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捏着她下巴的這兩只拇指尤其冰涼,就好像眼前高大男子集月光凝成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俊臉一般。
郁肆是那種天生的冷白皮,屋內的燭光偏暖調的昏黃色,沒有壓低他的冷白膚色,反而相得益彰的為他渡上一層金光,顯得尤為好看。
你與他對視的時候最不能瞧他的眼睛,他平日裏極少認真的看人,偶爾擡眼皮看你幾眼,有種慵懶的勾人感,要認真的對視下來,那眸子張狂妖冶的,頂不住幾眼。
盯着這樣的壓力,才不到多久,尤酌就慫了,她眼神飄忽不定,磕磕巴巴說,“好......好...”,郁肆是真的高,尤酌被他擡高了下巴,還要墊着半只腳,才能堪堪與他平視。
新的亵衣在旁邊的櫃子裏,郁肆的衣裳大多為白色,原以為很難找,但向真理的規整,外衫一件件挂着,腰封羅列,尤酌一眼便瞧見了疊放整齊的亵衣。
風光霁月的男人神情冰冷,身體卻非常的灼熱,同樣冷白皮的肌膚,紋理走向清楚肌肉飽滿,腹肌塊塊分明,看起來硬邦邦的,有些人看起來文雅禁欲,實則如狼似虎。
盡管兩人曾經有過肌膚之親,但那夜暗沉,實在看不清什麽,折磨尤酌的時候無邊的慘痛,對方的實力太猛,非她所能駕馭,畢竟那一整夜她一直都是被駕馭的那個......
盡管已經盡量做到心無雜念,尤酌依然看到了不該看到,也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淺淺的牙印子印在男子的強健的前臂上,淡淡的藕粉色。
牙印小巧清晰可見,它已經差不多好全了,但還是能看的這麽清楚,足以想象當時下口的人用了多重的力道。
藕粉與冷白的沖擊,頗有種特殊的意味,就好似一對有情人之間一方給另一方留下的證明。
尤酌的心顫了一下,很快用新亵衣将這個傷風敗俗的印子蓋住了。
她實在不想看見,不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咬人的這個環節在她腦中持續了半個月有餘,她現在一看見這個東西便覺得糟心極了。
小婢女低着頭,郁肆從居高臨下的角度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只能看清她的小扇子一般的睫毛,細膩嫩白的小臉,還有粉嘟嘟飽滿的唇。
小婢女委實好白,臉上一點瑕疵也沒有,郁肆雖然沒見過多少女的,但如她這般猶如破殼的雞蛋白,有她這個底子的人很少很少,他見過的大多數人的臉上總會有幾分不完美,而她真的是一顆痣一顆斑,諸如此類的都找不見。
捏過小婢女的指尖不自覺的微微一動,她的臉也非常的嫩滑,堪比上好的綢緞。
論起嫩滑,那逃之夭夭的小娘皮的一身皮肉,也和她一樣,郁肆不自覺的眯着眼睛,再動了一動手指頭,二者的順滑,極其相似,還是巧合嗎。
唯獨身高這一個點,是個困擾的點,縮骨功的确有縮減身高的作用,但它怎麽會維持這麽久。
練縮骨功的人必要身腰肢軟,柔若無骨,方能功成。說起柔若無骨,小娘皮是絕對有這個本錢的,她本身是個沒骨頭的小軟物,能夠軟成一灘春水。
“好了。”尤酌伺候他穿好了亵衣,又從旁邊取來中襯外衫,腰封,給他穿好,良久不見郁肆有所動靜,她又不想擡眼看他。
郁肆不喜歡在房內點薰香,唯獨在屏風外面的香镂爐裏燒一點盤香,房內寬敞,盤香的味道不濃,飄不到這邊來,本來是沒有什麽味道的,此刻窗棂大開,從外面徒然吹來一陣風,尤酌的發絲正對窗棂,沒簪幾根首飾的頭發受風而起,正正打在郁肆突起的喉結上,瘙/癢的緊張,重要的是那股清淺的酒香又來了。
不同于上次水榭亭中,宴會上瓊漿玉液很多,酒味自然重,郁肆又飲了酒,他也曾懷疑過自己飲了酒,因為他早些時候滴酒不沾,酒力很弱,遇到一些後勁強的酒,壓根不敵。
所以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但是這一次呢,他的屋子裏從來不放置酒的,清竹苑裏也沒有酒,他身上也沒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酒味是從他身邊的這個小婢女身上傳來。
這股酒味即濃郁又清淺,就像是與生帶在身上的,只漂過來一點點味道。
郁肆久久不語,尤酌不得已喊了一聲,“公子?”
“奴婢已經為您穿好衣裳了。”
小婢女再三的出聲提醒,郁肆才算是回神了,他狀似無意地問,“你适才可瞧見什麽了?”
那麽明顯的印子,再加上她離他那麽近,就算是高度近視,只要不是瞎眼之人都能瞧見,尤酌自然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公子身上有傷痕。”
傷痕?郁肆翹了翹嘴角。
“什麽樣的傷痕?”
傷在自己身上?要問別人?
尤酌此刻真慶幸她是垂着臉的,不然她的表情管理崩塌了,只怕又要被他懷疑一遭。
小婢女是個戲足,她擡起臉無辜疑問,眼神裏滿是擔憂,“公子被人咬了嗎?要不要奴婢去找郎中給您看看,把把脈?畢竟咬傷不是一件小事情。”
喜歡虛張聲勢是吧,那就給你鬧個人盡皆知。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個披着狼皮的假道士。
“不是人,不過是一只發/情的小野貓撓了撓,無礙,不必找郎中號脈了。”
小野貓呵呵陪笑,“公子真是一副菩薩心腸,貓抓到了嗎?”
罵她是野貓???
他才是喪盡天良的老/狗,提起這件事情,尤酌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就是在他身上留下一個深一點的牙印子,不就是咬了他一口,至于這麽指桑罵槐嗎?他也不仔細回想回想,論起慘來,誰比她慘,她那日抽身逃走,沐浴之時,身上就沒一點能看的地方。
全是都是烏黑青紫,她才是被狗咬了。
啃/的身上沒一塊好肉。
披着人皮的假狗,到是誰在發/情!
“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尤酌眨着懵懂無辜的眼睛,裝傻充愣四處查看,“沒有貓呀?”
馮其庸在旁邊等很久了,遲遲等不見人,探出頭來看了好幾次,屏風後的兩道交疊的人影依稀,剛開始大約能猜出,婢女在為郁肆整衣穿戴,後面不見動作,難不成是在做別的事情?
馮其庸極少見這麽空曠的房內布局,連些貴重的古玩也不見擺着,簡單的可怕,平津侯就這麽一個獨子,若說不疼愛那絕對不可能的,早些年聽傳言說,郁肆身子弱養不活,恰得雲游過梁京城的一位得道高人,将其帶走養在一個什麽道觀随道士清修。
水榭亭宴,不見郁肆喝幾杯酒,今日再看房內的布局,幽雅清淨具幾分禪房風格,看來傳言不虛,的确有其事。
道觀裏全是清一色的道士,不會有女人出現。
侯公子才回候府沒幾日,看他的年齡已及弱冠,在道觀沒人啓蒙,回府之後,侯夫人必然要給他安排通房,兩人久久不動,鐵定保不齊是在後面做什麽事。
提起通房,馮其庸在十三歲的時候,便有了第一個通房,要說起那個通房還真是讓他食髓知味,自第一晚後便有了後來的好幾晚,夜夜留宿。
再到後來與京中別的貴公子結交,去過不少的風月之地,嘗過不少各種滋味的美人。他也曾經想過,若要娶妻,他的內人必定是讓他有欲罷不能的。
如今這個欲罷不能,真是避之不及,今時今日,談起合善長公主,那樁令他無比頭大的婚事,難不成是老天在罰他,罰他的前半生流連花叢。
郁肆與尤酌一前一後走出來,馮其庸百無聊賴看了好幾眼。
他自诩梁京翩翩玉郎公子,見到郁肆的第一面也不禁敗下陣來,他的面相妖冶與邪戾相融合,清絕俊美,簡直一絕,絕到世間僅見,馮其庸見他的第一面,都深感自行慚愧。
心中忽然有個恐怖的想法,若是合善長公主見到郁肆,會不會放棄對自己的糾纏,轉而将目光投向他,那麽這樁婚事不就吹了,他也就自由了。
合善公主看上他不就是因為他出衆的相貌嗎,若是合善看到了比他更出衆的,那豈不是!
馮其庸看着郁肆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越看他的相貌越覺得順眼。
就連郁肆落了一棋子,他還在癡迷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沒有回神。
直到郁肆出言提醒,“馮兄等困了?若是困了?棋就不下了,早點回去歇息。”眉目間透着淡淡的不悅。
說罷,郁肆打算把手裏執着的黑棋放回甕裏。
“...下下下...近日犯癢子想下棋,正愁尋不到人陪我,還好有子離兄,如今你舍覺陪我,我怎麽可能打退堂鼓呢。”
“适才想事情太投入了,子離兄別見怪。”
馮其庸沒注意到,他看也不看,随落下一顆白棋,笑得像一只偷了肉吃的黃鼠狼,隔壁家的二傻子。
尤酌都不想給他倒茶了,倒黴蛋莫不是受了刺激,被賜婚的事情逼瘋了。
來的時候滿面愁容,怎麽現在喜笑顏開的。
他該不會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吧?假道士的皮相的确不凡,不曾想已經到了男女通殺的地步?實在可怕!
話說尤酌實在無聊,她忍不住腐想了幾秒,假道士厲害,不知道倒黴蛋淪為身下臣的時侯,是何等風景,哎喲,畫面太美了不敢想。
向真沒準備主食,他出院子吩咐外面值夜的婢女去廚房拿些糕點小吃食過來。
廚房的人動作很快,不一會就做好送過來了。
尤酌不懂棋,也能看出馮其庸大概是個不精棋藝的,他一連輸了好幾盤,到了後面,郁肆結束棋局的時間越來越短。
不知道為什麽馮其庸卻越下越精神。
向真端了吃食進來,瞪了尤酌一眼,就出去外面守着,留尤酌在旁邊伺候。
梅花糕甜歸甜,就是有些幹,馮其庸喝完杯中的茶遞過去叫尤酌再倒一杯。
郁肆在整理棋盤,馮其庸閑暇之餘,屋內沒有什麽好看的,目光不自覺落在為他倒茶的尤酌身上。
大概是想到了辦法,感覺壓在肩上的擔子沒有了,馮其庸沾花惹草的老毛病又犯起來。
膚如凝脂,前凸後翹。
郁肆屋內的這個小婢女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