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婆僧
張建的話快把我吓死,“你怎麽确定我中了降頭?”
我是個無神論者,從來不信這種事。
張建低沉道,“大其力位于緬泰邊境,屬于東南亞中部城市,這裏不僅流行小乘佛教,還流行一種特殊職業叫降頭師,也就是俗稱的黑衣阿贊,你是不是在大其力得罪什麽人了?”
他還說降頭是一種流行與東南亞的邪術,能夠通過人的毛發、血液甚至體液下降,張建在大其力待了幾年,碰巧見過幾次中降頭事件,因此判斷出我是中了降頭。
我還是不信,“張建,你小子又在唬我,這年頭誰信那個?”
“那你怎麽解釋自己身上的事?”張建急了,罵我蠢,追問我在大其力到底過的罪過僧侶或者阿贊師父沒有?
我說哪有?我只在大其力待了幾天,吃住都跟你在一塊,對了,要說跟人起沖突,就只有剛下飛機那個晚上了。
我不太想談及這事,畢竟被一個女人打劫,這事太丢臉了。
張建說,“你以為老子吃飽了撐得打電話關心你?你知不知道,你來我家住的那幾天,我供在家裏的佛牌開裂了,我供的長生佛牌專門用來保平安,佛牌開裂證明肯定有人出事,我想到最近家裏只來過你,所以才趕緊打電話問問,誰知果然出事了……”
我開始害怕,雖然嘴硬,可心裏已經心裏已經信了大半。
在大其力那幾天我吃住都在張建家,發病也是在離開張建家之後。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長生佛牌的靈性暫時替我壓制住了邪降頭,等我離開張建家,失去了佛牌的庇佑降頭很快就發作了。
猶豫再三我決定返回大其力一趟。
芬姐正在住院,可能暫時顧不上找我麻煩,不過她出院後肯定會跟我算賬,說不定還會報警抓我,我确實有必要躲一躲。
我急匆匆穿好褲子離開醫院,張建一直沒挂電話,我告訴他兜裏的錢不夠買機票怎麽辦?張建無奈,說錢的事你別擔心,趕緊過來才是真的,我可以讓旅行社幫你定到廉價機票。
“還有,你小子的降頭是因為碰女人而起的,所以在沒解降之前千萬不要碰女人,知不知道?”叮囑完,他惡狠狠地撩了電話。
我趕緊把個人資料通過傳輸過去,張建在大其力有些人脈,當天夜裏幫我把簽證辦妥了,機票的錢也由他墊付。
坐在飛機上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這事太邪乎了,什麽降頭術,我也只在一些影視作品上看見過,難道電影裏的橋段會是真的……
越想我大腦越昏沉,步子不覺閉眼睛睡着。好一會,迷迷糊糊睜開眼醒來,機艙裏黑乎乎一片,飛機裏居然一個乘客都沒有。
到站了,怎麽空姐不提醒我下機?
我解下安全帶站起來四處打量,見地上躺着一個人正在爬,機艙裏光線昏沉,我看不清那人什麽長相,用腳輕輕踢他一下,“哥們,起來該下飛……啊!”
我蹦到嘴邊的話忽然變成了慘叫。
一個光身子的女人正在地上蠕動,她仰着身子睡在地上,攤開四肢面朝機艙頂端,四肢攤開了就像條死魚,嘴巴張大可以塞進去一個拳頭!
女人皮膚呈青灰色,全身精光,頭發亂蓬蓬的,嘴裏白森森的牙露着,五官猙獰得不像話,下面全是血,居然朝我勾手指,好像在勾引我爬上去……
“鬼啊……”我抽搐了一下發出大喊,睜開眼機艙恢複了正常,空姐恰好路過,被我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提醒我,“先生,飛機遇上雲層颠簸是正常的,請不要這麽大驚小怪。”
我渾身直冒虛汗,意識到自己做惡夢了,跌回椅子上大口喘氣。
空姐遞來一張紙巾讓我擦汗,我接過紙巾說了聲“謝謝”,冷不丁回頭,空姐沒走,居然正沖我媚笑着,紙巾下還壓着一張白紙條,上面寫着電話號碼。
她湊在我耳邊輕輕說,“我叫娜娜,下飛機記得聯系我哦。”說完空姐扭着細蛇腰走了,我滿臉是汗,覺得哪裏不正常。
就我這屌絲模樣,既沒錢又沒長相,平白無故有個空姐看上我,主動跟我約?而且空姐笑起來的樣子,跟我在夢中見到的那個女鬼笑容簡直如出一轍。該不會……
我打了個冷顫,不敢往下想,這一路我都心驚膽顫,生怕睡着了夢裏又蹦出個女鬼來。
剛下飛機,我走出機場見張建在焦急地來回踱步子,我老遠揮手跟他打招呼,張建向我跑來,“怎麽樣了,現在感覺好些了沒有?”
我說沒事,挺正常,就是大腿有點虛,走路不敢太快了怕摔倒。
“上車再說!”張建拉着我上了他的車,我問道,“你着急什麽,剛才我在飛機上還遇上個空姐,主動跟我留電話呢……”
“你特麽都什麽時候了還想這個,慢着,你沒錢沒長相,人家空姐怎麽會主動看上你的?”
張建話說到一半語氣轉變成駭然,一拍方向盤大喊道,“肯定是因為你的降頭,你跟空姐發生什麽了沒有?”
我很郁悶,“沒呢,在飛機上能發生什麽?她讓我下了飛機再聯系。”
老實說我并沒有張建那麽緊張,心裏反倒覺得挺美的,要是這降頭真能改善我的異性緣,那該多好?
張建罵我傻B,“你以為這是好事呢,忘記昨晚的事了嗎?你現在絕對不能碰女人!”
車子在一座寺廟門口停下,東南亞全民信奉佛家,寺廟開了一家又一家,比國內公共廁所還多,進了寺廟大殿,四壁列羅着佛像莊嚴寶相,佛像鍍過金漆,氣象恢弘。
我暗自琢磨要不要偷偷刮塊金子回家,張建已經領着我走進寺廟後堂,後堂供着四面佛,泥築金身下盤腿坐個一個僧侶,雙手合十正在念經,聽到腳步聲僧侶睜眼擡頭看向了我,露出很慈祥的微笑。
殿內點燃了一排香蠟,燭火明晃,卻掩蓋不住僧侶眼中的光芒。張建畢恭畢敬,雙手合十鞠躬行禮,用泰語小聲說着什麽。
僧侶點頭,站起來雙手合十,向我行禮并說了些什麽。我半句都聽不懂,還在愣神的功夫,張建掐了我一把,低聲道,“這是我專門幫你聯系解降的龍婆僧人,快給大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