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送杜挽晴來回用了十多分鐘,蘇哲坐在原來的桌子上無聊的張望着, 見他進來, 眼神亮了起來。
“人送走了?”
祁止有些吃味, 就那麽關心那女同學?他語氣淡淡的說:“送走了。”
“哦”蘇哲點點頭,将手機遞給他,“幫我結一下賬。”
祁止接過手機直接塞進了褲兜裏, 推着他就往外走。
蘇哲推了推他手臂, “還沒付賬呢!”
別等下因為逃單, 被警察叔叔帶回去喝茶, 那真是老臉都丢盡了。
祁止低下頭看着他,好笑道:“剛剛我已經結過賬了。”
蘇哲讪讪的哦了一聲。
餐廳外司機大叔已經倒好了車在等着他們,祁止将人推出門口時, 門路兩排迎賓齊齊鞠躬道:“老板請慢走。”
蘇哲聞言擡頭看向祁止:“老板?”
合着之前那什麽沒有監護人員陪同不給入場的話, 是祁止夥同那些迎賓忽悠他呢?
他氣呼呼的說:“你又騙我!”
事情敗露,祁止一點都不心虛,還理所當然的說:“餐廳規定是老板定下的,我哪有騙你了?”
蘇哲翻個白眼, 反正怎麽說都是他有理, 懶得跟他争。
兩人回到家已經接近十一點, 祁止先幫蘇哲洗了澡放到床上, 自己再匆匆洗漱了一番。
蘇哲的腳還有些水腫,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傷口上結的痂也脫落了大部分。
蘇哲坐在床邊上,擡着腳讓他捧着上藥。蘇哲一個重度手機依賴症患者難得沒有玩手機刷微博, 而是神色莫名的瞅着他。他擡頭看去的時候,蘇哲又會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将兩只腳都塗抹上藥膏,祁止坐到了床邊,揉揉他發頂,從他手裏拿走了手機,柔聲哄道:“該睡了。”
蘇哲假裝看腳上的傷口,“再等等。”
祁止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若是平時蘇哲早就哈欠連天了。現在還不肯睡,明顯是有事想跟他說。
小兔子這是終于要跟他敞開心扉了?
他左等右等,蘇哲拿回手機默默的刷了半個小時的微博,最後藥膏都幹了,他都沒能等到蘇哲開口說話。
蘇哲不說,他也沒主動問。事實上他并不是很想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占據蘇哲過多的思想。
“該睡了。”
時間已經悄悄走到了零點整,祁止直接抽走了蘇哲手裏的手機,然後不由分說的将人按進被窩裏,關了房間的燈。
躺在床裏頭的蘇哲翻來覆去,怎麽都不舒服。祁止忍無可忍,翻身将人整個抱住,咬着牙道:“如果你不想睡,那我們幹點什麽其他的事消耗一下精力怎麽樣?”
蘇哲一下老實了。祁止以為今天就這樣了的時候,突然聽到蘇哲悶悶的聲音傳來:“你怎麽不問秦嶼的事?”
以祁止的狗脾氣,在明知道有秦嶼這個情敵的存在,不可能會不來責問他前因後果。但他不但一點反應都沒有,還連提都懶得提。再回想一下這幾天祁止跟以往相比過于平淡的态度,不由得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開始有些膩了?
蘇哲覺得自己真是個神經病,巴不得祁止離他遠一點,膩了最好。當祁止真的冷淡下來,他又開始患得患失。
祁止道:“無關緊要的人,問來幹什麽?”
透過微弱的床頭燈,他看見蘇哲眼底的光亮越來越黯淡,想到可能是因為那個叫秦嶼的人牽動着他的情緒,不由得有些吃味。
他轉而又道:“你若是願意告訴我當然最好。”
不在意是假的,只是他不想因為一個秦嶼,将他和蘇哲本就有些僵持的氣氛搞得更僵硬。
蘇哲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聽聞他還是在意的,忽然就詭異的開心了起來。
他掀開身上蓋着的薄被坐了起來,祁止側躺着,一手撐着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蘇哲歪着頭回憶了一下,六年前的事情其實他已經記不到太多的細節,只記得大概的輪廓。
“我跟秦嶼應該算是發小,從小學開始一直到高中都是同桌,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了。那年高考完了以後所有人都要填志願,他填了b大,我想要留在南城,所以填了南大。他當時就質問我為什麽不和他一起填b大,我當時跟他說我要留在南城陪我媽。他沒說話了,但好像很生氣。後來我才知道,他動用家裏的關系篡改了我的志願,最後我沒去成b大,連南大也沒去成。”
其實當時覺得挺難以置信的,他一直知道秦嶼性格古怪,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自己唯一的朋友擺了一道。
“改完我的志願以後,他居然在畢業典禮那一天,當着全校師生的面跟我表白了。”
蘇哲一直都只當他是朋友兄弟,但沒想過自己的朋友居然是抱着那種心思的。同性戀本來就不容于世俗,那些老師學生刻薄尖銳的眼神,他至今都忘不了。
祁止見他緊鎖眉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頓時打翻了醋壇子。
“好了,不準再想他!”
蘇哲搖搖頭,有些事情憋着心裏太久,就像一道腐爛的傷疤,越不去理會越發的潰爛。
現在說出來以後反而心情舒暢了許多。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沒告訴祁止,他差一點死在了那一年的盛夏。
越是偏執的人越會攥緊想要抓住的東西,一但這個東西想要反抗逃離,就會難以忍受,甚至瘋魔病态。
對于秦嶼,他只有友情,勉強不了自己跟他走到一起。理所當然的,他當着所以師生的面拒絕了秦嶼。
他們之間也算徹底鬧翻了,那之後蘇哲再也沒見過秦嶼,只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他要出國留學了。他以為從此以後他們之間就徹底沒了關系,但在秦嶼出國前一天,秦嶼找到了他。
那時候秦嶼的神情很不對,他問自己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出國,他自然不願意。
後來,秦嶼将他推下了水裏,他是個旱鴨子根本就不會游泳,秦嶼就站在岸邊神情冷漠的看着他掙紮。
記憶中最後的一幕,就是秦嶼獰笑着說:“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那就幹脆毀掉好了。寶貝你先去那邊,我很快就會來陪你。”
後來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了,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躺着,而秦嶼做的事情也被他爸發現了,他爸親自壓着他去了f國。
他有些諷刺的笑了笑,說:“其實真的很可笑,所有人都以為他喜歡我,其實并不是,他只是理所當然的把我當成了所有物。”
祁止心口抽痛抽痛的,倒還不知他平時看起來開朗的的小兔子以前還受過這麽多傷害。
他将蘇哲攬進懷裏,下巴貼着他額頭輕輕蹭揉着:“都過去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我在。”
蘇哲肩頭輕顫了一下,垂着頭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懷裏的人脆弱得讓人心疼,祁止這一刻不想再維持什麽完美愛人的人設,他生來就霸道,改不了了。
翻身将蘇哲壓在身下,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下,俯身吻住他略微冰涼的雙唇。像是宣洩着心底的嫉妒,舌頭霸道的撬開緊閉的牙關,勾纏着溫軟的小舌一起共舞。與。熙。彖。對。讀。嘉。
懷裏的人這次出奇的乖巧,居然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隐約有些配合。
祁止起初還有些驚訝,驚訝于他态度的突然轉變。原想好好問清楚,但小寵物乖得讓人難以把持。
房間裏開了空調,冰涼的冷風卻吹不冷交融勾纏着,越發灼熱的體溫。到了最後,差點擦槍走火。
想要從他嘴裏聽到動人情話的念頭讓他找回了理智,他将人抱着坐起,蘇哲紅着眼尾靠着他胸膛喘氣,竟有些楚楚可憐的意味。
他眼神越發幽暗,挑起蘇哲下巴,戲谑的問道:“你剛剛是在勾引我嗎?嗯?”
蘇哲聞言喘氣的動作一頓,神情有些僵硬,一口咬定:“沒有。”
祁止挑眉輕笑了一聲,一如既往的死鴨子嘴硬,但身體的反應卻騙不了人。剛才蘇哲确實在迎合他,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卻做不了假。
他的小寵物好像要開竅了啊。
一時沖動被□□沖昏了頭腦,蘇哲冷靜下來以後有些懊惱,他翻身背對着祁止,一手橫在眼前,“我累了。”
說着就當真不再說話,呼吸逐漸綿長起來。
祁止坐起身,瞪着他背影氣得牙癢,很想将人挖起來狠狠折磨一番,但看他難掩疲憊的樣子,又舍不得。
長吐一口濁氣,祁止仔細替蘇哲掖好被子,躺回他身旁,剛要閉上眼睛,原本該睡着的人卻又開了口。
“你......還喜歡我嗎?”
“什麽?”
聲音太細微,祁止都要以為是幻聽了。他又坐起身,将背對自己的人扳正面對自己,将他檔在眼前的手臂移開,神情嚴肅,語氣中帶着些許的緊張和期待。
“你剛剛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像是幹了壞事被家長抓包的小朋友,蘇哲不敢正視祁止那過于灼熱的目光,但這次他不想逃避了。
“我剛剛說,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期待許久的話終于從他口中說了出來,祁止臉上很鎮定,其實心裏已經欣喜若狂。他故作猶豫的摩挲着下巴,說:“還喜不喜歡你啊?我先好好想想。”
蘇哲知道他又在逗弄自己,生氣的說:“不喜歡了就算了,我找別人去。”
祁止不悅的哼了一聲,“除了我你還能找誰?”
“我找秦嶼去。”
祁止徹底黑了臉,雖然他知道蘇哲是在賭氣,但仍是妒忌得要發瘋。
蘇哲高中以前的生活都是秦嶼陪伴着,是蘇哲的發小,唯一的朋友,哪怕是鬧翻了,但多年的感情多少還會有。
萬一蘇哲哪天想不開,真跑去找秦嶼了怎麽辦?
“說了不準提他,你是我的!你要是敢去找他,我就殺了他再打斷你的腿。”
他狠狠堵住蘇哲的嘴,吻得他說不成話,軟成一灘水淌在自己臂彎裏。
指腹替他擦掉眼角被刺激出來的生理淚水,祁止心滿意足的抱緊了幾分,恨不得将這個一舉一動都會牽動他心魂的小兔子揉進骨血裏。
在他發頂輕輕蹭了幾下,祁止笑着說:“從現在起,我們是情侶關系了對嗎?”
蘇哲臉紅到了耳垂,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祁止挑着他下巴,“叫聲老公來聽聽,嗯?”
蘇哲這下除了臉和耳垂,連脖子都紅透了。
叫他老公他豈不就成了老婆?那是女方的稱呼,他一個大老爺們,打死不要那種稱呼。他梗着脖子硬氣了起來:“同樣是男人,為什麽不是你叫我老公?”
小兔子這是學會咬人了?祁止好氣又好笑,手掌按着他頭發一頓搓:“長本事了?還想要當我老公?”
說着在蘇哲耳邊吹了一口熱氣,啞着性感的聲線調戲道:“你這小身板壓得過我嗎?尺寸還沒我一半大。”
男性的尊嚴慘遭奚落,蘇哲惱羞成怒,推着他胸膛将他壓在身下,咬着牙奶兇奶兇的說:“你看我壓不壓得過你!”
祁止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送上門來的傻兔子,不吃白不吃。他雙手一攤,“那你來。”
蘇哲兇狠的撲向他,啃咬着他下巴,就像一只還沒長牙的小奶貓在發兇,完全沒有一點技巧可言。
他一臉寵溺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似乎刺激到了蘇哲,他放開自己的下巴,轉而在脖子上一通亂咬。
最後只糊了他一脖子的口水,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你皮太厚了,跟城牆拐角一樣。”蘇哲有些挫敗的抱怨了一句。
祁止好笑的嘆口氣,輕輕松松的就将身上作亂的人掀翻,然後壓身而上。
黑眸幾乎和窗外的黑夜融為一體,但卻閃爍着火熱燙人的灼熱。
“你不行就換我來了。”
他沉聲說着,眼中的欲·念越發危險。
蘇哲渾身一震,頭皮發麻。他清楚将要面對的是什麽,下意識的想要逃跑,但又隐隐有些期待。
就在祁止俯身要親上他的時候,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将整個房間照得透亮,然後一震悅耳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幹柴烈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得濕透。
“操!”
祁止低聲咒罵了一聲,刨了下額前的劉海,十分火大的跪坐起來。當看見來電顯示是蘇媽媽時,火氣瞬間啞火了。
他一言難盡的将手機遞給蘇哲:“你媽媽打來的。”
蘇哲迅速爬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和睡衣。想到剛剛差點和祁止幹了壞事,漲紅着臉抱着手機挪到了床邊,離祁止遠遠的才接通了電話。
“媽,現在是國內淩晨一點多,您老有什麽緊要事非要現在打電話來?”
他語氣中暗藏着些許自己都沒察覺的抱怨。
電話那頭的蘇媽媽還沒開口說話呢就被自家兒子訓了一頓,然後她才想起她在國外,跟國內時差有八個小時。
她讪讪的說:“我忘記了,你睡你睡,明天媽再給你打電話。”
說着風風火火的挂了電話。
蘇哲幽怨的瞪着黑了屏的手機,煩躁的刨刨頭發。
祁止從他背後抱住他,輕吐熱氣:“我們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補完了,後面正常更新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