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剛要轉暗,只剩些許光芒留戀人間。
前院擂臺處,熱鬧非凡。後院書房中,只剩落寞。
卻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閃進了書房,接着便在書房中翻箱倒櫃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只見他洩恨般的,利刃閃着銀光,“刷刷”兩聲毀了牆上的一幅畫。
“唷、唷,惱羞成怒啊!”聲音不遠不近,不緩不急,似乎一早就等着說出這話一般。
書房中的人身子一怔,随即又恢複過來。
推門而入的是霍十五。也不知他從哪裏來的那把扇子,“啪”一聲,扇啊扇的!滿面的笑容,笑意卻一點也達不到眼底。
像是一早就料到似的,半點驚訝也無,然而在窗外的年十六卻是有些迷惑。
身着藍色布衣衫的女子,看到了霍十五,卻只是笑了笑,風情萬種。
“你以為你能抓得到我?”她挑釁地看了看霍十五,從腰間拿出一直短笛,悠閑地吹了起來。笛聲如哭如泣,似萬千魂魄受盡地獄之苦而發出的尖銳的喊冤聲。
“你認為搬救兵有用嗎?”霍十五也是一臉燦笑,絲毫不以為意。
“那便試試吧!”這女子也毫無懼意,笛聲才斷,立即接了霍十五的話!
“十六弟,外面的你能應付吧?”霍十五突然轉頭望向窗外,那女子得空,便往他身後攻去。
都說把背影留給敵人是兵家大忌,也不知霍十五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此時他便是犯了這個錯誤。
但見他閃躲狼狽,處處受制于跟前的女子。女子的短笛,早已經變成了鋒利的短刀,來勢洶洶,如斬風,似破竹,一刀刀都誓取霍十五性命。
近身一看,果然是那女子!看來自己猜得不錯!
霍十五驚險十分地躲了過去,刀子劃過了領子,只差毫厘就要劃到他的頸項。一刀躲過,緊接着又是一刀,卻是動作極快地劃向他的腰間。
側身,喊了一句:“好險!”霍十五接着身子一低,又躲過了那女子劃向他頭頂的一刀。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動怒了,翻身一轉,一把扇子徑自指向了那女子喉間。
原來卻是中看不中用,竟然刺偏了,也就稍稍劃上肌膚,出現了一道細小的紅色的線。
那女子低咒一聲,心中暗惱。這霍十五倒是将她耍着玩啊!明明就躲得過她的攻擊,還可以給她沉重的一擊,他卻偏偏要裝得很費力似的。天知道他要是出了全力,她還有活命的機會?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但是這麽久了都不見她的蹤影,外面的年十六肯定也不好纏。
當機立斷,決定佯攻身退。一把短刀像覆上了自己的生命,筆直地刺向霍十五,也不管自己的弱點完全暴露在對方眼前。
霍十五眼看着那刀子處處逼近,眼都不敢多眨一下。才想反攻,那刀子卻伴着“呼呼”的風聲直刺他心髒處。
一閃躲,就發現那女子已破頂而出。瓦礫碎了一地,屋頂也出現一個大洞。
霍十五看着那大洞,突然就笑了起來,好快的逃命速度!
“十六弟!”他探出頭去,看見年十六站在屋頂上,也全然沒有追蹤的意思!
“慕容莊主就快趕來!”年十六從樹上跳了下來,向霍十五走了過去,邊走邊說,“剛剛來襲擊的人,的确是那木偶。”
霍十五果然猜得不錯,那晚偷襲他的女人,就是祭師!出乎意料的,襲擊他的人竟然是那具木偶。
現下木偶的情況,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意料。本來依水而生的木偶,無水則“死”。現在可好,脫離了水的木偶,也當起了襲擊人的工具。
才走至霍十五身邊,卻見霍十五整個人都軟倒在了年十六的身上。
“她剛剛逃跑時撒了些毒粉!”霍十五睜着眼說瞎話,臉色蒼白地宛若真的中了毒一般。呵呵,十六弟的身上,淡淡香氣,迷人!
“一下就好!”他極不自然地垂下了頭,将整個重量都壓在十六身上,眉眼卻都是在笑。只是整張臉都隐藏在陰影中,年十六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十六挺直了腰板,只把霍十五當重物般,看也不看他一眼。
這救命之恩,果然難還。
慕容遼遠剛到後院時,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關于年十六和霍十五的傳言,莊裏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他一直都當是無中生有,沒想到今日卻是親眼所見,這……
“咳、咳、咳!”只好用咳嗽聲來掩飾自己的尴尬。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不好妨礙。
“盟主!”出聲的是兩人,年十六的腰板還是挺得直直的,就怕一彎,霍十五就做出其他什麽事來!
霍十五卻還是将頭靠在十六肩上,看見人來了,也裝得一副虛弱的模樣!
“十五哥受了點傷!”看着慕容遼遠怪異的眼光,十六還是做了解釋!其實,他知道,霍然并沒有中毒!他的氣息雖弱,卻不混亂!說是中毒,倒不如說是他自己強行把內力封住,以達到讓人以為他中毒的假象。
“進書房談吧!”慕容遼遠也是見過大放大浪之人,稍稍整了自己不自然的臉色,便又恢複成以往那個威嚴的武林盟主。
“呵呵,恐怕要勞煩盟主移駕了。屋頂破了個大洞!”霍十五笑笑,整個笑容無比的虛弱。虛假的虛弱,卻更加虛弱。
“失敗了?”林中深處,一男子面朝皎月,背對着女子,口氣陰森,讓人如置身冰天雪地。
“是!”單膝跪地的女子,不敢有絲毫廢話,頭垂得極低,一雙眼只看着自己撐在地上的一只手,口氣中帶着敬畏與肅然。
“你知道失敗了意味着什麽嗎?”他轉過身來,月色中,只見一個三十出頭的人模樣,容貌雅俊,與他的冰冷口氣形成鮮明對比。
“月齡領罪!”額上的冷汗,順着臉頰的曲線滴了下來,“啪嗒”一聲,将她整個緊繃的世界滴出了一個缺口!
“擡起頭來!”男人陰森的聲音再次在她頭頂上方響起,藍月齡不得不擡起了頭。
臉上恐懼的神色還未退盡,眼還是低垂着,不敢直視男人的臉。四周都如凍結了般,也不見有什麽細小聲音。
“還受了傷!”男子挑起藍月齡的下巴,迫使她仰首看着自己!手勁全無控制,捏得藍月齡覺得下颌骨都快碎掉了。
“這次算了!”男子手一揮,緊繃着的月齡,整個身軀随着臉部,都偏向一邊。
“這藥拿去!”男子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白底藍花的小瓶,随手一扔,“吃下去!”
“謝主人!”從小瓶中倒出一顆赤紅色的藥丸,連半點懷疑也不敢有,就吞了下去。她知道,反抗的人,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便是通向冥殿的路。
“這次還是同一幫人是嗎?”男子的嘴角閃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礙事者,殺!
“是!根據月缺上次的描述,是上次竹林裏的那兩個人。一個是十六公子年十六,另外一個是年十六稱為十五哥的人。”藍月齡頭還是低垂着,說的話卻是半點含糊也不敢。
“武功都在你們之上?”男子的聲音恍若裹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月齡不禁覺得背脊一涼。
“月缺還未與他們正式交手,我和月芷都不是對手!”技不如人的窘況她算是了解到是怎麽一回事,然而更讓她在意的是,主子會怎麽想,怎麽說,怎麽做?
“是嗎?”男子的眼中顯露出一絲鄙夷,祭師與木偶聯手都解決不了的對手嗎?真是有趣啊!
“月齡不敢欺騙主人!”身子忍不住有些顫抖,她一向都知道他是怎麽對待沒有利用價值的工具的!
是的,他們在他眼中,連個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一個若是沒有利用價值,便會被處置掉的工具!
在他手下辦事的人,都深知這一點,他說,他不養無用之人。她和月芷,雖不是站在頂峰處,卻也是難逢敵手。只是這次的對手是江湖上的後起之秀十六公子還有一個來歷不明的霍十五,他們也算盡全力了,沒想到還是敗下陣來了。
“哎!”男子嘆了口氣!
藍月齡只覺得自己身上都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該怎麽辦呢?”男子似很是煩惱,眼裏殺意正濃!
“請主人示下!”藍月齡心中不覺舒了口氣,他想殺人,然而這個時候的他,便不會對他們下手了。他們算是安全了吧!只是,剛剛吃下去的藥……
總有一天,是要解脫的!
月芷為了年十六,已經在改變了。那麽,她還有月缺,也是該等待時機改變這種囚境了。
怕自己的眼神會洩露些什麽,她還是忠誠地低下了頭!
等待,一個反撲的時機!
入了七月。
碧空萬裏,涼風習習。
慕容山莊的玉貔貅被盜一事,在江湖上的熱度已經超過了尋寶事件。大家都明白,四寶缺一,寶藏依舊是寶藏,只是不為人用的寶藏也就成了永遠的傳說。于是,追尋玉貔貅便是他們此時的神聖使命。于是,被矛頭正指的明是非,也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霍十五與年十六在慕容山莊也待了一段時間,這天才聽到明是非怎麽怎麽了,隔天又有另外一個人來報,明是非這麽這麽了。
知情的人,譬如霍十五,年十六,慕容莊主,都不把明是非的事當回事,不知情的人,有為明是非捏把汗的,也有覺得明是非是罪有應得的,譬如慕容日暖,譬如慕容日荮。
這天,霍十五在慕容山莊後院中懶洋洋地曬着陽光,十六卻是一大早就問慕容莊主借了煉丹房,也不知在裏頭忙些什麽。
那日招親比武,最後打敗所有人的,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豪傑,姓藍,名為越闕。他記得是有過一面之緣,爾雅相貌,翩翩風度,正氣凜然。
慕容莊主雖不能如願地招來一個可以聯手平息這場尋寶風波的強大姻親,得到這麽一個人才,也不無收獲。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連師承何處也是略略帶過!
想來慕容莊主也是有些不大願意,不過,身為慕容山莊莊主,武林盟主,自是該一言九鼎,豈是說悔就悔。慕容莊主立刻改變了主意,既然他孑然一身,入贅慕容家,也是無可厚非的。
聽說今日,便是要與藍越闕商量婚禮的大日子!
霍十五一雙鳳眼半眯,很無聊地用眼角瞄到慕容山莊的老管家李福神色慌亂地跑向慕容遼遠所在的院落。不一會兒,便見慕容莊主也是一臉鐵青,大步流星地往後山走去。
再過半刻,又見李福急急忙忙趕了回來,卻是奔向慕容日暖的小築。
又起風了。
也不知十六弟到底忙完了沒有,才這麽想着,便見年十六從煉丹房走了出來,手中也不知拿了一瓶什麽東西。
剛想湊上去親熱親熱,卻見慕容日暖尾随着李福,往這邊匆匆走來。
哎,這慕容山莊說小也該不小才是,怎麽趕往後山的路就只有這麽一條啊!他看見十六弟沖着慕容日暖微微一笑。
這呆子,早讓他別輕易對外人笑的。他自己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他的笑到底是有多麽誘人!
就見慕容日暖看着年十六一眼,福了福身,羞赧一笑。下一刻卻想到什麽似的,眼神立刻憂怨起來,癡癡地看着年十六。
李福回身,無奈地提醒日暖:“小姐,老爺還在等着!”
慕容日暖這才回過神,眼中卻滿是怨恨,一句話也不說。
李福對十六說了聲,便又與日暖匆匆趕往後山去了。
霍十五看到這,不禁想笑。慕容日暖對十六弟的心意,只怕傻瓜都明白。
人家姑娘家礙于情面不敢明說,十六弟卻是一點風情也不解,完全就忽略了慕容日暖的心意。
他自是明白,十六弟未曾有過打擂臺的意願,而慕容日暖也不曾要求他一定要上臺。這,便造成了今日這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局面吧。也虧了慕容日暖,這種喜歡,注定了是得不到回應,恍若石沉大海般,她卻還在堅持。
也幸虧,自己的心意表露得絲毫不遺,十六弟對他,才有了異于他人的對待。即使,是盛怒中的十六弟,也好過總是一副風輕雲淡模樣的十六弟吧。
霍十五雙腳一點,漂亮地自屋頂落在年十六跟前,一臉的媚笑。
昨日,十六弟對他說——
“慕容日暖,似曾在慕容山莊之外見過!”
霍十五當場就大笑起來。當日十六公子于秦淮河畔救下慕容家的小姐這事,誰人不知?他自己卻說,慕容日暖,似曾見過!
當日那個襲擊他們的祭師,也是那日在庭院中吻上了十六弟的丫鬟,他還不知為這事吃了多少幹醋,誰知他讓人把祭師的模樣畫下時,十六弟竟然說,這人,好像見過!
霍十五當時,心中可謂五味雜陳。他當十六弟寡情,沒想到十六弟卻是對人的影像竟模糊到這地步。
事隔幾日,他便可将人忘卻。這……
難怪當日救下他的年十六,再次見到他時,連絲絲印象也無。
這些事情的發生,也算是解了自己心中一個結吧!
呵呵,那眼前,便是讓十六弟對他畢生都難相忘!
“十六弟!”霍十五是眉開眼笑,就差沒掏個心來向年十六宣告他現在的心境。
“十五哥!”前些天的氣惱,也不知跑哪兒去了,現下見到了霍十五,倒也坦然了許多。有些事情,過了也就過了,無謂和自己過不去!
霍十五也沒想要問些什麽,也學了慕容日暖般,低下頭,癡癡地看着年十六,看得十六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十六仰首與他對視,也不知道是驚訝于霍十五眼中赤裸裸的情感以至于無所适從還是怎的,只見他唇瓣微啓,像是要說些什麽。
霍十五看這情形,嘴角弧度大散,一張臉頓時跟媚世的狐精一般誘人!
年十六立刻防備地看着他,輕聲道:“你想幹什麽?”
沒想到霍十五只是笑笑,親昵地為十六彈去肩上的蜘蛛絲,“十六弟,我們一起去後山賞賞景吧!”仗着身形上的優勢,他強勢地單臂摟住年十六,借着外力,一臂揮振,平地而起。踏着一路的樹木,飛般地往慕容山莊的後山趕去。
而,年十六,怔怔地忘了掙紮,腦中只剩一個念頭:為什麽,他的關心可以如此自然,他的情感可以如此清晰?
等到回過神時,他與霍十五,兩人已躲在了一處雜草繁盛的隐蔽處。
“看清傷你的人了?”慕容遼遠沉厚的聲音穿過無數草木,半點不漏地傳進年十六與霍十五耳中。
藍越闕靠着一棵高大的松樹,臉色蒼白,渾身浴血。
或許對十六用情深厚,但是這刻的慕容日暖,确實像是藍越闕未過門的妻子,拿着素帕輕輕拭去藍越闕臉上的血垢,動作輕柔,眉頭深鎖,無限擔憂。
藍越闕的嘴一張一合,可能是太過于虛弱的關系,以至于他說了些什麽霍十五與年十六二人均是聽得不大清楚。一時間只好凝聚內力,将所有凡塵俗世抛開,好聽聽真相到底是些什麽。
慕容日暖湊了過去,藍越闕的臉頓時被遮住了,也不知說了些什麽。只聽得她對慕容遼遠說:“爹,他說的就是那個人!”
才剛說完,就見慕容日暖低叫了一聲,原來藍越闕已然昏死過去。
霍十五突然就湊近年十六耳邊,擺明了親熱來着,口中輕聲細語:“十六弟,我們猜猜,慕容莊主會不會将這事公開!”
每說一字,那熱氣就輕撩過十六耳邊,頓時覺得耳根子都着火了般。十六無奈地将頭偏了偏,淡然道:“只要是個人,到了這地步,就知道盟主肯定不想其他人知道這事!”意思再明白不過,想出說要猜猜看的霍十五,連個人都算不上了。
霍十五也不惱,繼續厚着臉皮挨在十六身邊。
“不如我們打賭?要是輸的話全憑對方處置!”十五心中的算盤早已打得丁當響,只要十六弟應了這賭局,那以後……嘿嘿嘿!
年十六沒有應答,只是專注地看着慕容遼遠,忽略自己心中的燥熱感。要是輕易應下這賭局,他敢保證,霍十五肯定有辦法讓藍越闕受重傷這事傳出去,到時再賴給慕容山莊的人,只怕他自己不輸都不行。
雖與霍十五相識時間不長,卻是能知道他的心思般,這實在是可怕。
仔細想想又覺得好笑,這麽一個人,他剛開始還以為是個忠厚老實的好人,沒想到骨子裏藏的竟都是奸詐狡猾。是從剃掉絡腮胡時便把最真實的他置于他眼前的吧!
是為了什麽他才這樣做的,年十六不敢細想,怕自己想通了,那得來的便是負擔。而他,怕太多負擔,無論是對誰。
感情,有時會是最沉重的枷鎖。師父一直都是這樣對他說,所以,他選擇一個人。即使心中對某些情感會有期待,但是,他可以抑制自己。
霍十五突然就湊上去親吻了年十六。年十六這會兒想得正入神,一時間瞪大了眼看着霍十五的臉在自己的眼前變大再變大。這次卻是與上次不同,舌尖突然變得敏感起來,霍十五的舌便如靈活的蛇般,纏着他的讓他不知所措。
這也罷了,過分的是,霍十五的手也不安分起來了。悄悄地欲攬上十六的腰,不過動作夭折在半路,十六手快地抓住了霍十五亂來的手。
貝牙輕輕一合,霍十五吃痛,低哼了一聲,舌頭卻還顧着與十六的嬉戲纏綿。瓊漿玉露也不過十六弟的馨香。機會既然是他逮到的,那就絕對不會放手,現在也不會松口。
十六低喘,另一只手已緊握成拳,凝力、揮拳,動作流暢,眼看着灌入自己幾成內力的拳就要打上霍十五的胸膛,心下竟有些不舍。
他若不松口,這一拳,肯定會讓他安然地躺在地上,心中一驚,想起上次在慕容山莊裏的一幕。
霍十五當時為了摟他,即使是拿了把匕首抵在他頸上他也毫不退縮。這種人,還會在乎他這一拳過去嗎?随即将手回旋,一拳落空在霍十五腰側。
“嗯!”一聲呻吟出來,什麽也顧不上了,雙掌一推,霍十五這活八爪才從他身上剝離。
“你……”十六滿臉通紅,一時間竟然語塞。該是怒極才對,為何自己卻有那麽一絲習慣,一絲期待。這下可好,氣他還是氣自己還是誰都別氣的好了。
卻見霍十五又欺近身,一只大掌捂住了自己大半張臉,原來是讓他噤聲。
年十六卻是一皺眉,不讓他出聲他可以理解,那為何他,霍十五的另一只手要擺在他的腰上。死性不改!那容他秋後算賬吧!
一只手一只手慢慢地剝離自己身上,年十六選擇了與霍十五保持一定距離,一邊盯着慕容遼遠那邊的情況,一邊防備着霍十五。
卻見烈陽下的霍十五,一張妖媚的臉,染上了世間最亮眼的色彩,在年十六眼前搖晃……
感情,是沉重的枷鎖……
那麽,他可以适應有枷鎖的日子嗎?可以嗎?
突然讓自己的念頭吓了一跳,年十六迷惑地看着霍十五,随即又別開了臉,他怕,那妖異的臉,會讓自己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