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最近,公司氣氛很亂,上到高管階層,下到保潔員阿姨,人人在讨論的不是公司業績,而是關于總經理一家的花邊新聞。我站在一群女人身後好一會,都沒有人發現我的存在。
“唉,你們聽說了沒有,總經理夫人肚子裏懷的那孩子根本就不是總經理的!”
“你說哪個總經理啊?”
“就是前一任總經理鄭泰呗,你是不知道結婚那天鬧的呀,總經理那臉黑的呀……啧啧啧!”
“聽說總經理夫人懷了別人的孩子,但是他要給人家頂缸吧……靠,這都什麽人啊?”
“就現在這總經理,都來了這麽多天了,能幹什麽事啊?就他那張小白臉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兒啊,唉,這公司以後啊……”
“小點聲,瞎說什麽呢?讓他聽見了怎麽辦?還想不想混了?”
“沒事啦!他就是個軟柿子,怕什麽?”
“诶喲,你們都瞎啊,鄭泰不就是讓這小白臉逼走的嘛!你們當他真跟看上去那麽人蓄無害啊!長點心吧!”
“……”
我擡頭看了看辦公室門上标注的‘財務部’幾個字,敲了敲門,聲音不大,但是恰好能讓所有人聽到。 裏面正閑聊的幾個女人嗖一下從辦公桌上彈了起來。
“你們幾個,叫什麽?”我仔細掃了一遍她們幾個人的臉。
“總經理,對不起,我們沒,我……”這幾個人女人低着頭,全一副後悔莫及的表情。
“把這個月的工資領一下,明天不用來了!”我平靜的不能再平靜了,吩咐完轉頭就走了。
“總經理,總經理……”身後傳來的一聲一聲可憐兮兮的哀求聲,我絲毫不為所動。
回到總經理辦公室,鄒晃跟着進來了,扔給我幾張文件,“這是第幾次辭人了,辭人還上瘾啊?
“我樂意!”我接過文件看都沒看唰唰唰全簽了,幾秒鐘後全扔還給了他,“還有嗎?”
鄒晃看我我半晌,嘴唇抿了抿,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就帶着文件出去了。我坐辦公桌前對着打開的電腦發了一下午的呆,辦公室的門敲響了。不等我說什麽,宋力風推門走了過來,熱情洋溢的說道,“嗨,總經理,這麽用功?下班時間到了就去休息吧,別累着!”
“好啊,我正打算走!”我關掉電腦,站起身。
宋立風非常紳士的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外套,親自給我披到身上,還笑盈盈的看着我。
“宋總,今天很開心啊!”我也笑嘻嘻的看着他,來而不往非禮也。
宋立風很有風度的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而後搭着我肩膀往外走,“是很開心,尤其是看到你就更開心了!”
“怎麽個開心法?”
“帶你去個地方,保證給你個驚喜瞧瞧!”
“好啊!”我很爽快的點頭。
宋力風親自開車帶我來到本市剛開業的一家娛樂會所,裝修風格是中西方古典的有機結合,跟大多數我見過的娛樂會所裝修的不太一樣。但是人家明碼标價童叟無欺的挂着那牌子上就寫着**娛樂會所。
宋力風親自打開車門引着我往裏走,穿過前臺大廳,拐過樓梯口,步行走到二樓,再往右一拐,一個大大的開着門的廳內傳來稀裏嘩啦的聲音。
我回頭看了宋力風一眼,他沖我笑笑,“就是這裏,驚喜就在裏面!”
猶豫了一下,我走了進去。廳內很大,長長的一圈沙發上圍坐着幾個人。确切的說是幾個長相都是極品的女人,她們看到我或者說看到宋立風的時候,立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為首的那個長發飄飄身形纖細姿容俏麗的女孩首先走到我們面前,嬌俏着嗓音說道,“宋總,您可算是來了!這位帥哥哥是?”
宋力風一把抓住那女孩不□□分的小手,拍了拍我肩膀,“娜娜,這是鄭總,今晚的貴賓,你們今晚一定要使出看見本領伺候好他呀!”
“看您說的……”女孩巧笑顏兮,媚眼掃了我一眼。
後面的幾個俏麗女孩推推嚷嚷的朝我圍了過來,“鄭總,您好帥!您怎麽這麽年輕呢?”
“鄭總,您皮膚可真好,比女孩子都好呢!”
“鄭總,您你喜歡喝什麽呀?”
我張了張嘴,看了看那幾個女孩,無奈的嘆了口氣,“宋總,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啊!”
宋力風只是翹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他看了一會才說道,“咱們鄭總可是嫩的跟花骨朵似的,你們幾個可是跟他沒法比!既然鄭總瞧不上你們,那就換人!”
幾個女孩很掃興的站了起來往外走,跟着從外面進來幾個年輕男人,個個身材高挑結實,臉蛋性感又有型,剛一進門便我身上靠。
“……”我張嘴結舌。
突然,一只手往我身下摸了一把,瞬間,我雞皮疙瘩冒出了頭。我一下推開身邊的男人,噌一下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冷着臉看了眼宋力風,
“宋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宋立風揮揮手笑了笑,那幾個型男也走了出去。然後,他邁着優雅的步子走到我身邊。很有耐心的把我按到沙發上,且在我旁邊坐下了,“這才是我認識的一洋嘛,別總是不冷不熱的樣兒,太難看了!”
我壓了壓火氣,從桌子上拿過一瓶冰啤酒,咬開瓶蓋一口氣灌了半瓶,灌完後才喘了口長長的氣,“你就為了這事?”
“當然不是!”宋力風從我手裏接過剩下的半瓶啤酒,拿在手裏晃了晃,“我其實是想讓你見個人!”
“誰?”
“這個人你肯定認識,我估計你肯定也想見他!”宋立風表情凝重的放下酒瓶。
然後,房間的門打開,一張不分場合經常出現在我夢裏的人就這樣活生生的立在我面前。
劉伽一副似笑非笑的風流模樣,輕啓紅潤的嘴唇,“小師弟,一段時間不見,沒把我忘了吧?”
我坐着沒動,兩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笑。
“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宋力風從我身邊的沙發上站起身,走出了房間,關好門。
我一聲不吭的坐那看着他,劉伽的笑沒一會便僵了,他邁着長腿走了過來,在我另一邊坐下了,伸手拿過桌上的一瓶啤酒放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塞進我手裏,“這玩意既可以當飲料,又可以當武器,拿着!”
“怎麽了你?看你這面無表情的小模樣,我就當你是激動的不能言語了!”劉伽毫不客氣的一口咬開瓶蓋,往嘴裏倒酒,然後一口氣就是一瓶。
我沒說話,他便又拿過一瓶,同樣的速度和頻率開始灌啤酒。兩瓶啤酒下肚,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等等,換一個!”
“服務員,上白的!”我沖門外高喊了一聲。
很快,門開了,一服務員端着幾瓶白酒輕盈的走了進來。待那服務員把就倒好,關門出去的時候,我才沖劉伽擡了擡下巴,“喝吧!”
“洋洋,你也太狠了吧!”劉伽的臉色都變了。他拿過一杯白酒咬了咬牙,一仰頭便灌了下去,那灌酒的樣子看的我都覺的胃裏燒的慌。
劉伽灌完後,又伸手拿。我終于出手了,“行了,別喝了,我知道你不是鬼了!”
“你大爺的,感情這半天你就是為了檢驗我到底是不是鬼啊?”劉伽氣罵道,抓着我肩膀把我按到他腿上,對着我好一頓胖揍。
鬧完了,劉伽終于放開我,抹了把臉上笑出來的眼淚,“不恨我了吧!”
“……”我沒搖頭,也沒點頭,就這麽呆滞的看着他。
劉伽嘆了口氣,目不忍視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是被逼無奈,你的好哥哥鄭泰事先就交代好了,我只能照辦!再說了,如果不做的逼真一點,怎麽能瞞過劉溢那雙眼?”
“那醫院裏也是鄭泰事先安排好的?”我忍不住問道。
“嗯!”劉伽點點頭,“其實,我有時候覺的鄭泰聰明的不得了,有時候又覺的他蠢的跟豬一樣!費盡心機耍了一圈人,他腦子究竟是什麽回路?算了算了,我不說了……”
“你才蠢的跟豬一樣!”我瞪了他一眼,罵道。“演戲就演戲,你他媽的還真拿刀子,還踹我,還真把我踢到水裏,然後還去救我,你可真下的去手的啊!”
“我是搞藝術的你懂不懂?搞藝術就要把自己完全風險給藝術,要用生命用靈魂演戲,光有顏沒實力的人注定是站不住腳的,你懂嗎?”劉伽的臉頓時肅穆了起來。
“你有病!”
劉伽咧嘴笑了起來,他捏着我的臉硬是給扭到了另一邊,“給你講個故事吧,你聽完了就別恨我了!”
“你說!”我冷哼了一聲。
劉伽坐在沙發上眯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後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二十多年前,一個女人出了車禍,從此以後便不能再懷孕!有一天上午,風和日麗陽光普照,她在商場門口遇到了個嬰兒車,裏面坐着個小娃娃!”
說到這裏的時候,劉伽突然停頓了一下。
“然後呢?”我問道。
劉伽的眼神非常怪異,他轉而盯着我看了幾秒鐘,才揚了揚嘴角,“後來報了警,警察通過監控才知道那小嬰兒是被人故意扔在了那裏,從早上五六點鐘直到那女人的出現的這段時間裏,根本沒有人去搭理那個小嬰兒!”
“那女人很可憐那小孩,于是跟她丈夫一起領養了那個孩子。兩人很恩愛,也很疼愛那個孩子,只不過後來那女人離開了,孩子現在也長大了……”
劉伽的故事突然停止了,“洋洋,你肯定知道後來的事!”
我盯着他的臉看了好一會,最後才慢慢的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那個孩子,我是被人遺棄的,我老爸老媽都不是我的親生爹娘,對吧?”
“對!”劉伽點點頭。
“我要是不信呢?”我動了動身體,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依靠在沙發上,“我現在對你說的話,大部分都是不敢相信的,你不是個好東西,你太壞了!”
劉伽很含蓄的笑笑,揉了揉鼻子,“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親自去問你老爹!”
“……”我心裏一驚,斜着眼睛把他上上下下又掃了一遍,“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
“沒有為什麽,就是想而已!”劉伽的頭發又長長了,長的幾乎遮住眼睛。他手裏攥着個啤酒瓶翻過來覆過去的摩挲,“我今晚的飛機,馬上要走了,臨走之前想跟你說個實話!”
“你并不是你媽親生的,你媽收養了你又抛棄了你,你真的沒有必要一直這麽難過下去了!”劉伽的聲音在這包間裏回蕩,像是穿透了陣陣迷霧森林,但是也僅僅是回蕩罷了。
他往我身邊湊了湊,一只胳膊搭在我肩膀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水晶吊燈,發了會神,而後慢慢的說道,“眼睛往前看,別把過去的人當成阻礙你的東西,能阻礙你的只有你自己!”
“說完了?”我直起腰,一把甩掉他的胳膊,“你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想着活過來的?”
“咳……”劉伽冷不防咳了一聲,笑道,“本來都躺病床上打算進火葬場了,忽然聽見不知道誰在叨叨,說我作的那首曲被國際格美美大獎提名了!那我怎麽能死呢?好事不能讓別人撿了去啊,于是我垂死病中驚坐起,然後就……醒了!”
“呵……”我忍不住笑了,使勁一巴掌拍到他大腿上,“賤人!”
“賤命才好活嘛,要那麽高貴做什麽?”劉伽的理是一套一套又一套,他講完了那套理,拍了拍我肩膀站起身,“我馬上要走了,再晚飛機就趕不上了,你別送我了,有時間我一定來看你!”
“你……”我還沒喊出後面的話,劉伽的身影便急急忙忙的消失在視線裏。我其實還有一肚子話想跟他說,然而話到了嘴邊又拖拖拉拉不知道怎麽問。
我坐在沙發上,自己一個人對着已經擺好的酒開始喝開了,等劉伽走了之後才後知後覺的開心起來,他沒事,還活蹦亂跳的活着,還能到處瞎蹦跶,這是我這幾個月裏唯一值得高興的事。
“這驚喜怎麽樣?滿意嗎?”宋力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房間門口,斜倚着門板,搭着兩條長腿,一手還挺有型的插在褲兜裏。
我擡頭掃了掃他這男模般的站姿,點點頭,“很滿意,宋總,我記住了你的大恩大德!”
“那你打算怎麽報答?”宋力風走了過來,在我身邊的位置又坐下了。
我想了想,手指戳了戳大理石桌面,“外貿這一季度損失的費用太高了,記到總部財務賬上吧,董事長要是不同意,我再去找他談談!”
“那可多謝總經理了!不過,那點錢,我還是付得起!”宋力風扯着嘴角笑的挺勉強,他彎腰随便抓過一杯酒放到我面前,“不如你陪我喝杯酒吧,喝完了我也就不用你報恩了!”
“行啊,宋總你太客氣了!”我接過他手裏的杯子仰頭灌了下去,忍着從口腔到胃裏燃燒的熊熊火焰,我給他亮了亮杯底,“我喝完了!”
“很好!”宋力風很滿意的點頭,站起身,“酒也喝了,話也說了,恩也報了,你家的秘書兼保姆已經在外面等很久了,回去吧!”
我也踉跄一步站了起來,“宋總,你為什麽幫我?”
宋力風身體頓住了,他沒回頭,只是說道,“我沒有幫你,我只是不想輸給鄭泰而已!”
“嗯,你走吧!”我随便的揮了揮手,“你沒輸給他!”
宋力風跟鄭泰之間的恩怨似乎也有些年頭了,我只是聽別人私底下讨論過。宋力風的父親之前也是大伯公司的一名很大的股東,宋力風跟鄭泰又是年齡相仿,平時聽的最多的便是哪個孩子能牛逼更有擔當更有本事之類的話。
只不過鄭泰是注定要當總經理的人,而宋力風只能做個副總。我想,他心裏的那股子高傲之氣是注定了他永遠都不可能和鄭泰做一對心平氣和的上司與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