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道盡途窮(十八)
死卦究竟是什麽意思不需要易卿離解釋湛清歡也能聽得懂。
說不定是易卿離在蔔卦的時候清盼已經死了。
但是既然易卿離蔔的是死卦,後面又為何還是來了都城呢?
“那時候我以為是我自己太焦急影響了卦數,匆匆到達都城之後看見你才放下心來,只是前些日子我突然想起這件事再去蔔卦,我的卦盤裂了。”
卦盤裂了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但是湛清歡卻明白為何易卿離現在蔔不出她的命數。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清盼早就死了。
湛清歡垂眸看上去像是在沉思,可實際上她是在問808:“我需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嗎?”
808回答:“這是絕對不可以噠,你現在就是清盼,不存在什麽身份哦。”
湛清歡明白了,擡頭對易卿離道:“師姐,在邊疆的時候我确實是差一點就要死了。”
易卿離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瞳孔猛然一縮,她焦急的等待着湛清歡把話繼續說下去。
湛清歡想讓自己的解釋稍微那麽合理一些又不讓易卿離起疑:“那時候我被匈奴單于在逃跑的路上扔下,那時候我躺在草原上已經沒有了力氣,那時候我原本以為我要死了,可是我居然醒了過來,我很茫然的在草原上走居然走回了匈奴的大本營,然後就是被葉弘将軍所搭救,回了都城。”
和易卿離說的這些事情确實都是實話,雖然說湛清歡省略了很多,但是她也不至于騙易卿離,所以看着易卿離的時候神情是十分誠懇的。
易卿離臉上閃過一絲難過,她摸了摸湛清歡的臉:“師妹,以後不會再讓你受苦了,你若無心再報複其他人,我們把何氏解決掉之後就回千山,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何氏是太後的姓氏,湛清歡不曾想到易卿離居然連太後那個尊稱都懶得說了。
“808,任務完成之後我會立馬離開這個世界麽?”
“這個要等通知诶。”登出任務世界的時間有時候808也不能确定,畢竟是要等任務完成之後才知道具體時間。
沒有得到808的答案,那麽易卿離的問題湛清歡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發現自己還真的就像是一個利用完人之後就要離開人家的渣女。
易卿離看見湛清歡久久不回答她的話,眼神慢慢變得有些灰敗,也漸漸放了下來,她頹然一笑,語氣帶着無限的辛酸:“師妹,你是還瞞了我什麽事嗎?”
不得不說易卿離的心思實在是太敏感了,敏感到有些脆弱。
湛清歡搖頭道:“師姐,現在一切都還只是未知數,等以後事情全部結束我們再去考慮那些事情,好嗎?”
易卿離表情稍微有些緩和,但是湛清歡還是能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這個回答并不是很滿意。
湛清歡也找不出更好的回答辦法了,雖然這個世界不需要攻略目标人物,也不需要做渣女任務,但她完成任務之後不管怎樣都是要離開的。
甚至湛清歡覺得如果自己能夠稍微狠心一些,她還能夠一邊利用易卿離,一邊踐踏易卿離的自尊,讓她的好感值慢慢往下掉,完美完成所有的任務。
可是湛清歡還是做不出那樣的事情。
經過和易卿離那天的對話之後湛清歡算是知道易卿離真正的實力,易卿離應該是派了很多高在這行宮附近看守,湛清歡有時候能夠感知到他們的存在,但還是什麽都裝作不知道。
易卿離對于湛清歡現在的要求已經是放到最低了,只要她還活着在自己面前就好,其他的也不敢奢求太多。
秦嬷嬷有一個女兒,湛清歡讓她在行宮內安心做事賺了錢給女兒攢個嫁妝就好,算是給了她一個安身之所,報答她以前對清盼的恩情。
而阿煙在知道恭親王倒臺之後重重的給湛清歡磕了個頭。
那時候阿煙連頭皮都快破了,湛清歡趕緊把阿煙給扶起來說沒必要那樣,阿煙卻喜極而泣道公主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她的歸來無非是改變了一方的局勢。
湛清歡只是笑笑卻沒有答話。
恭親王死了之後朝堂裏安靜了一段時間。
畢竟誰都沒想到以前有權有勢的恭親王會倒得如此之快,一些臣子心也開始惴惴不安,而皇帝想要的殺雞儆猴的效果也已經達到了。
但湛清歡的目的當然不止是恭親王。
當她看見易卿離給她的一些太後不為人知的喜好之後,拿出食指揉了揉太陽穴,喃喃:“為何這兄妹倆的喜好都這麽相似?”
以往天氣若是比較涼的時候湛清歡是需要架火盆的,可是自從有了內力之後她的身體素質好像也比以前要好了很多,她坐在書房裏看着窗外的枯葉落下,心情看起來還算不錯。
那張寫有太後秘密的紙被湛清歡放在燭火上稍微點燃,化成一縷灰燼。
易卿離這段時間說是教有事,不得不趕回去一趟,讓湛清歡自己小心些,她在這裏留下了許多高能夠保證湛清歡的安全。
湛清歡笑着說了一聲好,想着現在應該沒有誰能夠打得過她。
如今太後殺伐果斷,清盼母後當年因為她的誣陷導致自裁與宮。
那時候清盼母後被誣陷與侍衛私通,還被列出了一項又一項莫須有的罪證,清盼母後再解釋先帝好像也不相信,于是只能給先帝寫了一封血書來證明自己清白之後自戕,而那名侍衛也說自己是被誣告的。
但是後來這件事不了了之,侍衛被殺了不知道扔去了哪裏,先帝則是為了保證皇家的臉面,說皇後是因病而去。
這些事情都算得上是皇宮之極其隐秘的事情,但是清盼卻是清清楚楚知道的。
她開蒙早,對後宮裏的這些腌臜事都已經了然于心,所以後面送她出宮修行确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想法,但是現如今的太後實在是太貪得無厭。
為了自己的女兒,把清盼給送了出去。
當然後面誰也想不到她能回來。
湛清歡現在還是稱病不出,張太師現如今春風得意卻也沒顯露與臉上,他帶了好些禮物來行宮看湛清歡,卻被拒在了門外。
阿煙說是湛清歡現在的病實在是太重,沒辦法見人,還希望舅舅不要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張太師皺了皺眉,算了算日子,說公主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病着了,現在居然還沒有好嗎?
阿煙只能說公主身體原本就虛弱,在邊疆吹了幾年的風,底子就越發差了。
張太師只能說自己今日帶過來的這些東西裏有一顆人參,叫阿煙記得炖了給公主補身子,阿煙連忙說自己記下了,然後送張太師上了馬車。
湛清歡則是看着修繕得和以前并沒有任何差別的花圃,心連連驚嘆。
可真是太可怕了,易卿離居然能記得這花圃一草一木的任何樣子,還能将其修複得和以前分毫不差。
花圃的假山與流水那日原本都已經快毀了,但現在還巍然矗立在那裏,泉水緩緩流淌的聲響聽得人心曠神怡,旁邊嬌潤的花朵似乎也更加奪目。
阿煙此時過來禀告,說是張太師已經打發走了,還送了幾只人參過來,讓湛清歡補補身子。
“你幫我把那參送到秦嬷嬷那裏去吧,她女兒不是身體弱麽,正好。”
阿煙道了一聲是,随即笑道:“殿下真是菩薩心腸。”
湛清歡自動把這種恭維話略過,想着善良的是清盼,不是她清歡。
不知道是太後還是張太師還是皇上,易卿離不在行宮的這段時間裏一直都有派人來行宮探查。
湛清歡之前為了确保行宮內的人都是身份幹淨的,特地讓阿煙篩選了一次,就連張太師送來的一些人都放走了很多,然後自己招人進來做事,反正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皇上也管不着。
所以行宮裏開始慢慢變得固若金湯,外面的人不可能可以随随便便就進來。
那夜天氣驟然就變冷了,湛清歡還在那裏泡澡,她還半睜着眼睛出神,想着要怎麽讓太後自己主動犯錯。
太後畢竟是皇帝的生母,皇帝雖然對于自己妹妹的死能夠無動于衷,甚至能夠随便讓唐門的人帶一個有罪的弟子來頂罪,但是養育之恩放在那裏,一個恭親王倒臺已經讓皇帝十分滿意了,如果太後也沒了那別人只會覺得這個皇帝實在是太過殘暴而不夠仁孝。
所以絕對不能讓皇帝出,或者是讓皇帝有什麽會能夠護着太後。
湛清歡想着想着就連水漸漸涼了都沒有發現,她剛回神準備起身卻聽見房頂上有很輕的腳步聲,她微微皺眉,想着就算是易卿離派來的那些人知道她此時在寝宮裏做什麽也只敢遠遠的守着,誰敢這麽放肆?
難道是說又有人要來探底了?
湛清歡眼裏劃過一抹煩躁,起身從桶子裏走出來,帶出一片水聲。
她随意披了件寝袍,寝袍貼在她還有水漬的皮膚上,看起來幾乎是透明的。
湛清歡擡把蠟燭給熄了,此時房門被打開,湛清歡擡抽出挽住自己頭發的一根木簪就往那人身上飛了過去。
她突然聽見一聲“叮”,是木簪碰着利器的聲音,那人的劍在黑夜也熠熠發光。
蠟燭突然又燃起了,易卿離在門口看着湛清歡裹着寝袍的“濕身誘惑”,沒忍住咳了兩聲,然後耳尖開始慢慢變得滾燙發熱。
“師妹別着涼了。”
湛清歡看着易卿離一臉無奈:“師姐,下次我們能不走屋檐,從正門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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