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清脆的一聲響, 男人俊美的臉龐黑成一片。
就這麽能鬧騰的?
尤酌看着透亮的窗外,心慌地一批,假道士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青天白日的, 她之前失憶就不算了, 如今複智之後, 可不能再縱容這個狗男人。
她也意識到自己踢到了對方的臉, 有些錯愕地震驚後迅速清醒過來, 對啊, 現在的她就是個瘋瘋癫癫的, 光腳的還怕穿鞋的不成, 大不了魚死網破, 于是小娘皮蹬來蹬去。
所謂蹬鼻子上臉便是這般了。
女人光潔的足趾,橫掃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 她像是無意又像是故意,郁肆的鼻梁, 眼睛, 甚至嘴巴都難以幸免,被她踢了好幾腳。
推踢到唇邊,要不是他沒開牙關,差點就要吃進去。
尤酌感受到路柔軟,意識到自己玩過火了,連忙收了腳,顫巍巍喊,“哎呀。”
睫毛也顫了顫,假道士不會撕了她吧。
點到為止就好, 可不能提前暴露了,敗露姑姑來接她的事情,到時候叫這個假道士做了防備。
別人打臉都是巴掌,他倒好,被一個女人用腳打了十幾個腳掌。
好極了,真是好極了。
郁肆将手裏的藥丢到一旁,制住她的修長的那只手沒變,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腳,怒斥,“你鬧騰什麽?”說罷用力捏她的腳踝,就怕她冷不妨的又來那麽一下。
女人的白玉足,毫無瑕疵又嫩又小,擦過郁肆的鼻端,他能聞到泛着的香。
打在臉上,疼也是有點疼的。
尤酌片頭一看,逆着光站立的男子,臉色黑沉沉,眉頭皺成一團,她忍不住想要笑怎麽辦,但也不敢,因為對方就那麽用一種要掐死人的目光看着她。
小娘皮縮了縮脖子,咽咽口水,半響憋着笑,磕磕巴巴解釋道,“我.........”尤酌忽而想起,她失憶的時候可都是鬧騰的,反正之後也要走,怕他作甚,于是小娘皮梗着脖子,嬌聲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這話怎麽聽怎麽沒有底氣。
郁肆一言不發,俊顏依舊不太好看,陰鸷的眸子就這麽盯着她,小娘皮被他盯得心慌,随又問了句,“你沒事吧。”
她也沒使多大勁,頂多也就三四分力,也沒有別的,主要是想讓他體驗一下,美人足香,吃她的腳吧,臭不暈他。
躺着的人,語調微揚,但神情怯怯,意郁肆壓下心裏的那股火氣,想想罷了,便是再想怎麽樣,今日也不行。
他一句話不說,尤酌心裏怕得打鼓,假道士兇得很,一肚子心機,城府又深,保不齊要怎麽害她,收拾她,日防夜防,冷不妨他送來的念珠裏面竟然浸了化功散。
看看看,這才叫心機,寫兵書的人都沒他那麽能。
在這麽能的郁肆手下,尤酌半點不敢跳脫,但她的确不能夠讓郁肆碰她了,為了保命。
于是她笑着打商量,“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我的嘴,其實也不弱的,還比那地方大。”
話音剛落,尤酌臉紅耳熱,她之前在斂芳給她的畫本子裏翻看過,有這麽一個招式,畫中男子的樣子也是個享受的模樣,想來這個招式,也是個不錯的。
為了小命,尤酌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她着實也不想做這件事情,但人被逼到境地,就要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可不能為逞一時之快,傷了根本。
郁肆冷笑一聲,“哦?本公子竟才知道,你為了取悅我,這麽豁得出去了?”
尤酌翻翻眼皮,不想搭理他。
“可惜了。”他惋嘆一聲,也沒說別的,繼續扒開尤酌的亵褲,警告她,“別再亂動,屆時有罪受,也是你自找的,乖一點就能少疼,一會子就完事。”
什麽一會子就完事,明明就是唬人,她又沒經歷過,哪次他來不是非要晃個一個多時辰,腰都酸了,還不見消停,也難怪姑姑出言提醒,就算不說她也快死了,身上就沒有一塊肌膚能好看一點的,到處都是不可言說的痕跡。
逐漸熱起來的天,想穿個透明的艾綠外衫也不能穿,別人看到她身上,會怎麽想。
“你唬人。”她可沒有這麽好騙,還是什麽未經人事的少女,兩人認識有交集的第一天,她就已經明白了,假道士是何等人,會吃人的狼。“你根本就不快。”話說得暧昧不清。
尤酌說完才反映過來,她莫不是在誇他持久?聽說男人最愛聽這類的話,失算了,她應該說他不行的,心裏那個悔啊,又中了這個假道士的奸計。
聽到這番壯雄風的話,心裏肯定美得不行。
“唬不唬人,待會就知道了,你當真以為誰都如你類似,是個小騙子。”郁肆拿過旁邊的藥,說着話轉移她的注意力。“油嘴滑舌的小騙子。”
“你說誰小騙子呢?和你比起來我這個算什麽。”老奸巨猾才是他的本性,外表生得如何,那雙眼才是正正的能蠱惑人心的,像他無時無刻都在布置的陷阱。
“那我們真是天生一對,小騙子。”他取出管塞子,将藥塗抹在指尖,往下面摸索去。
和他說話太累了,還容易被帶溝裏,尤酌一句話不發,他要是真的敢強來。
她就縮/胯骨,夾死他,叫他這輩子不能人道,再難肖想美人恩。
屆時出了意外他也不可能怪罪到她的身上,畢竟她的功力在化功散念珠的影響下,早已經沁入骨髓,成為一個弱女子了呢,而這一切都将敗他所賜。
“忍一會。”低頭的男人,反而低聲勸慰起來。“一會就好了。”
尤酌悄悄運氣,她的真氣已經恢複了五六分。
其實郁肆也沒打算怎麽樣,只不過想要給她上藥而已,前些日子着實過了,他昨日發現貓兒那裏紅了,看起來有些外翻,猙獰。
于是他和府上的郎中,拿了一管藥,這件事情,就連向真和清默也不知道。
盡管他沒有那個想法,但碰到的時候,貓兒嬌嫩,還是叫他心神蕩漾不寧,魂都要飛了。
他抹上藥,沒敢看,沒敢停留迅速把貓兒的亵褲給拉上來,修長也給放下來。
把剩下的藥遞給她,“自己塗抹在身上吧。”一張臉看不出什麽異常,但看他的手就能注意到,曲折微抖,昭示着這雙手主人的波動心裏。
尤酌還沒有回過神,他竟然真的沒有碰自己。
私下傳來涼涼的感受,比之前火熱的疼好了許多,冰涼不斷提醒着她,這個假道士是真的沒有碰她。
尤酌接了藥沒動,就這麽定定的看着他目不轉睛,似乎要在他的臉上找出,黃鼠狼給雞拜年的陰謀,她絲絲查看,但完全沒有發現異常,這個假道士真的慣愛裝了,滴水不漏,完全不虛。
許久之後,尤酌終于收回了肆無忌憚的目光,答了聲,“哦。”
郁肆上下跳躍的心終于靜了幾分。
他努力強裝鎮定,在衣袖下遮掩的手早就按不住癢,也不敢握成拳,就這麽兩指相掐,早就深陷骨肉,疼得有些不明就裏,怕正在打量着他的小娘皮看出異常。
縱使再怎麽厲害,會察言觀色,也不能透物察覺到,也還好,沒能看得出。
郁肆出門後,尤酌捏着藥的手終于動了動,她得趕緊趁着他不在,把身上累累的痕跡都給塗抹了,趕快好起來,就這麽處處都是,莫說旁人,自己看了都覺得耳朵熱。
郁肆也沒去別處,他領着向真走了一趟書房,親自把裏面的一些要看的書還有文房四寶拿回主院,清竹苑地方大,這麽一來一回的,費了不少時辰,尤酌也休整好了。
時已至晚上,月朗風清,屋內點上了燈。
滿室通亮,尤酌坐在矮凳上,手拖襯在桌幾上吃茶,心裏打着小算盤,姑姑沒說日期,到底何時來接她。
平津侯府清竹苑,她是半分都不想呆了。
郁肆在一旁理着道經,是不是擡頭看她一眼,那小娘皮端茶喝的姿勢,豪邁随性,幾根細白的手指懶懶拖着杯沿,若是旁人不知,還以為她嘗的是酒。
料知了她的身份之後,郁肆對這點倒是沒有半分意外,畢竟兩人相逢酒坊,她身上的香不是別的香,幽幽的酒香,這種香不是沾染的,必然是常年泡在酒多的地方,慢慢有的。
又翻閱了一頁,目光掃過書上的每一個字,字是讀通了,就是半點兒沒讀進心裏去,郁肆很少有這般不進心的時候。
他索性撂了書,捏眉思想,到底是缺了什麽。
目光最終凝在背對着他,默默啄茶的小婢女。
她在屋內便不挽發,仍由青絲披散在身後,她今天倒是呆得住。
是了,她今日怎麽這麽安靜,沒來鬧他。
前幾日縱是累了眼皮偎依在床塌上歇息,也不安分,翻來覆去,半響停,他在外邊總能聽見,哼唧唧的嬌音,當真是天生天給的,嬌得叫人心裏打顫。
那時候他聽着,心裏熱,想把發出這個聲的人丢出去,但也丢不出去,于是強逼自己,就着時不時的嬌音,郁肆後來竟然看得進去。
可笑的是如今鬧騰的人不鬧了,他竟然有些不習慣。
無歸是恢複往常的日子,有什麽不同的,郁肆輕哂一聲,複又拿起書。
大約半柱香後,他認命般地把手上的書撂遠了。
發出的聲響把屋外的向真都驚了一驚,偏生那小娘皮半點沒知覺,兀自喝着茶,仿佛入定了一般,愣是不轉身看他一眼。
他給自己氣笑了,就他一個人難受是吧。
“尤酌。”先是喊了一聲,這下子倒是有反應,轉過頭來看着他,“怎麽了。”
郁肆瞬間篤定,這個名字對她來說,應該是真的,人在怔愣的時候,下意識聽到熟悉的叫喊,這個名諱應該沒有騙他,簽在賣身契上的東西,她也知道不能作假。
尤酌看着他有些奇怪,叫了人就看着她發呆?看自己的書不好嗎,非要惹她。
擔心言多必失,尤酌擦了藥以後就乖乖坐着,半分不招他,怕他看出來她已經恢複記憶。
郁肆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
尤酌放下杯盞,“過去做什麽?”郁肆拍了拍大腿,“不要讓我說第二遍,我不想過去捉你。”
有病,尤酌心裏再是不滿,還是慢吞吞走了過去,臨了還差幾步,郁肆逮着她一拉,她腳步踉跄,栽進他的懷裏。
尤酌擡頭想罵,郁肆按住後腦勺把她的頭貼在自己的心口上,“你不是困了?睡吧。”
“???”
她何時說她困了。就算是困了也不要挨着他睡,床塌不比他舒服多了。
“我不困。”她好像自失憶以後便再沒與他面前自稱過奴婢了,适才脫口而出,差點露餡,幸好她半道咽住了嘴巴。
嚣張跋扈,尤酌暫時是做不出來了。
但乖順還是能佯裝幾分,“要不我去裏面睡吧,才說不困,這下子倒有些困了。”說罷她還有模有樣地捂着嘴打了個哈欠。
可在她面前的是什麽人,千年的老狐貍,看看她眼尾全是精氣神兒,裝也不會裝,如今她倒是睜着眼睛也能說話了,看起來确實比前幾日有了思緒,郁肆的目光不覺放在她手腕的念珠上。
許是化功散的作用,她的內力消失殆盡,人氣兒也就上來了。
“睡什麽睡。”
郁肆玩味的一笑,逮着她的一條修長轉了轉,兩人的姿勢瞬間就危險起來了。
是個正對着的姿勢。
尤酌的手沒地方放,只能攬着他的脖頸,四目相對。
她前幾日臉皮放厚了,如今也不覺得尴尬,就這麽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這個假道士着實生得好,鼻若懸梁,狐貍眼流光溢彩,無一不俊美,她就難怪了,那合善長公主不就是看上倒黴蛋的皮相嗎,假道士比那個倒黴蛋那可是完勝,為什麽合善就看不上假道士呢。
真是奇怪。
難不成合善長公主透過假道士誘人的皮相,看到了他內力腹黑心機的本質,覺得這樣的人她降不住?
合善長公主,就是個蠢的,要真是一眼就看出來,那才叫詭異,保不齊她只是對倒黴蛋有感覺。
她這幾日素來大膽,郁肆也有些習慣了,前幾日瞧着他可沒有半分的走神,如今眼睛的确是擱在他臉上了,思緒只怕早就不知道飛向何處了吧。
難怪今日她半點不鬧他,敢情是對他的興趣降了下去。
在他面前,她竟然敢想別的人。
郁肆在心裏冷哼,攥着她腰的手用了幾分力,尤酌吃痛回神,啊呀一身,随即埋怨道,“你做何掐我?”
喜怒無常的性子,莫說她不喜歡,就連那長公主都瞧不上。
想想那個倒黴蛋,甜言蜜語手到擒來,而郁肆連句哄人的話都不會,再逼急了,他也只是叫你閉嘴莫言,性格本就冷清,哄人的話都不會說,照這樣下去,孤獨終老算了。
就這樣的,還怎麽能夠哄騙到別的姑娘。
尤酌閑着沒事兒,仗着郁肆給她抹了藥,就不會碰人了,便得寸進尺說道,“你掐了我,給我道歉。”
“若是不想道歉,便說幾句好話給我聽聽。”這才是到點子上了,前幾日面前這個人可沒少算計她,如今這般,讨點利息也說得過去。
對面的少女,噙着一口糯米牙,笑得置身事外,要看他出糗的神色滿滿寫在了臉上。
請君入甕,向來是他最喜歡玩的把戲。
“你要聽什麽話。”
“什麽樣的話才算是好聽的話。”俊臉一寸寸逼近,他在考量她。
尤酌感受到對方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面上,只故裝作思忖的模樣,避開他的目光,脫口而出就說,“大概就是哄人的話吧?也不算是......嗯......對了,好聽的話就是叫別人聽了心生歡喜的話。”
“嗯。”
郁肆看出她逃避,這次倒沒有逼她正視自己,臉皮厚抵城牆的貓兒,如今也知道害羞了。
郁肆的手越發向上。停留在她的一旁臉側,細細摩挲,指尖冰涼,但尤酌對他的手有一種奇怪的眷戀,那樣好看的一雙手,此刻摸着她的臉。
不輕不重,有些癢,像是耳捎的秀發受風撓她一般。
郁肆開口說道,“我沒說過好聽的話,你教我幾句。”為了突出自己的求學的誠意,郁肆還停手上的動作。
也難得她請教,感覺起來是認真的。
尤酌偏着頭沒看到他臉上七分的不懷好意,還有三分漫不經心。
她咕哝了嫌棄一聲,“果然,連這都不會。”
她假咳了一聲,“聽好了,哄人呢,是有講究的,你要知道對方喜歡聽什麽話,你就專門挑着對方喜歡的話點子說。”
郁肆長哦了一聲,問,“若是不知道對方喜歡聽什麽話點子呢。”
尤酌似有準備,她,“那也好辦,你直接誇她就行。”這世上就沒有人不喜歡聽別人誇自己的。
“怎麽才算誇。”
尤酌此刻有些不耐了,她嫌棄道,“誇人都不會?你就像我這般,比如你,誇誇你,說你在我心裏威壯英勇,俊美到無人可比拟。”
尤酌轉過頭來就見到對方來不及收的眸子裏透出來的興味,“你詐我!”哪裏還反應不過來。
對了,他就是個老道,哪裏需要人教!
郁肆看着她活絡生動的眉眼,天才曉得,今日他的确是不想碰她的。
尤酌氣鼓鼓,郁肆的手才從順着裙擺探入,門被敲響了,向真在門口說道,“公子,馮公子要見您。”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上章的答案:紅豆(因為出了血)
這章是昨天的內容,晚點應該還有一章更新是今天的內容。
最近身邊破事兒太多了,有些心力交瘁。
嗷嗷嗷嗷嗷小主兒請諒解,大家的評論梨衣都有認真看呀~~~
感謝留評,七月快樂!
本期問題:許仙給老婆買了一頂帽子,白娘子戴上之後為什麽感覺頭特別重?感謝在2020-07-04 03:08:46~2020-07-05 15:55: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夜騎豬而行、霍霍 2個;不見君、袅袅、等風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見君、深夜騎豬而行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