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卡牌之神(5)
亓官衡手裏拿着一把大傘, 微微皺了皺眉,跟拽小雞兒似的,将地上瘦弱的小女孩從淅瀝瀝的酸雨裏拎起來, 全然沒有發現對方瞬間呆滞的面容。
“砰——”越野車車門自動打開, 他順勢将對方扔進後座中。
他同時也緊跟其後坐在後座上, 說。
“開車!”
“轟——”越野車啓動, 疾馳而去。
車內, 喬洛再經過絕望、再到狂喜,此時看上幹淨、整潔的車,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再加上她身上的衣服被酸雨打濕,酸雨落在車裏, 頓時心裏升起一抹自卑。那一瞬間,仿佛頭頂上灼熱的刺痛感都消失了。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 才慢吞吞開口。
“先生, 謝謝你,可是我身上有酸雨,可能會腐蝕您車子的座位……”
亓官衡側過頭,掃了一眼一身皮包骨頭,看上去難民似的小女孩, 手裏再次出現一張白色卡牌。
緊接着,他大手一揚,那張白色卡牌貼在喬洛身上, 沒一會兒,喬洛身上的濕衣被吸收掉所有水汽, 變得幹燥, 喬洛萬分驚訝。
她低頭,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雖然衣服上還有許多坑坑窪窪被融化的痕跡,但是之前的酸雨卻徹底消失不見了,甚至就連她頭發上的酸雨都消失不見,變成幹發了。
《逃生之地》,喬洛個人頻道直播間裏,兩國觀衆看到這一幕,再度震驚了。
“這是什麽卡牌?”
“能吸收酸雨?我去,不可能吧!酸雨可是《逃生之地》裏十大稀有卡牌之一,怎麽會被其他卡牌吸收呢?”
“這不可能,能消除稀有卡牌特性的只有另一張稀有卡牌,我不信那個兇徒拿出的稀有卡牌?”
“可能小貓砰上死耗子了吧,雖然稀有卡牌少,但也不代表稀有卡牌強悍,可能剛好就能吸收酸雨罷了!”
……
這個世界目前只能制作兩種卡牌,高級卡牌和低級卡牌。可這不代表這個世界,只有這兩種卡牌,在‘卡牌之神’那個年代,不但卡牌分為1-5星卡牌,甚至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稀有卡牌,意思為産量不多,但特別珍貴。
只是當一代又一代之後,許多人遺失了老祖宗們傳下來的技術,卻把當年一些稀有卡牌保存了下來。
如今,《逃生之地》裏據說共有十張‘稀有卡牌’,其中‘酸雨’就是最為特殊的一種卡牌。而且稀有卡牌有一個特性,想要抵抗稀有卡牌,就需要同樣的卡牌去‘消除’它的特性。
可偏偏游戲裏,一名兇徒拿出了一張看上去無比平凡的‘白板卡牌’,消除了喬洛身上的酸雨。喬洛直播間裏的人少,有些人知道這裏面的內情,無比震驚,有些人不了解,自然不以為然!
有些人激動又興奮,第一時間把直播間內容發到網上,可是剛冒出來幾個人在星際網上四處安利,沒幾分鐘,他的星際網ID被出現警報,宣布他被封號,霎時間,這些人冷靜下來了。
游戲裏,當亓官衡拿出‘淨化’卡牌,淨化了喬洛身上的酸雨後,很快,喬洛又開始牙齒打顫,她雙手背在身後,拼命抵擋着頭頂傳來的痛意。
《逃生之地》號稱99%真實度,痛感自然跟現實一樣,酸雨先前腐蝕了她的傘,透過她的傘滴在她的頭發上,漸漸,酸雨滲入頭皮,頭發根部的頭發被腐蝕斷裂,此時,觀衆們通過上帝視角看到喬洛頭頂一些血肉模糊、頭發和血肉粘黏在一起,非常可怕。也讓他們很難想象,一個14歲女孩子怎麽能忍受得了這樣的劇痛?
因為酸雨被淨化,喬洛痛感越來越強烈,終于她痛的失去知覺,歪倒在亓官衡這邊。亓官衡這才發現她頭頂的異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喬洛似乎隐約聽到耳邊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
“到了,下車!”
她睜開眼,有些茫然,随後看到眼前全新的越野車,頓時想起先前發生的一切。
此時,亓官衡已經下了車,他看到面前的小女孩懵懵懂懂,似乎沒聽到他說的話,再度冷漠的說。
“下車!”
喬洛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連忙從車裏跳下來。
她下來後,剛好掃到越野車上的後視鏡,瞬間呆住,喃喃道。
“鏡子裏的這個光頭是誰?”
只見,越野車上的後視鏡中,出現了一個穿着破爛衣服、還光着腦袋,分不清性別的孩子,霎時間,喬洛尖叫。
“啊——為什麽我沒有頭發了?”
旁邊的亓官衡聽到後,瞬間皺眉,道。
“我幫你剃了,你的頭皮和頭發被酸雨腐蝕的太厲害,而且你當時還發燒,我要治療你,就得剃掉你的頭發。”
此時,喬洛直播間裏,已經笑成一團,無數觀衆簡直快要笑抽過去了,紛紛發彈幕。
“哈哈哈,我女兒被剃成光頭了,我怎麽覺得還挺可愛的!”
“哈哈哈哈,剛才看着那個兇徒用‘剪刀’卡牌,給女兒剃光頭,就笑瘋了。”
“太慘了,我們洛洛還是個女孩子,哈哈哈,不過真的好好笑啊!”
……
剛才喬洛暈倒後,亓官衡看到她頭頂上和頭發混合在一起的傷口,他不知道從何下手,緊接着,便拿出了‘剪刀’卡牌,打算只減掉一些傷口比較嚴重周圍的頭發,可是他忘了,他拿出的‘剪刀’是高級卡牌,不但能剪頭發,還能瞬間不傷害喬洛減掉頭發。
只是,剪頭發過程,亓官衡忘了設定範圍,導致‘剪刀’卡牌,減掉了喬洛所有頭發,頓時變成了一個锃亮锃亮的小光頭。
那一瞬間,亓官衡立馬尴尬了。
當時,直播間效果拉滿,滿屏都是哈哈哈哈。
然後,他又拿出了個珍惜‘治療’卡牌,治療了喬洛頭頂上腐爛的傷口,喬洛頭頂就更加光滑、锃亮了。
本來亓官衡是打算制一張‘生發’卡牌,由于最近趕路,亓官衡一路上并未搜索物資,而他身上也沒有廢卡了,自然也就沒辦法制作‘生發’卡牌,亓官衡只好放棄,
後來,當他們離開了酸雨區,來到安全區後,亓官衡讓喬洛下車,結果,他還沒來得及說之前的事情,喬洛就發現了。
因此,亓官衡只好把所有經過解釋給她聽。
“——然後,事情就是這樣的!”
喬洛聽完,也明白了情況緊急。對方為了救她,才剪掉了她的頭發,頓時憋住一口氣,說。
“沒,沒事!不就是頭發嗎,以後再漲就行了。另外謝謝先生,您又救了我。”
刨開先前那些不經意的照顧,在喬洛眼裏,這是亓官衡第二次救她的性命。
她非常感謝對方,再次救了她。只是沒有頭發,喬洛總覺得頭頂輕飄飄的,漸漸,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腦袋還挺圓!
看着她一本正經還摸摸摸自己的小腦袋,亓官衡嘴角多了一道弧線。
但緊接着,當看到面前這臺越野車後,他眼眸狹長,大手一揮,看上去無比威猛的越野車,變成一張印着黑色花紋的卡牌,落到亓官衡指尖上,被他收回。
旁邊,喬洛長大嘴巴,一臉驚訝,她沒想到這臺越野車居然是代步工具類型的卡牌,她一直以為是這位先生在汽車圖找到的呢。
但很快亓官衡就讓她沒有時間思考卡牌的問題了。
遠處,似乎是一個小城鎮,而且看上去人煙旺盛,還有市集。亓官衡看了一眼這個集市,對喬洛說。
“這個城鎮裏,有物資,有代步工具,足夠你在裏面生活三十天,沖擊下一個圈!”
喬洛聞言,猛地擡眼,偷瞄他一眼,最後怯生生道。
“那你呢?”
“我得去其他地方搜索物質!這地方的物資不夠兩人分。”他冷聲回答。
喬洛心裏很膽怯,可是她莫名說出一句讓她自己也無比震驚的話。
“我能跟你一起嗎?”她說完,先是整個人渾身一震,緊接着,又似乎期待着亓官衡的回答,神情忐忑。
亓官衡則一臉狐疑的望着她,說。
“你确定你要跟我一起?我是兇徒,你是選手,我們之間無法組隊!”
《逃生之地》剛進入比賽世界中,是單人進入,但當遇到其他選手,可以開啓敵對模式淘汰對方,也可以開啓組隊模式沖擊冠軍。因此大部分進入《逃生之地》的選手,除非遇到自己的友人,或者同校校友開啓組隊模式;反之,遇到其他學院的人,立即開始敵對模式,淘汰對方,為己方增加獲勝率。不過需要注意的是,組隊模式很可能出現‘背刺模式’,意為其中一方反叛,自動解除組隊模式。因此,一些人對組隊模式也不大放心。
面前這小丫頭來參加比賽,不可能不知道《逃生之地》基礎生存模式,可偏偏對方卻提出了要跟他一個兇徒組隊,這傳出去不是搞笑嗎?
喬洛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最後,依舊咬牙重複。
“不,我希望跟你組隊,先生,我是有用的,我的偏向卡組是食物卡組,只要你帶着我,随便給我一些材料,我能做出許多食物!”
喬洛的卡組跟其他人的卡組不一樣,她學習的卡組比較雞肋,說起來,來到這個游戲裏,除非前期就挂,否則後期就只能搞後勤。
躲避酸雨、各種天災的卡牌她制不出來,而後期食物卡牌是最不缺少的。許多空投物資,一些人都懶得撿食物卡牌。
喬洛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個兇徒,而兇徒大多都是犯了什麽罪才來到《逃生之地》的,可是,這段時間裏,通過對方在木屋外放下自動換取食物的儲物盒、對方不經意落下的制卡材料,對方一而再再而三救了她,她不相信這樣一個男人會是兇徒?
因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養父母親生的孩子,寄人籬下,心思敏感,誰對她好誰對她壞,她一看就知。
看到面前這小丫頭明明害怕的要死,卻依舊堅持想跟着他,亓官衡皺眉道。
“你确定?”
“我确定!”
“跟着我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什麽要求?”喬洛連忙反問。
“我讓你幹嘛,你就得幹嘛!比如,我讓你殺異怪星,你就得殺!”
喬洛咬了咬牙,道。
“好!”
亓官衡看了看她,眼裏透着打量和審視,可是當觸及對面那個光頭小女孩雖然怯弱,但依舊堅持的目光,他徑直朝着城鎮的方向走去,并扔下一句。
“那就走吧!”
頓時,喬洛臉上綻放出喜悅的神色,一路小跑跟上。
兩人組隊踏上《逃生之地》的征途,但誰沒想到,就是此時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選手和一個兇徒組隊,卻掀起了《逃生之地》歷屆來最大的風浪!
“呦,老劉你兒子後天結婚啊,恭喜恭喜!”
“牛叔,給我來兩斤肉。”
“臭小子,你考試成績又不及格,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混賬!”
……
來到城鎮圖,果然比先前空曠的廢墟圖和汽車圖好多了。
這裏的游戲土著非常多,顯得格外熱鬧,喬洛跟在亓官衡身後,到處打量!
她這一幅小光頭模樣,一幅還破破爛爛的,許多土著居民看到後,頓時眼神一閃,立馬報警。
“喂,110嗎?鎮上來了外地人,好像是人販子,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樣的,但他身後帶着一個衣服十分破的光頭男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行,我們馬上就到,麻煩鄉親們先把對方穩住!”
“好勒,沒問題!”
很快,鎮上的居民十分‘熱情’,将亓官衡和喬洛團團圍住。
“哎,小夥子,剛來咱花溪鎮啊,住宿嗎?”
“老板,吃飯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
“哇,這麽帥的帥小夥,結婚了沒?沒結婚,大姨給你張羅個對象,你看行不行?”
……
也不知道從哪兒湧出一幫人把亓官衡團團圍住,亓官衡眉頭跳動,直覺有些不對勁。
幾分鐘,他聽到遠處傳來一聲爆喝。
“站住,警察,不許動!”
而下一秒,圍在亓官衡身邊的大爺大媽們迅速将亓官衡抓住,身手矯健,絲毫看不出來半點中老年人行動不變的模樣。
沒一會兒,警方說有人舉報亓官衡疑似人販子,要抓亓官衡回警局審問。
亓官衡不愛說話,更不愛解釋,一直冷眼旁觀着。
喬洛聽明白了警察和花溪鎮局面誤以為亓官衡是人販子,把她抓來後,連忙站出來解釋道。
“警察叔叔,這是、這是……”喬洛急的跳腳,憋紅一張臉,豁出去說。
“這是我哥哥,根本不是人販子,我們是兄妹,你們相信我。”
聽到她說,警方和花溪鎮居民一臉狐疑,非但沒有相信還連忙摟住喬洛說。
“小丫頭,你倆長得一點都不像,你是不是怕對方報複你,才說你們是兄妹?放心吧,他也是人販子,要判處死刑的!”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話裏的意思跟摟住喬洛肩膀的那個大媽說的話相似,都是讓喬洛不要害怕,他們一定會把人販子繩之以法。
喬洛急的嘴上都快冒泡了,這些人怎麽跟他們說不清啊?
然而,下一秒,亓官衡冷漠地甩出一張卡牌後,卡牌幻化出大量的水後,包裹在他們周圍。頓時所有人跟見了鬼一樣面露懼色,迅速褪去。集市街道上,本來人頭攢動,在短短幾分鐘紛紛消失不見。
喬洛一臉茫然,轉頭看亓官衡,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亓官衡眼神閃爍,看出喬洛茫然,淡淡道。
“卡牌在這個世界代表着‘厄運’,擁有卡牌的人代表着‘厄運者’,他們倉皇而逃,極有可能搬家。”
果不其然,很快,喬洛就看到了街道‘哔哔哔’出現喇叭聲,一輛又一輛的汽車載着人和一些東西離開。
這裏的土著NPC很聰明,而且骨子裏還有種一定要活下去的執着,因此只要居住地出現卡牌,就代表着厄運天災即将到來,這是他們骨子裏刻下的基因,因此他們第一時間開始逃亡。
“老婆,那東西不要了,拿上錢和食物就行了。”
“二哥,蹭個車啊!”
“三舅,我媽讓你跟我們一起跑吧!”
……
全鎮集結大逃亡,根本沒人顧得上亓官衡和喬洛。
他們臉上的惶恐、難過、悲傷、忐忑被亓官衡盡收眼底,他眼神微閃,身上的氣息似乎也一瞬間低沉下來。
旁邊的喬洛隐晦的察覺到了亓官衡身上傳來的低氣壓,試圖轉移,詢問。
“那我們接下來該幹什麽?”
“去找物資,這個地方肯定有制卡材料,先搜刮完所有制卡材料,然後離開這個地方。”亓官衡冷靜地說。
緊接着,兩人分頭行動。
當天晚上,本來燈火通明的花溪鎮,瞬間變的無比黑暗,宛如一座死鎮。
過了三天,晚上,就在亓官衡聯合喬洛基本上找完了所有制卡材料和一些他們需要的物資後。
夜幕中,遠處一束燈光照射進花溪鎮,其中還夾雜着汽車的轟鳴聲,亓官衡示意兩人先躲起來。很快,一輛汽車朝着花溪鎮的方向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