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人了
張建賤笑,“沒準你暈過去的時候人家偷偷親你了……”我惡心得不想說話。
得到芭茱的信息,當晚我們謝絕了撲塞的熱情挽留,半夜驅車去仰光機場。
張建連夜搞到兩張機票,陪我去了機場候機廳,他靠在座椅上提出了異議,“葉尋你覺不覺得詭異,芭茱不過是個陪酒女郎,她怎麽可能對你下降頭?”
我煩透了不想理他,沒精打采說,“現在得不到任何線索,只能先找芭茱再說。”
返回大其力已經是第二天,張建讓我先陪他回家睡一會兒,我等不及,吵着現在就要去找芭茱算賬,張建勸我別急,“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有佛牌保佑,你的降頭暫時不會發作,這種事急不來的。”
我心說事情沒出在你身上,你當然不急了?
沖他撒完火我平靜下來,有點後悔,張建蠻夠意思,這兩天陪着我到處跑,出工又出力,生意都沒管了,于是說道,“要不你去忙生意吧,反正我知道芭茱的家庭住址,我可以自己去。”
張建不同意,說我根本不知道在東南亞玩降頭的人有多可怕,一個人太危險,凡是和邪術沾邊的最好別掉以輕心。
驅車半小時,我們來到酒吧老爸告訴的地址,大其力比仰光還窮,到處都是貧民區,很多街道都用一層鐵絲網攔着,一半是現代化城市,一半是東倒西歪的木板樓,很別扭。
芭茱家在偏遠的城郊,貧民區典型的木棚房,上下兩層樓,緊靠一條河溝。
張建開着那輛爛皮卡陪我找到地方,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我就要沖上去算賬,張建攔住我低聲道,“別急,如果對你下降的人真是芭茱,看見你她肯定會跑,我從後面潛入,你在前面堵人!”
我覺得有道理,跟他分頭行事,守在正門前抽煙等了十分鐘。一直沒動靜,我等得不耐煩了,心裏越等越生氣,丢了煙蒂沖進爛棚房,挂在門上的鎖頭被我蠻力砸開,推門飄來一股食物發酸的腐爛位。
木棚房連個窗戶也沒有,光線很差,第一層空蕩蕩的沒人,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沙發,電視櫃歪歪斜斜,地上堆了很多面包屑和紙巾。
“你在哪兒,給老子出來!”我沖進屋大罵,沒留神腳下摔了一跤,撲倒後爬起來,看見身後有個酒瓶子在滾動,絆倒我的應該是這個酒瓶子。
我氣急敗壞,剛坐起來摸到酒瓶,發現桌子下有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在瞪我,我差點沒喊出來。
桌下蹲着一個小男孩正在撿面包屑吃,皮膚黑黑的,只有一對眼睛在發亮,他盯着我看一會兒,目光呆滞地低下頭繼續撿面包屑,根本不搭理我。
“小孩,你……”我想問他芭茱在哪兒,一張嘴才想起自己根本不會緬甸語,這小孩拿我當空氣,我心裏納悶,芭茱家怎麽有個小孩,難道是她私生子?
我沒想那麽多,我是來找芭茱算賬的,小孩不搭理我我也懶得問,操起瓶子直奔樓梯,氣匆匆上樓,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踏踏”響,屋子安靜得有些詭異,只能聽到我自己的呼吸聲。
二樓布置也很簡單,沒有門,每個房間都用一塊透明的門簾隔起來,依舊沒有窗戶,卻有風掀得簾子到處飄,光線低沉有點滲人,我正納悶這股風從哪兒來的?被風掀開的門簾後邊恰好露出一個半裸的女人,五體投地的跪在地上,好像在虔誠跪拜什麽。
“原來你在這兒!”看見正主我氣得渾身發抖,我掀開門簾子往前跑,大喊,“你特麽為什麽害我!”
女人保持趴伏在地的姿勢,沒反應。
我盛怒下沖過去就是一腳,踢翻女人仰躺在地上,卻露出一張已經僵硬的臉。
芭茱死了!
屍體手腳卷縮,姿勢很怪異,雙手握攏着放在胸口,手心捧着一個黑乎乎的小罐子,嘴巴張得很大,死狀極度猙獰。
她死前似乎正在哀求着什麽。
“卧槽!”我吓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眼睛,雙手支撐屁股往後挪。
我的眼睛逐漸适應屋裏的光線,屍體每個骨關節上都釘着黑色的長釘子,釘子好像從肉裏長出來,露出尖頭在外面,鮮血流幹了淌滿一地。
“死……死了!”我牙根在發抖,咽了口唾沫,壯膽重新爬過去。
地上沾着粘糊糊的鮮血,已經凝固了呈半幹涸狀,空氣中散發着血液獨有的粘稠腥氣。
我看清這個女人的相貌,錯不了,她耳朵上還戴着标志性的銀耳環,幾天前在酒吧勾引我的女人就是她!
可她為什麽死了?
我很糾結。一方面我恨這個女人,但我從沒想過要弄死她,她死狀駭人,我心裏也在發抖,目光顫抖着定格在芭茱胸前,她雙手死死抓着一個小罐子,指節因為過分用力都凸出來了,可以想象臨死前有多痛苦。
剛沖上二樓時,屍體還保持五體投地趴在地上的姿勢,這種姿勢好像在受刑!
樓梯忽然傳來“砰”一聲,吓得我臉都抽筋了,趕緊回頭,見張建一臉駭然地出現在樓梯,目光緊盯着我,難以置信地說道,“你……你把人砸死了?”
我丢了就酒瓶茫然道,“不,人不是我弄死的,我也是剛到……”
張建跑來查看情況,他在緬甸待了好幾年,見識比我豐富,看出芭茱死狀詭異,也是一臉震驚,沉聲說,“她應該是被邪降頭害死的。”
張建想去掰開芭茱卷縮合攏的雙手,我吓壞了趕緊阻止他,“你幹嘛?”
“沒事,她臨死都攥着這個小瓶子,沒準是什麽重要物品。”張建額頭都是冷汗,強行掰開屍體的手指,拿到小瓶子湊近了打量,越瞧臉色越不對勁,腦門青筋蹦出老高,“啊”一聲丢掉瓶子,驚呼道,
“這是她養的小鬼,芭茱臨死前在央求小鬼救命!”
養小鬼?
我毛骨悚然,瓶子在地上滾了一圈,露出貼在瓶口下的一張泛黃相片,我看完吓抽筋了,照片上的小孩,跟我剛才在樓下發現那個撿面包屑的孩子長得一模一樣……
鬼!
我爬起來發瘋似地往樓下跑,張建跟我一樣跑下樓,跑到一樓我又看見照片上那個小孩,正抱着一堆面包屑坐在沙發上,兩眼空洞,直勾勾地看着我們發笑。
“快跑!”我明白那是什麽,連滾帶爬跑出木棚房,跑出門外被太陽光一照,我和張建同時打了個擺子,用最快速度沖向皮卡車。
張建驅車就跑,皮卡車載着我倆跑出幾公裏,張建才把車子停靠在路邊,臉上冷汗還沒幹透,兩眼發直盯着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