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正文完結
莫比烏斯環戒指,一款很經典也足夠簡單的對戒款式,它的寓意是“永無止境的愛”。
已近深夜,萬籁俱寂,偶爾幾聲蛤蟆叫。
平房的另一間屋子裏依舊亮着燈,祁奕野正坐在桌前,專心致志的給手中的半成品戒指打磨抛光,直到戒指表面變潤發亮,他才停了下來,舉起兩個款式相同,大小不同的對戒,滿意的笑了。
突聽到外頭稍有窸窸窣窣聲響,他立馬把戒指收進了抽屜裏,小心翼翼地關燈帶上門,朝主屋走去。
屋裏亮起了微弱的燈光,他甫一推開門,就看到秦安睡眼惺忪着揉了兩下眼睛,眯着眼看他。
“唔……你去哪兒了呀……”迷迷糊糊的秦安聲音也格外的軟。
“去……撒了個尿。”祁奕野幾步走到床邊,摟着人兒躺回到床上,伸長胳膊“啪”的一聲關上了燈。
黑暗裏,祁奕野提着一顆心,聽到秦安嘟囔了句,“你這兩天怎麽老大半夜的上廁所……”
“……”
半晌後聽到枕邊人發出了很有規律的呼吸聲,祁奕野才松了口氣,也閉上眼睡了過去。
平常日子裏兩人根本分不開,祁奕野只能等到晚上秦安睡着了,再悄悄爬起來偷跑到另一屋,可秦安總是在感受到身旁位置空了後就會很快的醒過來,導致他每次離開最多也不過十五分鐘。
秦安醒來後越想越不對勁,祁奕野這幾天的表現,顯然是有什麽事情在瞞着他。
他停下手裏的活兒,側頭睨了一眼正在給別人找零錢的祁奕野,從頭到腳看起來一切尋常,倒也瞧不出半分的不妥。
秦安這就納了悶了呀,等客人變少後,他和祁奕野蹲在院子裏擇菜洗菜時,試探問道:“你最近有沒有瞞着我啥事啊?”
“唔,沒有啊,我能瞞着你什麽事。”祁奕野低頭揪着菜葉子。
“哼哼,你晚上趁我睡着了就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秦安白了他一眼,“是會哪個小情人兒啊?”
祁奕野洗了洗手,站起身,擦幹後,用微涼的指尖輕輕點在秦安的額頭上,笑着說:“我不就你一個小情人嘛。”
他轉身進了屋子,秦安朝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撇了下嘴,低下頭繼續洗菜。
進了屋又很快出來的祁奕野背着手,慢慢踱步到秦安的背後,手捏着項鏈兩端,繞過秦安的脖子,“咔噠”一聲,輕輕扣上。
秦安下意識去摸,低頭去看,瞧見了是一枚閃着光澤的戒指,懸在細鏈上。
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看向祁奕野,好半晌才開口問道:“哪裏來的?”
祁奕野抿着唇角笑着,将另一根同樣的遞給秦安,“幫我也帶上,我親手打的。”
“你這幾天晚上都在忙這個?”秦安把手上的水往圍裙上抹了兩把,才接過項鏈,嘿嘿笑了兩聲,踮着腳給祁奕野也帶上。
“莫比烏斯環,永無止境的愛,我無法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但我會永遠愛你,陪伴你。”
“天,你怎麽突然這麽浪漫了,我要昏過去了,快接住我。”秦安邊說邊往祁奕野懷裏倒去,胳膊攀在肩頭,嘴唇輕輕印在祁奕野的薄唇上,貼着不動,等他主動加深這個吻。
六月初,已經進入了夏季,氣溫升高,陽光格外的烤人。
他們站在樹下,有幾縷調皮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偷溜到秦安緊閉的雙眼上,又在睫毛下悄悄投下了一片陰影。
這般膩人的畫面被驟響的手機鈴聲打斷,兩人不得不分開,秦安拿出手機一瞧,是王倩倩。
“哥,秦哥,我我我,我好像是羊水破了!”電話裏的女聲充滿着不知所措。
“不要慌,我們這就來,你小心點別亂動……”秦安和祁奕野交換了個眼神,也顧不得地上的菜,拿了車鑰匙,關了店門就走。
車鬥裏撲了厚厚的幾層被褥,讓王倩倩平躺在裏頭,帶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小棉被,以最快的速度往縣醫院趕去。
醫生給她做了檢查後,打了一針催産劑,下午兩點左右,被推進了産房。
沒等太久,李英豪小朋友呱呱落地,哭聲那叫一個響亮。
醫生出來後摘了口罩,笑眯眯的看着兩人,“你們誰是孩兒他爸啊。”
兩人對視了一眼,秦安握了握手說:“醫生,産婦情況如何,我們倆是她哥,孩兒他爸在外地還沒趕回來……”
“這樣啊,恭喜了,母子平安,是個頂天立地的小男子漢。”
護士抱着孩子走了出來,她看了看兩人,可能是覺得祁奕野看起來更加穩重些,便把孩子交到了祁弈野的手裏。
祁奕野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僵着胳膊舉着孩子,半晌沒敢挪動腳步。
“要不我來抱?”秦安看了他兩眼,伸長了胳膊,卻又不知該如何抱過來。
想他上次抱孩子還是在秦潮六歲的時候,那都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面對這個又軟又小的新生兒,秦安和祁弈野都有些手足無措,緊張的臉上冒汗。
醫生和護士瞧見後,都笑了,“放松,你倆先別緊張。
說時遲,那時快,樓道裏突然響起一陣緊密的腳步聲,兩人瞧過去,只見李嫣揪着他的小挎包,腳踩細高跟,一路小跑。
她額前的劉海兒稍微被汗水打濕,發型都給跑散了,喘着氣看向祁弈野和秦安,“哎呦可累死我了,我開車從婆婆家趕過來,這一路上沒急死我。”
“那丫頭情況怎麽樣了?”李嫣将手挎包丢到秦安懷裏,順其自然的從祁弈野手中将嬰兒抱進懷中。
“母子平安。”祁弈野和秦安看到李嫣就像看到了救星般,都松了一口氣。
王倩倩躺在病床上,臉上白生生的,還有些虛弱,卻在看到孩子那一刻激動地哭了。
李嫣把孩子輕輕放到她的臂彎處,坐在床邊,拿着紙巾給她擦了擦眼淚。
“是個男孩子,醫生說足足有八斤六兩哩。”秦安笑道。
“皺巴巴的跟個小老頭似的。”李嫣扒拉着小被子瞧了兩眼,“沒想到這麽沉呢。”
知道李嫣只是在打趣,王倩倩只擡眼輕輕剜了她一眼,哭過之後,臉上帶了一絲疲倦,幾人簡單聊了幾句,王倩倩又喝了幾口水後就睡着了。
小朋友被輕輕抱起來,安置在了一旁的小床裏,李嫣直起腰,小聲對兩人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守着她還方便點。”
兩個大老爺們确實不如人家姑娘在這兒照顧的來的方便,祁奕野點點頭,半擁着秦安的肩膀,也放輕聲音回道:“那我們明天再過來。”
“對,我回去給煲個湯,趕明天送來。”秦安也輕聲附和着。
出了醫院,天色已經逐漸變暗,溫度卻依舊不低,眼看就要真正進入夏季了,連風都變得熱了起來,緊接着便是停不下來的蟬鳴,換不完的短袖汗衫,和焦灼轉動的吊扇。
等農活正忙起時,王倩倩的身子已恢複了過來,兒子的出生仿佛又激發了她對生活的熱愛,她留在了在秦安的店裏,當服務員,天天和人打交道,自己也愈發開朗起來。
祁奕野和秦安咬了咬牙,掏錢買了輛适合拉貨的新面包車,不需再打各種電話讓人來送貨,而是可以經常自己開着車去市場買新鮮的食材。
事業蒸蒸日上,忙裏偷閑,愛人常伴,朋友二三,日子時長時慢的,倒也過得自在。
春去秋來,夏歸冬至。
這年的年末,秦安跟着祁奕野回了老家,兩人跪在奶奶的墳頭,磕個頭,敬了兩杯酒,就相當于見過家長了。
年夜飯留了王倩倩在家吃,小豪是個精力旺盛的孩子,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在床上爬來爬去一刻不停。
秦安揉着他的小肚子逗着他笑,祁奕野端着一碗熱湯從廚房裏走出來,“開飯了!”
外頭飄起了雪花,屋裏頭的爐子卻燒的火旺,電視裏播放着春晚,祁寶貝在桌子底下,頭頂着小豪的腳玩,引得小家夥總低頭看它,瞪着腿手舞足蹈,嘴裏還哇哇亂叫着,口水流了滿嘴,大人們也被他給逗笑了。
王倩倩就在這條街上租了房子,雖然很近,走着也就只需要五分鐘,但畢竟現在太晚了,外頭還在下雪,兩個大老爺們兒怎麽可能會放心讓一個女人抱着孩子走回去。
雪下的越來越大,撲簌簌的直往下落,又在橙黃色路燈照射下顯出暖色,把車停在了王倩倩家門前,秦安突發奇想,看着祁奕野說道:“我們走回去吧。”
祁奕野沒問為什麽,只笑着答應了他。
就這樣深一步淺一步的,将将走了五分鐘,兩人的頭發上很快落了一層雪,身後的雪地上也被踩出了幾行明顯的腳印。
每家每戶尚還亮着燈,煙筒裏冒着白煙兒,響亮的炮竹聲一陣又一陣,今年鎮上搞建設,整條街上都統一挂滿了紅燈籠,別提多喜慶啦。
兩只手在寬厚的袖子裏交握,指根的那對素戒也交疊在了一起,微微的涼意很快被體溫暖熱,雪花落滿了兩人的頭頂和肩頭。
“以後的路都這麽一起牽手走下去吧,互相扶持,彼此守護,才不枉來世間走上這麽一遭。”
祁奕野側過身子,輕刮了下秦安涼涼的臉蛋,兩人的嘴唇很快碰撞在一塊,緊貼着厮磨半晌,他輕聲應了一聲“好。”
終是人間煙火味,不負白頭共餘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