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祁奕野回到家後,拎了個馬紮在窗邊坐下,看着窗外雨景獨自發呆。
昨天拒絕了和秦安一同回家,一方面确實是為他和別的女人吃飯而吃醋,另一方面則是是自己也在逃避。
兩個男人在一起,不光說能不能被世俗接受,聽秦安說過從十八歲就出來獨自打拼,也從未聽過他談起自己的家人,祁奕野猜想他可能和家裏的關系不是很好,要是讓他父母知道了秦安同一個男人這般來往……
他這兩天想了很多,卻在樓下見到額頭有傷的秦安時,所有的隐忍頃刻間土崩瓦解。
無論如何,他要秦安這個人。
祁奕野深呼吸一口氣,起身關上了窗戶,掏出手機來給秦安發了條消息。
「額頭怎麽受傷了?」
下一秒,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擺在了前頭,消息沒有發送成功。
秦安給他拉黑了!
祁奕野心中郁結,給氣笑了。
恰好祁寶貝跑過來撓着他的褲腿要吃糧,而牆邊的狗糧袋子已空空如也,家裏沒有囤貨了,他蹬上鞋,抱着祁寶貝出了門。
從超市裏挑了一袋祁寶貝常吃的狗糧,又買了點磨牙小零食,結賬時盯着櫃臺上擺着的避孕套多看了兩眼,随手抽了兩盒,一同結賬。
收錢的姑娘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被他淩然的眼神吓到,急忙低頭繼續掃條形碼。
小雨淅淅瀝瀝的還在下,他回去的路上沒有打傘,只把傘面稍微撐開蓋在了祁寶貝的頭上。
路上的行人不免被他的迷惑行為所吸引目光,對于這些指指點點的議論聲,祁奕野一概置之不理,在雨中走的那是一個昂首挺胸。
最後他站定在秦安的家門口,雨傘被他随意仍去了牆角裏,身上衣服半濕,頭上淋了雨水,冷的打了個哆嗦。
擡手手輕叩幾下防盜門,很快的,秦安打開了裏面的木門,探出頭來。
祁奕野往前杵了一步,擡起左手讓秦安看了看他手中的購物袋。
“剛去超市買東西,忘記帶鑰匙了,現在回不了家。”說完還擡手擦了一下滑進眼睛的雨水。
秦安是剛洗過澡的樣子,柔軟的發絲垂在額前,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看到他後愣了一瞬,手搭在門把手上卻是随時要關掉的樣子。
”出了小區左轉,二百米處有一家賓館。“秦安開口道。
祁奕野嘆了口氣,眉尾耷拉下來,“哦,也行。”
他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了開防盜門的聲音,又聽到秦安說:“那家店的老板前幾天去三亞參加兒子的婚禮了,還沒回來。“
祁弈野眼前一亮,知道自己這是機會來了,他回過頭看着秦安問道:”那…收留我一晚?”
“現在太晚了,趕明一早我就叫開鎖師父來。”繼續往前挪了一步。
秦安沒再說什麽,側開身默許他進屋。
祁寶貝從祁奕野懷中跳了下來,興奮的繞着秦安的腿打轉,秦安蹲下身摸了摸它的毛發,一點都沒濕,怎麽感覺有些奇怪……
“你…先去洗個澡吧,別着涼了,我幫你找衣服。”秦安并未多想,擡頭看了祁奕野一眼後,便抱着祁寶貝,扭頭先進了屋。
浴室裏響起了一陣陣水聲,秦安正蹲在衣櫃前找衣服,到現在他都還是處于發懵狀态,除此之外還有一絲絲的羞澀和激動。
他家只有一張床,不曉得一會兒該怎麽安排,他怕冷,冬天要電熱毯續命,但是讓客人睡沙發又不太禮貌,但要睡一張床上他又怕兩人像上次那樣弄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再來一次……
想到這兒,秦安倏地回過神來,面色緋紅,暗罵自己不害臊。
秦安拿了一身睡衣,敲了敲浴室的門,說道:“祁奕野,我把衣服放在門口了。”
“好,麻煩你了。”
……
祁奕野洗完澡換上了秦安給他準備的睡衣,在客廳喂了祁寶貝後,進了卧室。
秦安正在鋪床,一回頭看到祁奕野的樣子,頓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身上穿的是自己的春秋季的睡衣,原本穿在自己身上還大了一號的衣服,穿在祁奕野身上後,袖子和褲子都短了一截,褲子肥瘦還好,上衣卻成了半緊身。
祁奕野大概也覺得自己此刻看起來很滑稽,衣服固在他身上并不舒服,他扯了扯領口,問道:“我能不能把上衣脫了。”
秦安看他難受的樣子,便點頭同意了,祁奕野抓着衣擺一撸,精壯的上半身瞬間露了出來,秦安紅着臉側開視線,小聲說了句:“時間不早了,快睡覺吧,你睡裏面。”
一張床,兩床被子,兩個人。
關了燈,秦安能清晰的聽到祁奕野的呼吸聲,祁奕野聞到被子上,是屬于秦安的味道。
舒膚佳檸檬味的皂香。
黑夜中,兩個人彼此渴望着又相互隐忍。
祁奕野莫名地聯想着若秦安枕邊躺的是那個小個子女人,秦安會給她做飯,給她擁抱與無限疼愛,他心裏就直泛酸水。
濃烈的嫉妒感像鋒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劃着他的神經,祁奕野呼吸的聲音也逐漸加重。
秦安感覺到了,好奇的側頭去看他。
祁奕野仰躺着,睜着眼沒睡,秦安剛想扭回頭,就突然聽到他說:“你什麽時候結婚?
“什麽?”秦安錯愕地看向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那天不是相親去了。“
“是……但是……”
“所以你們什麽時候結婚?”祁奕野眨眨眼,皺了眉頭,語速很快的繼續說道:“兩個月,一個月還是一周?”
祁奕野感覺自己就像發現丈夫出軌了的妻子,話裏藏着猜忌的刀子,莫名其妙又無比尖酸刻薄,仿佛要将秦安刺破。
空氣一時停滞了下去。
沒多久祁奕野才發覺到,秦安在哭,他側着頭埋在枕頭裏,肩膀聳動,祁奕野抵着額頭,十分懊惱自己說的話,剛要起身去看秦安的情況,就被對方一個猛翻身坐到了身上。
祁奕野怕秦安坐不穩掉下床,便下意識擡手去摟住了他的腰。
“你就是這麽看我的?”秦安的聲音裏帶着幾分哭腔,他用力推了一把祁奕野,随後拳頭像雨點般全砸在身上,“行,我立馬結婚,我明天就娶了王倩倩,我給他孩子當後爹!”
祁奕野聽到這兒,智商回歸,他緊緊地攥住秦安的胳膊,輕而易舉的翻身将秦安壓在身下,低吼道:“我不準!”
秦安被眼淚糊了一臉,掙紮着還要去打祁奕野,祁奕野怕傷了他,松開了手不敢一直箍着他。
秦安夾着祁奕野的腰,腰部一個用力,又翻到了上面,指着他的鼻子罵:“你管得着嗎,你什麽都沒問,憑什麽這樣想我,你這個缺根筋的蠢家夥。”
“你把我微信好友删了。”
“我……我……”秦安心虛。
“想問問你額頭怎麽受傷了來着。”
“不用你管!”秦安理直氣壯。
祁奕野抓住在秦安胡亂拍打的手,他身上硬,秦安的手心都被震的發紅,祁奕野心疼的攥住,握在自己手裏輕輕的揉捏着,半晌沒再開口。
他這不說話的态度又惹急了秦安,猛地低頭,一口咬在了祁奕野的嘴唇上,牙齒撞在了一起,秦安“唔”了一聲,唇貼着唇放着狠話:“笨驢,從第二次見你我就拐彎抹角的要你的聯系方式,生病了我照顧你,冬至還給你送餃子吃,我喜歡誰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有滴眼淚恰好落在祁弈野的臉上,溫熱暈開,使他心頭一跳,錯愕的睜開眼,又瞬間跌入了那雙水晃晃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