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做家犬的第三十天
于楠想起穆博延提過有一位交往過的戀人。他當時對這件事并不在意,但現在卻被那行字刺傷了眼,針紮般的細密疼痛落在他心口,名為嫉妒的情緒瞬間将他籠罩。
他明知道這種情緒來得不對,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說來真是奇怪,只是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不但接受了穆博延不收他為奴的事實,而且還在這種情況下與對方保持約調關系,放到過去他不會糾結于此。
或者說,他對穆博延的感情并不單純了。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質,他低頭看着照片上充滿朝氣的那張陌生臉龐,不由得想到:現在的他對于穆博延究竟算什麽呢?
聽見木板外響起腳步聲,于楠才匆匆地把照片放回原位,關上櫃子将現場恢複如初。他拉開并未上鎖的浴室門,瞳孔中偏執的冷霜在看向穆博延時自如地收放妥當,眨眼間又變回了一直以來溫順的樣子,讷聲道:“先生……我的手腕抽筋了,但是我想洗頭發。”
他的話一半真一半假,實際上只是想和穆博延有更多的接觸罷了。他邊說邊覺得內疚,眼睛也因心虛看向地面,但他知道穆博延不會丢下他不管。可真當穆博延沒怎麽猶豫地朝他走來,他非但沒覺得負面情緒有所減少,反而有一團看不見的火順着神經灼燒蔓延,心裏感覺非常複雜。
穆博延看向他抓着門把的那只手,目光又轉向他搭在腿側的另一只上,疊起衣袖道:“剛剛不還好好的,一不看着你就把自己搞成了小殘廢?我還以為你磨磨蹭蹭在我的浴室裏做什麽壞事。”
“沒有。”于楠被說的不敢擡眼,剛忍不住辯駁了一句,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了。穆博延一下下捏着他經脈上方的那片肌膚,望着他輕顫的眼睫,“這樣碰疼嗎?”
于楠硬着頭皮強迫自己與穆博延對視,幹澀的喉嚨間發出短促的一聲單音:“……疼。”
“很疼?”
“嗯,很疼。”
穆博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移開目光,幽邃的雙眸像是能看透一切。但他并未多說什麽,松手後轉過了身,在抽屜中翻找起之前購入的生活用品來。
這讓于楠松了口氣,他站在原地不着痕跡地按了按狂跳的心口,他想他可能是被那張照片攪亂了腦子,不然怎麽會想到用這種卑劣的謊言來試探對方?如果被穆博延知道的話,他肯定會遭到讨厭。盡管深知這件事,然而他卻依舊壓不下心底的不舒服,像是藏了一個不該存在的小秘密一邊心懷忐忑一邊又裝模作樣,祈禱着不會被飼養他的人發現他藏于唇下略帶威脅的尖牙。
他在過去的那麽多年裏早已習慣了隐忍和裝飾自己,但最近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穆博延不要他了……不,穆博延就沒說過要他的話。他不知道晚上在車上的那些對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只記得直到最後穆博延也沒有表态會不會為他停留。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很不讨喜,盡管再努力,身體的限制也無法讓對方在施虐中得到滿足,如果再有一個比自己适合的人出現在穆博延身邊,那麽穆博延也會像現在對他這樣,開車送對方回家,帶對方去店裏吃飯,擁抱、愛撫,甚至是在身上留下醒目的痕跡?
這怎麽行,這不可以。
他的手指已經冰涼一片,光是想象穆博延和其他人親昵的畫面就讓他冷得雙手哆嗦,無法名狀的麻痹感自胸腔處越堆越多,以至于讓他産生了站立艱難的暈眩。
他想到在過去二十年間他無數次地妥協與讓步,因為知道自己的無能為力所以放棄争取,才會讓生活變得這麽糟糕。穆博延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這般想要的人,不能再像過去一樣輕而易舉地被其他人搶走了。
他現在既然已經做到脫離家庭,就證明他和過去有所不同。
看着找到小包裝洗發露而折返的男人,于楠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眼中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先生經常來這邊嗎?”
“偶爾。”穆博延在掌心裏擠出膏體,見于楠還在等待下文的樣子,便繼續道:“幾十年前這邊還在發展港口貿易,我的祖父是那時候的守塔人,為了方便居住蓋了這間木屋。後來政府的規劃改變了,燈塔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這屋子就空了下來,小時候放暑假時他會帶我和朋友來這邊過幾天。”
朋友……
于楠聽到了這個關鍵詞,眼前立刻浮出了照片上的那張臉。穆博延說起時語氣平淡,并不像特意隐瞞了什麽,他終于稍稍松懈下來,不再把身子繃得那麽緊了。他自主将額頭抵着對方的手心,然後帶着點讨好的意味蹭了蹭,“房子也是您親自翻新的嗎?”
“別亂動。”穆博延滿手泡沫,伸手捏住了他的後脖子,“我只添置了一些不得不替換的家具,其餘都是他老人家做的。在完成了一系列的養護工作後,他将這棟屋子贈送給了我,不過嚴格意義上它仍然隸屬于國家。”
于楠顫了一下,“那還是不要被拆掉比較好……您祖父一定很喜歡這裏,畢竟附近的氣味和您的信息素味道很像。”
穆博延睨他一眼,“聞到了?”
于楠點點頭,涉及到這種隐私性的話題,他臉頰也随之微微泛紅,“是海水。”
“小狗鼻子還挺靈。”穆博延低聲笑笑,和他提起了很多年前的夢想,“在我小學時有一部很出名的動畫片,叫《深海探險隊》,可能是因為受了劇情的影響,那時的我定下了長大後要成為一名海洋生物學家。所以真當我分化後,我還一度認為這件事是命中注定的,我本該就與海洋有緣。”
“可是您還是選擇了成為醫生。”于楠聽他這麽講,不知該不該為此感到可惜。
“人生的高峰不僅僅只有一個,想要做什麽和正在做什麽并不沖突,同樣人的想法是會随着各種因素而改變的,比如年齡、身邊人與事。”穆博延勾起唇,沒有将話題深入,“好了,閑聊到此結束,把眼睛閉上吧。”
洗完澡後,他替于楠吹幹了頭發,又從衣櫃裏翻找出一件寬松的T恤。這已經是他在這裏最小的衣服,但穿在Omega身上衣擺也差點成了裙擺,擡起手臂時整個下半身都會暴露出來,繞後若隐若現的股溝更是一道吸引人探尋的風景線。見對方沒有給他找內褲的意思,于楠也不開口提,光着下身到了一樓,食物的香氣在推開門的一瞬間鑽入了他的鼻腔,讓他空蕩蕩的肚子不争氣地叫了幾聲。
穆博延在他休息間煮了面條,自己吃了一碗。本來想上樓叫小孩兒下來吃飯,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鍋裏的面這時已經有些坨了。他詢問于楠用不用重新做,于楠趕緊抱着碗搖頭,護食的模樣看得人忍俊不禁,像是生怕他伸手剝奪自己吃飯的權利似的。
“沒人和你搶,慢點吃。”穆博延扯開紐扣,“我去洗澡。吃完放桌上就行,晚點我會下來收拾。”
于楠點頭答應,但沒照做。他不但洗了碗,還順帶連鍋都刷了幹淨,只是強迫自己吃那麽多有點撐,他在樓下待了一會兒,确認不會有什麽例如打嗝的丢臉表現後這才重新回到樓上,屋裏卻沒有穆博延的身影,浴室的門半開着,幾滴剛留下的水漬從中延伸出來。
他順着蹤跡一路追尋到陽臺,虛掩的門剛開啓一條縫,就被一股淡淡的煙味鑽滿了鼻腔。角落的洗衣機正在轟轟運轉,穆博延沒有開落地燈,正穿着居家服靠在欄杆上朝遠處的大海看去,只有他唇間含着的那點星火忽明忽滅。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響,他稍稍側過臉來,兩指夾着煙蒂朝小男生招了下手,“過來。”
晚上的海風很涼,于楠朝他貼去,耷拉的碎發被吹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他隐約察覺到穆博延有些煩躁,但他又不确定,因為對方表情看起來很平靜,而他的感覺都像是昏暗中産生的錯覺。
穆博延不讓他吸太多二手煙,很快将煙頭壓進一旁的綠蘿的土壤中,“吃飽了嗎?”
于楠想了想,撩起衣服朝他露出圓滾滾的小肚子,“吃飽了,先生。”
穆博延看着他的動作,沒忍住笑了一聲。他低頭在對方沾着沐浴液香味的頸肩嗅了一下,又用唇去觸那小巧的喉結,“怎麽鼓成這樣,裏面揣了個孩子麽?”
“唔!才、才沒有……”于楠輕吟着擡高頭顱,示弱地任他掌控自己脆弱的脖子,在無遮掩的平臺上瑟瑟發抖。他羞于穆博延的話語,“您做的東西我都想吃完……”
對方說話時帶起的震顫順着相貼的部位傳遞到口腔,穆博延輕抿起唇,說不上帶有多少占有欲,但還是在這種環境下起了某種沖動,在那處留下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淺淡牙印。聽見于楠近在咫尺的虛弱呻吟,他的嗓子被煙熏得微啞,提膝頂開了對方的雙腿,往上慢條斯理地研磨着,“為什麽這麽容易就硬了?”
“……是因為碰我的是您。”
不知對這個答案滿意與否,穆博延沒有搭腔。他的唇在抑制圈附近游走,貼着光裸的皮膚輕飄飄地挪移,像是找不着落腳點,只能帶來似有若無的瘙癢。于楠小聲哼哼着,提着衣服的手漸漸松開,轉而去摟他的脖子,怕冷一樣往暖源上靠攏。穆博延卻阻止了他的接近,在那之前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扣在木牆上,在身下的Omega被牆面冰得倒吸一口氣時,他只安慰似地低頭蹭了蹭瑩白的耳廓,随後冒出一聲低喃般的簡短嘆息,“壞孩子。”
麻癢的觸感像細小的電流一般從耳際擴散,牽動着方才被落了吻的地方堆積起激烈的情愫,又跟随每一次的心跳而向外蔓延,燒得于楠一陣燥熱。這種親昵的接觸讓他恍惚起來,心口都泛起酸澀,甚至面對這三個字時都沒反應過來,還未意識到對方言辭下的責備。
穆博延摩挲着他的肌膚,“手腕還疼?”
于楠止不住僵了一下身子,“不痛了。”
“嗯,那就好。”穆博延沒有停下動作,繼而用緩慢的語速說起了應對措施,“将抽筋的手反向拉伸能緩解痙攣。等疼痛解除後,可以使用繃帶固定住關節,同時還可以外塗活血化瘀的膏藥,內服消炎功效的藥物,如果經過一系列處理沒有得到改善,則需要及時就醫。”
空氣有一瞬靜默下來,于楠蜷起手指,絞盡腦汁地想着如何接話,“人和動物的處理方式還是有所偏差……因為動物不會說話,所以很多時候只有拍片子才能确定病因,需要确認是平常缺鈣還是骨折受傷。”
“術業有專攻,就如你在如何治療動物上知道的比我多。”穆博延垂眸看他,“但除此之外,你就沒有別的要與我講了嗎?”
于楠微微一怔,突然顫了下肩膀。經過對方“特意”的提醒,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撒的謊中最大的漏洞出在哪,頓時感到呼吸都停滞了。原來并不是沒有察覺到,而是因為在等他自己開口說,可是他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仿佛再走錯一步就會被宣判死刑。他想要将手抽回來下跪,可穆博延卻牢牢抓住了他,像是耐心地在等他做一個解釋。
“對不起,先生……我向您撒謊了。”于楠腦子裏昏昏漲漲,機械地坦白原因,“我身體上并沒有任何不适,我只是想讓您幫我洗澡。”
“你今天已經和我道過多少次歉了?”
穆博延表情很平靜,他不知道于楠為什麽會說謊,本身這就不是個讨人喜歡的行為,所以理所當然的他該給對方一點懲罰。但另一方面,他的心情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或許是因為于楠沒有死磕到底,他只是淡淡說道:“你聽過金色海灣裏的刑主會如何對待欺騙了自己的Sub嗎?”不等于楠說話,他又自顧自地笑了一下,“我差點忘了,你只是一只小狗而已,肯定不知道這些。”
于楠掐着冒汗的手心,慌得不成樣子,“……對不起。”
“他們會将攜帶性激素的藥水注射進Sub的血管,讓對方進入發情熱的狀态,用輸液泵将成袋的甘油逆流進膀胱,随後只挂着營養液在刑床上放置三天,等把人玩廢了再從地下室裏扔出去。過程不需要我來講解太多,因為每一個刑主偏向的玩法都不一樣,唯一統一的就是奴在這期間見不到一絲陽光,他們身上不存在時間觀念,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任人擺布的畜生。”
穆博延看着掌心下不由自主開始輕顫的人,指腹順着沒有任何痕跡的脊背磨蹭着,一直摸到對方的腰上,又順着那道微微凹陷的弧度蹭到尾椎,“不過我不會将這種方式施加在你的身上,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于楠他喘了幾口氣,卻沒能立即發出聲音來。他緊張到臉色發白,他後悔了,他不能理解在浴室中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那種行為,這讓他腿上越發使不上勁,本該繃緊的肌肉軟綿綿的,關節處卻又僵硬不已,明明只是被壓制住了手腕,他卻覺得渾身上下都失去了掌控。
“這時候還要和我當個啞巴?”長時間的沉默讓穆博延看起來像動了怒,手下的力道也加重了些,攥得有點痛。就在他皺起眉,心中那種煩躁又開始升騰時,于楠終于憋不住了。
“對不起……我不該騙您。”他知道自己沒資格這麽難過,也不該說着說着就掉眼淚,這本來就是他該承擔的後果,但胸口卻堵得厲害,喉嚨也梗得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來為自己博取同情,他快要被那種窒息感吞沒得只剩骨架了,恐懼令他渾身冰冷,指尖泛着病态的青白。察覺再這麽下去或許會先一步崩潰,他幹脆破罐子破摔道:“但是您實在是太狡猾了。分明對我這樣親昵,可又什麽承諾都沒有說給我。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特殊的,或許我對您而言只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每當我思考您是否厭倦了我時,您反而會讓我有種自己被放縱的錯覺,這讓我對您的親近高興不已,同時又會畏懼失去這種現狀。”
他聲音因情緒爆發顯得愣愣的,尾音撞上牆面又反複回蕩,夾雜着一些隐晦的絕望。直到遠處一道驚浪打破了平衡,穆博延才松手問他:“這些話想和我說多久了?”
于楠借着那股力坦言:“從離開金色海灣之後。”
穆博延盯着他看了片刻,“全部說完了嗎?”
他只是平靜地在詢問一件事,于楠的氣勢就不禁弱了回去,“說、說完了。”
“好。”穆博延往後退了一步,“那麽現在,向我下跪。”
于楠抿着唇跟随了指令,眼中似是因言辭有所發洩而靈動了許多,但還是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脆弱。
這副模樣被穆博延看了透徹,那像是馬上就要碎掉似的。他敲了敲一旁的護欄,以此來收緊對方的注意力,“聽清楚我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是。”
“生活中的每個人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穆博延聲音徐緩,每一個字都維持在能讓對方聽清的範疇,“比如當一個救助病患的好醫生、做一個正确教導孩子的好父親,成為一個與伴侶相互理解的好丈夫。但是我們無法避免因自身的不完美就對自己不斷否定,設置的條條框框越是多,就越是容易從而限制中束縛住本性。你可以和我撒嬌,可以鬧點小脾氣,那是你的天性。說起來這兩點你已經都能做到了不是嗎?這樣就很好。就算是養在家裏的小貓小狗也免不了拆家搗亂,更何況你是比它們更生動的存在,所以你只需要成為‘于楠’就好。至于該如何做一名我的Sub,這件事我會親自教導你。”
于楠仰着臉,看見了背着光的穆博延,也看見了天上那輪映着水色的月亮。
他一瞬間似是聽到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腦子裏炸開了,噼裏啪啦喧嚣個不停,他以至于屏住了呼吸,有點招架不住地潰不成軍。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告訴他該怎麽成為一名優秀的Sub,告訴他聽話、體貼、察言觀色、懂得隐忍,卻沒有人告訴他要成為自己,也沒人告訴他他有放縱的權利與義務。他像是頭一回聽聞某種前所未知的法律,因為長到無法及時消化的訊息而回不過神,而後才終于意識到,穆博延這是……并不怪他?
他不确定地看着穆博延的臉,又因為看不清而焦慮起來。
“怎麽那樣看我。”穆博延笑了一下,他沒再站着不動,而是慢慢蹲下身子,一如既往低沉醇厚的聲音嗡鳴着鑽進于楠耳中,“覺得和你觀念有所沖突,于是不想跟我了?”
“不是。”于楠聲音悶悶的。他又說了一次對不起,一時間心如擂鼓,覺得一切都不真實了。他極力想要緩下拼命跳動的心髒,但發現這只是徒勞無功,他感覺自己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慰藉,但是埋藏在心底的令一道聲音卻叫嚣着不夠。
最終他低下頭顱,朝穆博延的方向磕了個頭。
他的聲音夾在胸腔與地板圈刻的狹窄空間裏,鄭重得像是來自古代的某種祭祀咒語,“……喜歡您。我喜歡您,先生。從看見您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只屬于您了。”
穆博延審視着他,看起來并不驚訝,只不過目光變得嚴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隔了十來秒,于楠才慢慢擡起腦袋,表情是再清醒不過的樣子,“知道的。”
他其實很害怕自己會在名為“穆博延”的沼澤中陷下去,他怕他會有一天抛棄掉理性,變成像自己母親一樣歇斯底裏的樣子。他也在聯系減少的這段時間裏試着“脫敏”,在面對一段自己也不确定的感情前,他想過與其讓自己遍體鱗傷,還不如盡早封掉退路,他并不是離了穆博延就活不下去,沒必要弄成或許會更難看的樣子。
可是他根本說不出拒絕對方的話,也做不出拒絕對方的事。一想到穆博延有朝一日會讓他滾蛋,他就心口酸澀得厲害,他這才意識到他早就無法逃脫了,那種無法自制的感情就像是穆博延的信息素一樣沉重,像是帶着千鈞重負的溫柔,明明能包羅萬象,卻又足以讓他溺亡于此。
“哪怕我會因此而真正意義上地侵犯你?”穆博延視線下沉,落在了某處,“別把我想得太過高尚。我會因為你的感情得寸進尺,還是說你即使被我操也沒關系?”
于楠膝蓋一抖,讷讷道:“現在嗎?”
“……不。”穆博延竟被他的這種反應堵得猝不及防,甚至有些想笑,“我記得以前你很篤定地告訴我并不是想與我戀愛。”
于楠小聲反駁,“但您剛才說人的想法是會随着各種因素而改變的。”
“是嗎?”穆博延終于被他照搬自己話時的理直氣壯氣笑了,“關于說謊的懲罰我得想一想,要知道這不是一件小事。”
“什麽都可以!”于楠急切地答應下來,“對不起,我有些激動,但……我說過的,您想怎麽對我都可以。”
穆博延頓了一下,這才明白原來早在半個月前于楠就暗示過他了。這讓他有一種被無條件放縱的感覺,他扶着額頭,一副很無奈的樣子,“真是小看你了。”他頓了頓,“所以說了這麽多,關于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心裏有答案了嗎?”
直到現在,于楠還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他看着穆博延月色下被模糊得柔和的側臉,久久不能停止的悸動讓他心髒發緊地疼,眼神忍不住躲閃起來,又做了個深呼吸,重新看向對方的眼睛,“我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我不敢亂猜測您的意思。”
“沒關系,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穆博延與他對視,“舍棄了他們慣有的懲罰方式,是因為我在嘗試做一位犬主。”
于楠渾身都顫抖起來,他覺得自己要被穆博延看似平凡的話給逼瘋了,“那我們……我對于您而言,是什麽?”
“是我的Sub。”穆博延說完,又稍稍蹙了眉。于楠心一下又被提了起來,但凡這時對方說些後悔的話,都會讓他頃刻間至于萬丈深淵。但是沒等他心裏發慌,穆博延的神情便恢複如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笑意。
“抱歉,還沒詢問你的意見。”穆博延将半蹲的身子俯得更低,在此時維持了與他齊平的姿态,“你願意做我的小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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