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慢吞吞的綠皮火車走走停停,我有大把的時間看一看窗外的風景,卻是把更多的視線留在了車廂內,留給了我認為最美的風景。
他總是冷着臉,他惜字如金,他總會突然睜開眼,卻從不避諱的突然和我對視,每次逃開視線的都是我。
也許是我已經習慣了他的冷漠,并不會再覺得他是可怕的或者他讨厭我,因為他待任何人都一個樣,并不是針對我。
也許正如他說的,我太年輕、太浮躁,耐不住寂寞和單調。當車窗外已經漆黑一片的時候,車廂裏所有人都昏昏沉沉的,連小孩子都早已不再哭鬧。而我卻趁着石恒真的睡了四處游蕩,去餐車瞧瞧,去車廂連接處站一會兒,去別人打撲克的局湊個熱鬧……
上廁所要排隊,裏面有人很久沒出來,索性我就靠在一邊等,看着門鎖上顯示的“有人”字樣腦子裏開始了胡思亂想:綠皮火車上的大小便是直接排到車外的,小時候我總去村口的一條鐵路邊玩,會撿奇形怪狀的鋪路石回家玩,後來別人告訴我,我才知道那種石頭有多髒……那飛機上的大小便呢!是不是也直接排放到外邊了,至于為什麽沒有大小便直接掉到人頭上的事,我覺得有沒有可能跟什麽大氣壓有關,或者……
廁所的門開了,倒黴的我居然被剛才從廁所出來的人用力一關門,把手指夾到了門縫裏,手指上立刻傳來鑽心的痛楚,我想此刻我的臉一定都痛的扭曲了。
我還是堅持着手疼上完了廁所,我怕一會我會疼的大小便失禁……
本來不想聲張的,忍忍就算了,因為這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可是手指流血了,用水龍頭的水沖洗感覺越沖越嚴重,并沒有止血的現象。
當我向第一個同事尋求幫助的時候,就像蝴蝶效應一樣,短短幾分鐘所有同事陸陸續續、分批次的來看我,連問的問題都一樣,都一樣用感同身受的表情一一的慰問着我。
我的主管經理并沒有趕上這趟火車,我這次的領隊只是一個在賬務上很精明的女會計,見到血她也慌亂了手腳。所以,好奇的人很多,關心的人也不少,只是少了一個實際行動的人……
不,那個原本坐在我旁邊位置,安靜慵懶了一路的石恒不知道是被誰吵醒,播開衆人的圍觀出現在了我身邊。
他用一個惡狠狠的眼神跟我打了一個招呼,意思好像是在說我給他和他的行程添了亂。
他粗魯的用一條毛巾裹着我受傷的手,我沒有注意他是怎麽弄的,只是一直盯着他看,看他的額頭和他緊皺的眉眼,生怕聽到從他口裏說出什麽責罵我的話。
當我終于安靜的回到坐位,乖乖的不動以後,我開始欣賞起了手上這條已經帶着血漬的毛巾,是他的嗎?
“我以為你會哭,害怕了吧?放心,手沒事”他以為我在乎的是我的手。
我歪着頭看了看他,他的注意力還依舊在我的手上,我很認真的回應他道:“即使這只手沒了我也不會哭,在我的記憶裏我沒哭過,別看我是個有些內向的人。”
他沒有回應我,也許我的話在他眼裏是特別的幼稚,他當我在吹牛皮吧。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三秒,突然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後腦勺,在我的頭上胡亂的撫弄了兩下,特別不明顯的微笑了一下就不再理我了。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做出類似親昵的動作,像大哥哥、像長輩一般的疼愛吧,也是他第一次主動逃避我的眼神,更是我第一次見他笑的樣子。
此刻,不管是我的手開了“花”還是窗外的野花開了花,我的心裏是聽到了花開的聲音的,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只為一人花開,只為一笑花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