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晨的陽光灑在舒隐臉上,給他白如瓷肌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可惜卻撫平不了他深蹙的眉心。
一望無際的黑暗包裹着他,沒有光源,也沒有影子。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圍不到任何聲響,整個空間仿佛從時空中獨立出來一樣,找不到一絲活物的氣息。
舒隐如同無頭蒼蠅,漫無目的地游蕩着在這個空間,企圖找到突破口。他四處環顧,忽然發現西南方向遠處有星星點點的東西,他朝那個方向飛奔過去。
到目的地一看,竟然是一面面鍍金雕花歐式半身鏡,懸浮在空中有種詭異的美感。他走到貼地的一面全身鏡前,對着自己的鏡像輕輕一碰,鏡面如同蜻蜓點水泛起了水波紋,等波紋平靜之後,鏡像消失,出現了另一番景象。
那是一個極其陌生的鄉下小鎮,至少在舒隐的記憶裏從未出現過。因為是第一視角,舒隐看不到記憶主人長什麽樣,只知道這個人正在勤勤懇懇地在勞作。他身旁兩個人的打扮都有點奇怪,女人穿着粗布棉麻長裙,還為了一條米黃色圍裙,腳上的小皮靴歡快地蹬着。男人則是裏面穿着白色長袖,外面套一件深色馬甲,腰間系着皮帶,褲子則松松垮垮塞進長靴裏。
這是什麽年代?這是哪?這兩個人是誰?他又是誰?
這時女人朝他走來,遞給他一個水壺,順便幫他擦了擦汗,“過幾天就是供奉的日子了,你有想好獻祭什麽了嗎?”
“我想獻祭我種的蔬菜和糧食。”
“好孩子。”女人摸了摸他的頭。
“弟弟打算獻上什麽?”
“頭生羊和油脂。”
“哥哥!”身後傳來一陣驚喜的叫喚,他正想回頭,“啪”的一聲,所有鏡子都炸裂開來。
畫面蕩然無存,只留下碎片漂浮在空中,如夢如幻。
“大人!”伊諾克焦急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舒隐一陣心悸,轉而掉入漩渦之中失去了意識。
舒隐感覺自己有種突然從高樓極速下墜的失重感,緊接着重重一摔,靈魂歸位似的驟然驚醒。
屋內明明開着冷氣,可舒隐渾身都被汗浸透,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他緊閉雙眼,用手遮住刺目的太陽,伊諾克見狀連忙起身把窗簾拉上。
舒隐有些口幹舌燥,喉嚨火燒火燎地痛,他試着開口發現嗓子已經啞了,“我這是……怎麽了?”
“大人,您誤入了深層夢境。”伊諾克眉目之間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一般人入睡都只會在淺層夢境和中層夢境,一旦進入深層夢境有很大幾率被夢魇纏住,稍不注意就會永遠迷失在裏面。”
“咳咳、我怎麽會進入深層夢境?咳咳……”舒隐捂着嘴艱難地咳着嗽。
“大人昨晚遇到的是兩個新生血族?”
舒隐點頭,“我感受不到他們的血能,而且他們只會純物理攻擊。”
“那應該是即将進化成男爵的新生血族,而他們的能力就是夢境相關。”
“你的意思是我吃撐了……咳咳!”
“對,如果吸血的一方比被吸的一方等級低很多的話,可能會爆體身亡。”
舒隐後怕地想,還好去找高級血族的想法還沒成型,不然又要花式作死了。
“七天長假我有點想出國躲躲,你怎麽看?”舒隐突發奇想地說。
“我不太建議。如今Q市的局勢我們尚未熟悉,去陌生的地方突發情況可能更多。不過……一切由大人決定。”伊諾克貼心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舒隐。
既然伊諾克都這麽說了,舒隐也只好作罷,當務之急還是盡快升級。
“那用什麽方法提升比較快?”
“一般情況是時間和血液。”
舒隐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掀開被子下床,“噠噠”地走到客廳把背包拿了過來,變戲法似的從包裏掏出一袋袋血液,“我從醫院搞了些儲備糧回來,還好我家是最大股東,不然恐怕只能去黑市買了。”
他用牙齒撕開血袋,像喝酸奶一樣咬着吸,腥甜的液體滑過喉嚨,疼痛緩解了不少,若有若無的饑餓感也消失了
舒遞了一袋給伊諾克,口齒不清地問,“你要喝嗎?我看你好像挺久沒吸血了。”
伊諾克接過血袋,“其實我偶爾會出去狩獵……”
舒隐瞪大了眼睛,“喝活人的血?”
“不是。”伊諾克對于舒隐的偏見哭笑不得,“落單的新生血族。有些不負責任的父輩随随便便繁衍後代,卻對後代不聞不問,導致他們随意捕食濫殺,然後招來殺身之禍。”
舒隐想起了昨晚那兩個未成年血族,女孩是想聽大人的話,奈何少年心高氣傲。
只能說熊孩子毀所有。
“不過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獲,昨晚那倆孩子的父輩叫邱徳,據說是Q市最厲害的血族,我想至少得是個侯爵。”舒隐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如果按照這個模式,省級管理者應該是公爵,親王級別甚至可能和最高掌權者有關聯。”
舒隐激動得忍不住顫抖,他之前從未接觸過超自然領域的東西,平平安安活到現在。變成吸血鬼之後發現這種超自然狀況無處不在,那是不是意味着這些物種由于某種原因和人類領導者達成了某種協議以維護雙方之間的平衡?
這個念頭剛出來沒幾秒,舒隐又消沉了下去。他們家族只涉及商業領域,政治領域從未接觸,就算他的想法是真的,那親王也和他半毛錢聯系都扯不上。
伊諾克一直盯着舒隐,看他變幻莫化的表情忍俊不禁,沒想到他能有這麽豐富的表情,這是以前從未見到過的。
有那麽一剎那,伊諾克突然有點後悔将舒隐初擁。那雙冰冷又嫌惡的眸子宛如一把鋒利的匕首,每次想起來都會在他心口劃上一刀,刻骨銘心,揮之不去。
“你怎麽了?”回過神時,舒隐的臉近在咫尺,他擔憂地看着伊諾克,漆黑的眸子中映出他的輪廓。
伊諾克的臉刷的一下紅了,他垂着頭站起來,“沒什麽……我回卧室了。”
距離上次事故已經過了大半個月,舒隐被伊諾克養得白白嫩嫩的,完全看不出他已經沒有心跳了。
床頭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衛淇澳。
“喂?”
“舒隐,出事了!學校附近的巷子裏發生了命案,看死狀很有可能出自是血族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