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要死了
做了個詭異的夢,葉宇一臉蒼白地捂着頭,昨天晚上那種劇痛仿佛還殘留在身體裏,光是回想都會一抽一抽的疼。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會夢到跟個男人接吻,對方的嘴唇冰涼濕潤,就跟海底軟體動物一樣。
作為一個只愛二次元妹子的老宅男來說,有什麽比做夢夢到自己在搞基還恐怖嗎?
葉宇努力地将那個夢給甩出腦海,一定是自己痛糊塗了,才會做出這麽沒羞沒躁的噩夢。
再想到誓言符提前發作他就更憔悴了,他覺得自己其實沒有三百六十天好活,搞不好明天就會直接完蛋。那個發明誓言符的老混蛋,說好三百六十天就三百六十天,怎麽還會故障?不會制作高科技武器就不要做,弄出來危害後人就不怕下輩子投胎沒有小JJ嗎?
葉宇邊咬牙切齒地詛咒洞仙派老祖宗,邊使勁地甩開剛洗好的衣服。沒有辦法,醒過來滿身都是血,睡的床鋪還有被子也被吐出來的血弄髒,他只好大清早起來洗衣服,洗被單,然後晾幹。
清早起來就看到小鬼歪頭趴在他身上睡覺,滿嘴跟他一樣都是血跡,吓得他還以為到了柯南案發現場,還好小鬼只是不小心粘到他衣服上的血跡而已。不過看到他這麽髒還能爬過來一起睡覺,小鬼可真是完全沒有衛生觀念。
晾好衣服,葉宇回頭看到小鬼一臉面癱地坐在船舷邊,看着船外面的河水,也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葉宇憔悴地飄到他旁邊,一只手拍到朝閩肩膀上,一臉深沉地對小鬼說:“我要死了。”
朝閩猛然緊繃身體,眼底煞氣一閃而過,這句話似乎踩痛了他。
葉宇毫不客氣地哈哈哈大笑起來,“你還真信,真老實。”
朝閩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的陰森異常恐怖,葉宇被他看得讪讪停住笑聲。“這只是個玩笑話,昨晚吓到你了吧,雖然看起來很吓人,可是那只是個小毛病,吐啊吐啊就習慣了。”
“你不怕死嗎?”朝閩輕忽忽地問,他看來沒有任何表情,稚嫩的臉孔上,無論怎麽嚴肅都帶着可愛的感覺。
葉宇用手撐着下巴,一臉偉人的沉思,接着慢吞吞地搖頭,“人生自古誰無死,或輕于鴻毛或重于泰山……我好怕死呵呵呵。”
本來聽前一句覺得還蠻有骨氣的朝閩,……
還是弄死他算了,外表裝嫩內裏大叔的某魔王這樣認真地考慮。
“人就是因為怕死才會更加努力地活下去,如果死了就吃不到好吃的東西,看不到好看的哔片,摸不到漂亮妹子的手,等不到國足沖入世界杯,無法養幾只雞鴨鵝等過節炖湯喝,也再也遇不到好玩的人有趣的事情……”葉宇看着船慢慢靠岸,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朝閩的頭,将他按到自己的胸前,“所以我們還是活下去好了,小鬼,活着是一件特別值得慶幸的事。”
葉宇雖然一向非常宅,但是自認宅得特別樂觀,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世界末日有還沒來,沒有理由不樂觀。活着,本來就該是一件特別樂觀向上的事情。
不過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他家那只寵物龜跟一堆哔片可怎麽辦,話說剛從美國郵購的新游戲就打一半,窗臺的仙人掌會不會因為沒有澆水而渴死,真是懷念家鄉。
葉宇的心跳有力而溫暖,在朝閩耳邊跳動。他微微擡眼,看到青年線條優美的下巴,還有那略帶落寞的表情。
活着,是一件特別值得慶幸的事?
“下船了,小子。”船老大吆喝一聲,将船繩往岸上的石柱上一抛,叫聲驚起幾條水裏的銀色小魚。
葉宇一躍而起,歡快地從船艙裏抓起個包袱,然後急忙招呼朝閩,“小鬼,下船下船,我們到了。”
朝閩還坐在原地,并沒有理會葉宇的叫喊,他往遠處望,昆侖山在他眼底。船靠岸,葉宇率先跳上橫在岸上跟船舷的木板上,回頭伸出手對朝閩大聲說:“牽住我的手,我們下船。”
青年亂七八糟的長發只是用條粗陋的繩子綁起來,晨早的陽光落在他黑色的頭發上,還有那個傻氣樂觀的笑臉上。
朝閩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葉宇走過去,昆侖門發出絕殺令,各大門派都會在這段時間趕到昆侖門聚集起來抵抗他,種子毀滅計劃失敗,只能趁着他沒有跟種子融合為一體的時候打敗他。
無聊的計劃,無聊的反抗,無聊的人,還有無聊的生活。
朝閩一點都沒有活着是件值得慶幸的感覺,他只是一直覺得特別無聊。他從一開始就打定注意,在到昆侖門前殺了葉宇,拿回屬于自己的力量,然後直接上昆侖門,血洗了那個無聊的地方。
在南鎮的小船上,他打算殺了葉宇。
朝閩看着耐心等在橫板上的葉宇,他始終擡着手,陽光爬上他的眉梢。
在餘霖襲擊的河面上,他直接催熟種子要拉着葉宇入魔,讓他立刻去死。
朝閩走過去,站在船舷邊,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在他發燒抵抗體內反噬的時候,他也打算殺了葉宇。
慢慢的,朝閩終于伸出手,姿勢優雅而自然,而葉宇伸出的手始終等在半空。
在那個都是燈的古鎮上,他告訴自己,兩天後他會追上去,虐殺葉宇。可是……
沒等朝閩将手真正放在葉宇的手掌上,葉宇突然伸手就拉住他,将他拖到橫板上,“小心點。”葉宇轉身就往岸上走,用力地牽着朝閩。
可是……不用等兩天後追上去,因為葉宇自己回來了。
朝閩看着葉宇的背影,似乎要看進骨子裏。将小鬼牽上岸,葉宇回頭對他笑着說:“我們快到昆侖門了。”
而現在,快到昆侖門了,葉宇卻還活着。
“真是……奇怪。”朝閩突然輕聲說,宛如一句沒有意義的嘆息。
葉宇正忙着跟船老大道別,船老大在将纜繩重新收回去,大聲吆喝:“有緣再一起喝酒,小子,如果昆侖門不收你,你記得來找我,我家在桃花鎮西街東巷,我教你船術養家糊口。”
葉宇連忙擺手回應:“好的,以後提酒去拜訪你,再見。”他表示這裏的人真是淳樸真是可愛,只要不是遇到那些二話不說上來就砍人的變态,這個世界簡直就是烏托邦。擺完手,葉宇才想起回頭問小鬼,“你剛才說什麽?”
朝閩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一種迷茫的空白。
葉宇卻感到一陣惡寒,可是一時間卻無法肯定這種感覺來自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