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葉至容x方玉漱(四)
傭人睡眼惺忪地裹着個居家睡袍,一看也是剛被叫起來的樣子,忙對葉至容道:“吵到您了大少爺,少夫人回來了,正要去通知您。”
葉至容心頭一顫,直直盯着傭人身後那抹纖瘦的身形,吩咐衆人道:“你們都回去睡覺吧。”
方玉漱也盯着葉至容,眼框通紅地立在院子裏,像是要哭,也像是累的,但絲毫沒有要進屋的意思,等衆人都各回各處他扭頭就往院子裏走。
葉至容毫不遲疑地追上去,跟在方玉漱瘦削的背影後面,猶豫着要不要去拉他的手。方玉漱忽然停步,轉身把一直搭在肩上的背包猛地朝葉至容丢過去,使力毫不手軟。
葉至容沒有防備,也并不想躲,左肩被結結實實地砸中,他沒吭聲,只伸手輕輕捂了一下。
背包落地,牛皮文件袋也掉了出來。
葉至容正要彎腰,方玉漱先一步沖過來,撿起地上的文件袋稀裏嘩啦地往外倒東西,左手翻出離婚協議書,右手舉着那封信,聲音發抖道:“你什麽意思?”
葉至容聲音低啞,張了張嘴:“玉漱,我……”
還沒等葉至容開口,方玉漱将那份離婚協議書往天上一揚,壓抑着的怒吼帶着哭腔:“葉至容!你到底有沒有心?”
紙張散開,紛紛落地,葉至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什麽?”方玉漱胡亂抓起地上散着的支票和地契,任它們在自己手裏被捏得變了形,折了邊,“我九年的賣.身錢嗎?”
“不是,玉漱,我不是這個意思。”葉至容忙道,他給方玉漱這些東西,是為了讓他以後衣食無憂,能過得像在自己身邊時一樣。糹工ㄖ曰生尐先阝人
“我到底哪裏惹你這麽讨厭啊葉至容?”方玉漱繃了四十幾個小時的情緒終于在這刻爆發,“是,我承認我是配不上你高高在上的葉大少爺,我們結婚不過是爸想讓我能死心塌地照顧你。可你說好的會給我十六年的時間,你說好的!現在你眼睛好了,能看見別人了,你就嫌我礙眼了,一天都不肯留給我了是嗎?”
“沒有,我不是嫌你,我不讨厭你,我……”葉至容沒想到方玉漱誤會了,兩步上前想拉住他解釋。
方玉漱退後一步,倔強地躲開葉至容的手,“你不标記我不讓我生孩子我都能接受,我明白你早晚要跟我劃清界限,不願意和我這種人有瓜葛。但是葉至容你聽着,我方玉漱從十八歲就跟了你,九年來我看都沒多看過誰一眼,到底我是哪裏對不起你還要勞你給我潑這麽大一盆髒水!什麽叫我選擇和‘他’在一起?這個‘他’是誰有能耐你給我找出來!捉奸要抓雙啊,葉大少爺。”
方玉漱說完,委屈地蹲在地上抱着膝蓋哭得撕心裂肺,他太難受了,愛了九年的人為了把他趕走,憑空捏造了個這麽不堪的罪名給他。
踐踏了他的真心,再用錢彌補,葉至容倒是心安了。但他有手有腳,能找工作養活自己,就算他走了,相比這種慷慨的施舍,他更想要葉至容能偶爾想起他,念一點他的好。
葉至容把自己的睡袍脫下來蓋到方玉漱單薄的肩膀上,也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是,和人約好了在英國見嗎?”
方玉漱見葉至容欲言又止難以啓齒的神情,有些茫然,他除了見媽媽,只有打算回去跟Frank碰個面。是葉至容聽到自己和Frank通電話,誤會了什麽嗎?
他抹了把眼淚解釋道:“我去英國除了看我媽也只會見一下程醫生,請他吃個飯感謝他的。”
葉至容不解,“程醫生?”
“程醫生的事情我确實瞞了你一些,我其實從小就認識他,他是我外婆鄰居家的叔叔。去年他來濱江工作,吃宵夜聊起來才知道他是心理醫生,我就忍不住就把你的情況和他說了,他說他有把握用催眠的方法幫到你。我還正發愁怎麽勸你,你就自己說想看心理醫生你記得嗎?”
方玉漱怕葉至容想不起,特地提醒他:“就是我不在家你把頭磕破的那天晚上,我正巧就和他在酒吧讨論你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私下給你找醫生,所以才假裝和他不認識,這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酒吧?”葉至容黯然的眸子閃過一絲光亮,抓着方玉漱的肩頭問:“你還和他去過什麽地方?你們一起都去過哪?”
“餐廳酒吧,哦,還有接機那天我送他去過酒店。”方玉漱說着忽然反應過來,瞪目結舌道:“你懷疑我跟他有一腿?你有……”
葉至容沒讓他把話說完,低頭重重吻住了他。
“唔……”
葉至容兩手環扣着方玉漱的腦後,直到把人親得不得不換氣才松開,抵着他的額頭說:“我愛你。”
氣喘籲籲的方玉漱一下懵了,“什麽?”
“我愛你,我愛你玉漱,以前我沒說是不想拖累你一輩子,後來沒說是以為你心裏有別人,是我犯混了,對不起。”
“你……你再說一遍。”方玉漱讷讷道。
“我愛你,我從很早以前就愛你,但我一個殘廢沒資格把你捆在身邊一輩子。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如果沒有別人我就再也不會放你走了,我能照顧你,能陪着你,天長日久我總會讓愛上我的。”葉至容把方玉漱按在懷裏,恨不得把人揉碎了鑲進自己的身體,合二為一。
“我現在還不夠愛你嗎?”方玉漱一夕間經歷了大悲大喜,半天才回過味兒來,重重推了葉至容一把忿忿道:“我連坐了四十多個小時飛機回來找你,跟你要說法,還哭得那麽難看,你覺得我還不夠愛你嗎?”
“你哭得不難看,”方玉漱那點力氣對葉至容根本算不上什麽,“你愛我的樣子一點都不難看,但我不想你在我面前那麽自卑,什麽配不配得上我的話,你都哪聽來的?誰告訴你你配不上一個瞎子的?連父親都認可你是我們葉家的兒媳,把我交給你,母親每年的祭日都是你在操持,如果你配不上我,我葉至容是不是就得上天娶個仙女了?”
“……你果然還是喜歡女孩子……”方玉漱剛高興了一下,又有點挫敗。
“什麽?”
“我剛來的時候你自己說的,你不喜歡男的,你喜歡女的。”
葉至容哭笑不得,“我對你做過那麽多壞事你都不記恨,也就別記這一句渾話了,明天開始穿你想穿的衣服吧,你什麽樣子我都愛你,你現在這樣子就很好看。”
方玉漱摸了摸自己亂蓬蓬的頭發,低頭看看自己的黑白男款運動裝,不大滿意道:“還是不了,我覺得我穿裙子更好看。”
“也行,裙子更方便。”葉至容俯身壓在他耳邊低低道。
方玉漱茫然,“什麽?”
葉至容一把将他攔腰抱起,往房子的方向走,“沒什麽,把你耿耿于懷,誤會我想跟你劃清界限的兩件事補上。”
“啊?”方玉漱耳根開始發燙。
葉至容提醒他:“标記,生孩子。”
方玉漱被葉至容的眼神吓得一激靈,抓着他的袖子求饒道:“我好累啊至容,我四十個小時沒怎麽睡了,改天好不好?”
“把終身大事辦完,我讓你睡三天。”葉至容顯然不為所動。
“啊,其……其實我不急,不是,我挺急的……但也沒有這麽急,至容你別撕,我明天穿裙子還不行嗎?”
葉至容壞笑,“不行,夜長夢多恐生變。”
“……”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