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秦安靠在床頭,掐斷了電話,一時有些出神,他從離開家的第三年開始,每年過年往家裏打個電話就成了習慣,但不出意外的是一次都沒有接通過。
最起初是能撥通的,只不過剛響起幾聲就被立刻挂斷了,後來就慢慢變成了夠秒數後自動挂斷,到最後直接變成了空號。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一直沒有得到父母的原諒和認同。
秦安眼神暗淡了許多。
……
祁弈野從睡夢中醒來,一擡頭就瞧到了秦安難過的神情,視線轉到了他手中的手機上,屏幕顯示着電話簿界面,最上面的是“A爸爸”。
他不知道秦安和家裏具體有什麽矛盾,但相處了這些天從未聽秦安提起過自己的家人,更沒看到他聯系過自己的家人。
祁奕野不會去強迫秦安講出來,他會等秦安主動願意說的那一天。
“什麽時候醒的,我怎麽一點都沒感覺到。”祁弈野躺到秦安的腿上,将臉埋在他的小腹上,說話聲都變得悶悶的。
秦安低頭去看他,嘴角動了動,露出一抹淺笑:“才醒沒多久,剛剛王倩倩發過來的拜年短信,被提示音吵醒了。”
祁弈野沒有立即回話,過了半晌,他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摟着秦安的肩膀将他抱在懷中,“小地瓜蛋兒,你的演技真差,從我第二次遇見你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你和家裏有什麽矛盾,但以後你身邊都有我陪着,有煩惱要和我說,咱們一起解決。”祁奕野看着他。
秦安靠在祁弈野懷中,心情轉好了一些,拍了拍祁弈野的肩膀,示意他松開,笑着說道:“好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快點起來,試試我給你買的新衣服。”
他從衣櫃裏取出年前給祁弈野買的皮衣和毛線衫,拆了衣撐遞了過去,“快點,試試我買的碼子準不準。”
“你怎麽給我買衣服不跟我說……”祁弈野聽話的套上了毛線衫,嘴裏卻還嘀咕着:“不告訴我,我都沒給你準備新年禮物。”
“大哥!你可是把工資卡都交給我了嗳,那麽大一筆錢,簡直是最棒的新年禮物了好不,你就不怕我心情一好給你全嚯嚯出來。”秦安說着又幫他整了整衣領。
祁弈野笑了兩聲,看着秦安說道:“花吧,賺了錢就是給老婆花的。”
正在為他整理袖子的手停了一瞬,祁弈野低頭看去,只見秦安已經紅了耳根,眼眸亮亮的透着光,咬了咬嘴唇呵斥道:“從哪裏學的些花言巧語噢……”
“沒有學,有心而生。”
“……夠了夠了,祁弈野你酸到我了!”秦安從衣櫃裏翻出一條祁弈野的黑褲子,一把丢到他的臉上,“換上!”
幾分鐘後,盤着腿坐在床上的秦安眼睛更加亮了幾分,他雙手撐在床上,嘿嘿傻笑着。
站在他對面的祁弈野挑了下眉毛:“怎麽樣啊,別光傻笑啊。”
“好帥啊,太帥了,祁弈野你像個城裏人。”
“……誇人也不會誇,小地瓜蛋兒,哪有誇人像城裏人的。”祁弈野薅了把又短又刺的頭發,無奈笑着,他單膝跪在床上,胳膊撐在秦安身體兩側,嘴角噙着笑,“再想想,換個誇法。”
秦安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水光盈盈的雙眼牢牢鎖住祁弈野的臉,咽了口唾沫,擡起手揪着皮衣領口,扯着祁奕野朝後往床上倒去,聲音微微顫抖,“我,我硬了……”
“……”祁弈野聞言愣了兩三秒,随即也倒在了秦安身上,大聲笑了起來,“你怎麽這麽可愛!”
秦安緊閉着雙眼,挨着羞恥感,扯着祁弈野的手放到自己身前硬起的地方,“快點,操我!”
兩人的衣服很快又被褪了下來,祁弈野抱着秦安鑽進了尚還留有餘溫的被窩裏。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歷史的老床經受不住祁弈野這般野蠻的沖撞速度,而發出了刺耳的木頭聲。
他不得不放慢動作,氣急罵了句髒話,“操,等換了房子一定要買個質量好的床。”
年初六那天是祁奕野出發去臨市的日子,秦安幫他收整好行李箱,把年前剛彈的新棉被疊好捆紮起來,床上擺着兩個枕頭,秦安思忖了幾秒,懷了點小心思,悄悄把自己的枕頭裝進了行李裏。
衆人要去老板家集合,再一起坐大巴趕往臨市,打包好的行李丢進了三輪車後鬥裏,秦安執意要送祁奕野過去。
路上沒有太多行人,秦安一聲不響的騎着車,祁弈野側頭去打量了他兩眼,猜出了他心裏在想些啥。
“舍不得我?”祁弈野問道。
秦安看着前方,聲音極小的“嗯”了一聲,将車子停在路邊,他嘆了口氣,看着祁弈野說道:“到了那邊兒,要注意休息,別逞強累壞了身子,平時要好好吃飯,胃藥在行李箱小夾層裏,盡量不要胃疼……還有要常給我打電話,記得想我,不可以勾搭別人,別人搭讪也不能理!”
“好好好,都答應你。”祁弈野輕輕蹭去秦安眼角滲出來的幾滴淚花,雙手托着他的腮,虔誠地吻了上去,直到來電鈴聲響起,他才松開手,揉了兩把秦安的頭發,笑着說道:“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按時吃飯,必須好好吃飯,我走了昂。”
祁弈野那邊有人在催了,兩人難舍難分的道了別,秦安沒急着走,坐在車裏等了大概十五分鐘,看到門口停了一輛中巴,祁弈野和四五個人一同走了出來,排着隊上了車。
祁弈野是最後一個上車的,臨上車前朝着秦安的方向擺了擺手。
秦安朝他笑了笑,就算再不舍,祁弈野還是坐着那輛中巴離開了他的視野。
他并未感傷太久,畢竟日子還得照舊過,他很清楚現在正在做的都是為了兩人共同的未來。
去臨市的車程是三個小時左右,祁弈野到了後給秦安發了條簡單的“到了”,秦安知道他們後續還有很多安排,便未多打擾,到了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他等來了祁弈野的電話。
秦安當時正坐在沙發上看八點檔泡沫劇,懷裏抱着的祁寶貝充當了暖手寶,手機就放在身旁,鈴響的第一時間他就接了起來,“喂喂,祁弈野!”
“吃飯了嗎?”
“……吃過了。”秦安撓了撓後腦勺,心虛地回答道。
手機那邊是他所熟悉的呼吸聲,過了幾秒鐘才聽祁奕野篤定說道:“撒謊,根本就沒吃吧。”
“……”
在兩人還沒交往的時候,祁弈野就發現了秦安不愛吃飯這個毛病,蔬菜還好,就是不太吃肉,主食吃的也不多,又因為工作原因,習慣了不吃早飯,晚飯也經常不想吃,倒是很喜歡吃一些甜食零嘴。
這不,自己才離開了幾個小時,又不好好吃飯了。
“秦安,等我回去要是發現你瘦了,你看我怎麽收拾你。”祁奕野沉聲威脅。
秦安咳了兩聲,不甘示弱地回嗆道:“難不成你還想打我,你舍得嗎,你打的過嗎?”
“行,那到時候咱倆床上見分曉。”
“嗳你這人……”秦安羞紅了臉,小聲嘀咕了句,“怎麽還說騷話呢……”
今夜無風,天氣幹冷,祁弈野站在在陽臺上,裹緊了衣服,腦海中浮現出了秦安惱中含羞瞪他的小模樣,不由得心頭熱了起來。
“還有件事呢。”祁奕野頓了頓,繼續逗他:“你收拾行李的時候是不是拿錯了枕頭?”
“唔……這個……”,秦安在那頭支支吾吾了半晌,接着祁弈野的話尾說道:“對對,是我不小心拿錯了,我也剛剛才發現。”
還未等祁弈野再開口,秦安又語速極快的說:“你明天還要忙,趕,趕緊去睡吧,晚安!”
說完還對着手機親了兩口。
祁弈野沉聲一笑,不再繼續逗他,也對着話筒說了句:“晚安。”
明天太陽升起,新的一天會照常拉開帷幕,他得好好賺錢,保重身體,他得時刻記得,他也有家了,家裏還有個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