
那個男人最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