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标記
冗長的回憶過後, 司年發現阿吉只記得開心的事情了,遺忘了一切痛苦, 甚至自己的死亡。
這也挺好的。
司年沒有再問, 轉而讓金玉去查重雲的事情。如果重雲真的是妖怪的話, 那他有可能還活着。
金玉應了下來,不過他又跟司年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段章的生日似乎快到了。
“他過生日跟我有什麽關系?”
“是, 沒關系,我也只是順嘴這麽一提。”
“你這順的範圍有點大啊。”
“沒辦法, 年紀大了。”
金玉為了司年的愛情也是操碎了心,碰上正主嘴硬不領情,還能把自己氣出毛病,譬如他下一句就會說——
“去買點保健品吃吧。”
我謝謝您了。
金玉挂了電話, 一度覺得自己快心肌梗塞。
司年的氣卻也不大順, 因為他覺得似乎周圍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他跟段章是一對了,就連隔壁的青春美少女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
他堅決不承認這是自己縱容的後果,反正他愛咋地就咋地, 別人思想龌龊那就是別人的錯。
于是他又開始炸丹爐。
小金龍很委屈:“你們到了北京之後都吃香的喝辣的,就我一個破香爐什麽都不能吃,還得天天遭受你的荼毒, 我圖什麽呀。”
司年:“不是你嚷嚷着要下山的?我看你每天看電視樂得很。”
當初是你要下山,下山就下山, 現在又要來抱怨,吃了雄心豹子膽。司年這麽想着,随手又把一堆不知道什麽東西塞進了爐子裏。
小金龍忍不住又問:“你這次又要煉什麽?”
司年冷笑一聲:“絕情斷愛丹。”
聞言, 小金龍一陣哆嗦。這怕不是什麽絕情斷愛丹,而是絕命丹吧,誰又得罪他了?真刺激。
又過了兩天,段章似乎終于結束了忙碌期,開始正常上下班。這也意味着,他又要來司年家蹭飯了。
再見面,段章仿佛完全忘了他曾調戲過司年的關于“愛不愛”的話題,小朋友裝得禮貌得體,還跟他聊起了別人的八卦。
“方淮安還是去相親了,結果有點意外,他說他喜歡上了那個女生,但是對方不喜歡他。”
司年還記得方淮安的長相,有錢多金又長得好,看着也是個會哄人的,相親失敗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段章看懂了他眼裏的興趣,給大佬解惑:“他那天為了讓相親失敗,特意穿着夏威夷度假套裝。”
什麽是夏威夷度假套裝?花襯衫花褲衩,再加粗金鏈子和大墨鏡。
司年聽了很嫌棄,他稍微設想了一下,如果段章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是這種打扮,他可能轉頭就去把無淮子祖墳給刨了。
等等,他幹嘛要拿自己和段章做類比?
媽的,段章真的給自己下蠱。
司年內心狂暴面上懶散,大佬樣的坐在沙發上,說:“方淮安都去相親了,你怎麽不去?”
“我更崇尚自由戀愛,更何況老頭子還沒開明到給我找個男人相親。”段章語氣輕松,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司年話中的威脅,甚至又拎了一雙拖鞋放在他面前,道:“穿鞋。”
“你管我穿不穿鞋?”
“我管。”
司年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給堵到了,正要說話,段章卻忽然打斷他,略帶無奈地說:“明天我又要去國外出差了。”
“又去?”司年挑眉。
“是啊。是上次妖市的事情,分公司已經注冊好了,前期的市場調研也結束了,我派去的人已經跟那邊搭上了線,不過具體的合作細節還得我親自去跟他們談。”
司年沒說話,生意上的事情他可不管,段章走了他還能圖個清靜。可段章看着他幹嘛呢,那眼神仿佛能把他盯個窟窿,稍有不慎就會被他拖進眼底的黑色汪洋裏,簡直令人窒息。
有生之年,司年竟也能從一個人類眼裏感到窒息,真是稀奇。
“跟我一起去嗎?”段章問。
“不去。”司年冷酷拒絕。
段章似是料到了他的回答,扯了扯領帶靠坐在沙發扶手上,身子朝司年那邊側着,說:“公司可也有你的股份,你不去,總得給我一點保障。”
司年就靜靜看着他。
段章自然地舒展着雙腿,擡手把袖口也給解了,漫不經心道:“我是個人類,對方是妖怪,可能還是個大妖,我恐怕鎮不住場。”
那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老子不打你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叫什麽。
眼看着屠夫要暴起打人,段章驀地又笑了笑,那一聲輕笑就像羽毛刮在司年心尖上,恁的風騷。
“好了,我不是故意要氣你的,我道歉。國外水深,我又人生地不熟,是真的想讓你給我一點保障。”
“我看你渾身是膽,根本不需要我幫忙。”
“那是我仗着你……嗯,善良。”
聽着這話,司年反而樂了。段章這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技能恐怕已無人能出其右,适當的服軟、适當的拍馬屁,賣乖讨巧,還偏偏擺着副霸道總裁從容不迫的架勢。
“你知道我給你保障最簡單也最方便的方法是什麽嗎?”司年反骨上線,又開始作妖,含笑看着段章,兩人之間只隔着一只胳膊的距離。
“是什麽?”
“在你身上留下我的氣息。”
說着,司年朝段章勾了勾手指,眼神裏盡是不加掩飾的壞意。
如果是別人,恐怕這時候已經感覺到脊背發涼,退縮了。可段章剛剛才得了司年渾身是膽的評價,更何況他此時賣着乖巧人設,當然對司年唯命是從。
他緩緩俯身,靠近了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司年。
司年卻還嫌不夠,勾着嘴角抓住他已經松松垮垮的領帶,湊到他耳邊說:“這麽乖,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嗎?”
“我的榮幸。”
“你對別人也這樣嗎?”
段章垂眸看到司年晃啊晃的耳墜,一串小小的魚骨閃爍着銀色的金屬光澤,看着刺人,可就是漂亮。
“不,我分人。”他說。
熱氣哈在司年的耳畔,讓他驀地感到一陣皮膚上的顫栗。這種異樣的感覺甚至一路從耳垂蔓延到胳膊上,新鮮又刺激。
司年雖然不喜歡麻煩,但他向來是個追求刺激的人,于是他追逐着本能一口就咬在了段章的脖子上。牙齒刺破皮膚,鮮血滲出的剎那,妖氣入體。
同樣的顫栗幾乎瞬間過渡到段章身上,些微的疼痛完全不能壓制住這種興奮,甚至像催化劑,歇斯底裏的要把他的感官無限放大。
他下意識攬住司年的腰,動作仍然克制又隐忍,可掌心的溫度卻有點燙人。
下一秒,還不等段章有進一步的反應,司年卻又把他推開來。他擡手抹了抹嘴角,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清清冷冷的一個擡眸,說:“好了,你可以走了。”
撩完就跑、用完就丢,簡直當代渣男典範。
段章的目光掠過他的嘴角,溫潤和刺痛的觸感還留在他頸側,讓平靜湖面下暗濤洶湧。他可真沒想到司年會咬他一口,像某種小動物,張牙舞爪又慣會勾人。
他真該再做點什麽。
可再做下去,怕不是被咬一口那麽簡單了,恐怕會直接把人氣跑,得不償失。
更何況司年就是故意的。
段章能怎麽辦呢?當然是順着他,這樣小動物才會自己乖乖鑽進陷阱裏。
“我大概一個禮拜之後回來。如果章寧來找我,麻煩替我照看一下。”段章說着,整理好領口站起來,真的走了。
司年依舊大佬模樣,淡淡的應了一聲。他才不管段章是真聽話還是假聽話,此刻的心情愉悅才是真的。
段章能讓他開心,這也是一種本事,不是嗎?
不過等到段章走了,司年才想起來最近因為段章太忙,他還沒有把照片和甜姐兒的事情跟他說。
再轉念一想,這事兒又不急,便又暫時放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段章雖然人在國外,可存在感依舊強。因為跟前段時間的忙碌相比,這一次他悠閑得像是去度假的,社交軟件二十四小時在線。
期間章寧果然又回來了一次,還跟司年抱怨說:“我哥去了國外就又找不到人了,我還想讓他給我買口紅呢。他可厲害了,無論跟他說什麽色號都分得清,比代購還靠譜,關鍵還不用我付錢。”
司年看看章寧,又看看手機,最終打下一行字——
X:你知道章寧最近在幹嘛嗎?
不出三分鐘,段章的回複就來了。
DZ:給他偶像剪小視頻。
X:你怎麽知道?她還能給你看?
DZ:我有她微博號。
X:我看看。
DZ:少兒不宜。
你再說一遍???
段章可能是仗着自己在國外,司年打不到他,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編出如此荒唐的理由。司年覺得是不是自己的外表讓他産生了什麽錯覺,他是大妖,大妖的外表可不跟着年齡老化,改天他就試試人類的成熟男人模樣,讓段章體會一下什麽才叫真正的小朋友。
不過這個念頭僅僅存在了十分鐘就被扼殺了,因為司年照了照鏡子,還是覺得變啥都不能變老。
在司年再度拉黑段章之前,段章又提起了別的事。
DZ:關于照片上的人,我有個猜想。
X:說。
DZ:那個女人可能是我太奶奶。
X:為什麽?
段章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來:“人跟人的親密關系其實是藏不住的,照片上雖然他們站得不近,但仔細看她的上本身其實稍稍往我太爺那邊靠了一些。而且,我發現太爺的身高不對,他應該墊了好幾層鞋墊。”
司年:“……”
你觀察得那麽仔細,太爺也不會感激你的。
段章判斷的依據當然不會只是這兩點,他有自己的消息網。
司年也沒想問,突然記起金玉昨天去查重雲的時候意外找到的段既明的照片,就想給段既明他曾孫發過去,誰知道一個手抖給弄成了視頻通話。
段章秒接,都沒給司年挂斷的機會。
看到段章的臉出現在視頻裏的時候,司年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機拉遠了一點,眯着眼看對方——段章在搞什麽鬼?給他開色情直播嗎?
旁邊那個金發紅裙的女人整個人都快貼到段章身上去了,十足的妖豔、十足的性感。
段章甚至沒有跟司年打招呼,雖然開着視訊,卻垂眸看向那個女人,輕笑着問:“看到了嗎?”
因為角度問題,司年看不清段章的表情,但他看到了女人嘴角的笑意,和看向自己的挑釁的眼神。
小朋友的夜生活很不錯嘛,好好玩吧,等你回來你就死了。
暴躁屠夫一言不合就把視訊掐斷了。
那廂段章卻只是挑了挑眉,嘴角略帶無奈地把手機收起,後退一步跟女人拉開距離。他依舊漫不經心地從侍者手裏拿過一杯酒,一張口就是标準的倫敦腔:“我告訴過你,我有主了。”
“你身上的氣息就是他給你留的?”女人是國外的大妖,向來強勢,但也很講究你情我願。此時此刻見過司年的臉,對司年的興趣倒一時蓋過了獵豔的心。
“是啊。”段章反問。
“我看你區區一個人類,都有這個膽量到國外的妖市來闖,砸錢又快,下手又狠,不像是屈居人下替別人做事的。”這個屈居人下,當然不是床上的那個下,而是指身份地位。
司年給段章留下的咬痕,劃地盤的意圖相當明顯。
段章搖晃着酒杯,微笑:“因為我喜歡啊。”
作者有話要說: 老段,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