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然背地裏找教統使絆子!老師,你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曉得禮執令的份量!“
太史侯閉上眼睛,默不作聲,周身都散發着凍人的殺氣,竟讓逸君辭感到一陣寒意。
弦知音來看望太史侯,原本做好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卻不料太史侯好整以暇,沒事兒人一樣在書案前處理公務,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倒叫弦知音不知從何說起。
弦知音站在書案之前,讪讪的開口道,“太史……”
太史侯擡眼看見是弦知音,竟然起身道,“教統大人大駕光臨,屬下惶恐不已,不知教統有何指教?”
弦知音被他恭謹的态度弄得張口結舌,不知所以,嘆息道,“太史……你,你別這樣……”
太史侯詫異道,“咦?屬下什麽地方做的不合适麽?如果有,請教統示下,即刻改正!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禮部自當是學海表率!”
弦知音張了幾次口,關于昨天與曲懷觞的誤會,卻怎麽也說不出來。老實說,他也的确無從解釋。曲懷觞在他懷裏痛哭是真,他安撫曲懷觞也是真。眼見為實,還有什麽可辯駁的?若是旁人看見,他也懶得解釋。可是……太史……,他不想他難過,也不想他誤解。弦知音第一次發現語言的匮乏,原來胸中縱有千言萬語,也有說不出的時候……
曲懷觞受了不小的打擊,萎靡了兩天,心中莫名有種不安。獨自待在房間的時候,難以抑制的胡思亂想,心情更加的郁卒。他只得更積極的奔忙于拯救神州的事業中,讓自己忙碌的顧不上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誰知,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曲懷觞緊急前往救援素還真的路上,遭到了一個瘋狂少年逼殺!他本不想傷害這個壓根兒不認識的少年,可是那少年的武功并不低微,且拼死相殺,他根本無法抽身。而那少年越殺越狂,他再不還擊,眼看就要斃命。何況,素還真危在旦夕,他不得不施展了絕招,那少年轉眼斃命!他也顧不得許多,匆匆營救素還真而去。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古今一闕,六部公審!
曲懷觞甫一入學海,連口氣都沒有來得及喘,便被逸君辭帶往“古今一闕”,
古往今來,學海之內,六部公審的都是滔天大罪!“九流仰鏡,古今一闕”,進入者,兇多吉少。
曲懷觞心懷忐忑,惴惴不安。然而該來的總也躲不過,只得硬着頭皮進入。
只見六部執令正襟危坐,高堂之上,肅穆威嚴。
曲懷觞施禮道,“學生曲懷觞拜見六部執令。”
只聽禮部執令太史侯冷哼一聲,“曲懷觞,你知罪麽?!”
太史侯低沉的聲音中透出森森寒意,讓曲懷觞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曲懷觞收斂心神,謙恭的答道,“學生甫一回學海,尚未摸着頭緒,不知執令所言為何?”
太史侯冷笑,“哼!你不是號稱聰記強識,半面不忘麽?怎麽?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你就撇的幹幹淨淨了?”言罷,一使眼色,儒官抛出一具血液幹枯的屍體,摔在地上,砰然作響。
曲懷觞一看,正是被他殺死的那個無辜少年,額上冷汗立刻冒了出來。
“想起來了?”太史侯看着堂下的曲懷觞,咄咄逼人。
曲懷觞長嘆一聲,“禮執令,此人确系死于我手,懷觞不敢推卸責任。但是事出有因……”
太史侯大怒,“住口!用如此殘忍手段殺人,還敢狡辯?!”
曲懷觞有口難言,正在危急處,只聽旁邊的樂執令月靈犀悠悠開口道,“禮執令,自神州崩毀以來,曲懷觞為武林奔忙不休,鞠躬盡瘁,大家都看在眼裏。我相信他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且聽聽曲懷觞有何辯解,又何妨?”
月靈犀的聲音如黃莺出谷,乳燕歸巢,好聽極了。她的語調不卑不亢;言辭犀利,條理清晰。一番話出口,真是無懈可擊。
數執令饒悲風一聽,心中直叫糟糕!
話說月靈犀是射執令東方羿的養女,從小養尊處優,兼才貌雙全,被譽為“學海明珠”。她少年得志,早登執令之位,卻為人謙和,與衆學員年紀相差不大,常常打成一片,頗得學員的愛戴。加上她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跟禮執令嚴苛刻板的風格相去甚遠,常常政見不合。而禮執令對月靈犀縱容樂部那幫女學員,私底下不執行學海學規的作為也早有不滿。用他的話說,簡直就是禮崩樂壞!要不是看在射執令的三分薄面以及她是晚輩的份兒上,沒有跟她一般見識,否則認真整頓起來,樂部早就清理個底朝天了!
饒悲風暗暗着急,心說月靈犀你這個節骨眼兒上逞什麽能?別人都不吭聲,你跳出來跟太史侯對着幹!難道大家不知道曲懷觞的冤枉麽?你這一番話,明白着是說太史侯瞎了眼,看不見曲懷觞的功勞!這樣只能激怒太史侯!進一步的結果就是加速曲懷觞的死期!讓我說你聰明好啊還是笨蛋好呀?
饒悲風暗咳了兩聲,使勁兒給月靈犀使眼色。
太史侯聽了這番話,冷笑一聲,“樂執令,學海學規裏,可有提及功勞可以抵銷殺人之罪?”
月靈犀一愣,“……沒有。”
太史侯接着道,“為正道出力,難道不是學海之人份所當為?”
月靈犀只得回答,“……是。”
太史侯大怒,“那你跟我說什麽廢話!”
月靈犀漲紅了粉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太史侯辯才一流,當年在學海就無人匹敵。小丫頭雖是伶牙俐齒,但比起老姜還是嫩了太多!
太史侯原本只想走個過場,六部公審也就是個形式,說到底,刀筆刑儀還是禮部掌管。可沒想到還真有人敢跟他叫板!心中怒氣不由一竄三丈高。
太史侯冷哼一聲,對諸位執令道,“你們都仔細看看這具屍體!這是儒門的功夫麽?”
大家定睛一看,那屍體血枯人幹,十分的駭人,顯然儒門武功斷沒有這般殘絕!饒悲風心中不由一沉。
太史侯用厭惡的眼光掃視了一眼曲懷觞,“你老實招來,這用的是哪門子的邪功?跟誰學的?”
曲懷觞面色慘白,身子搖搖晃晃有些不支。原本今日營救素還真之役就已筋疲力竭,一回到學海,又面臨這樣的審訊,加上前幾日才破身,尚未恢複,此時只覺得頭暈目眩,難以承受。
曲懷觞勉勵站住腳跟,嗫嚅道,“……禮執令,我有苦衷……不便回答。”
太史侯一聽,氣極反笑。“好啊!居然不、便、回、答!你這是公然藐視我學海刑儀麽?來人那!給我大刑伺候!”伺候兩字從牙縫間擠出,聽得饒悲風背脊嗖嗖發涼。
饒悲風雖是年輕後輩,但在學海也是有些年頭了。太史侯的鐵血作風,他是耳熟能詳。今個兒看來,太史侯是動了真格的。那曲懷觞還有活路麽?饒悲風心急如焚。
今日之審,是太史侯臨時招集,當時饒悲風還蒙在鼓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來不及做任何準備。如今,“古今一闕”的大門一關,想派人給教統送個信去都沒有可能!饒悲風此時如熱鍋上的螞蟻,卻沒有一點辦法!
眼睜睜看着兩名儒官走上前來,笏少丞端着一個盤子,裏面放着一條血紅的鞭子!章少輔則走上來就要扒曲懷觞的衣衫。曲懷觞哪裏被人如此□過?自是竭力反抗。雖說曲懷觞身上有傷,可是如今卻是拼了命!章少輔又豈是對手?竟被一掌擊出,摔倒在禮執令的腳下。
太史侯大怒!“反了你了!”幾乎是在出言同時,太史侯已然飛身下堂,玉手一彈,只聽“撕拉”一聲,曲懷觞雪白的背脊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
曲懷觞臉色緋紅,意欲躲閃,卻又如何躲得開太史侯?
太史侯一擡手,鞭子握在掌中,揚手便照着曲懷觞的背部打了下去。
饒悲風低吟一聲,沖上前去,想要替曲懷觞挨這一鞭,卻不料一個身形更快!
那人幾乎是瞬間移動到太史侯面前,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大家一激靈,定睛卻見曲懷觞竟然毫發無傷!
再看那人原是教統弦知音!他一手攬着太史侯的腰,一手接住他的血鞭,手掌握鞭的地方,滴滴滲出血來。
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太史侯看見是弦知音來了,更是惱怒!正要發作,卻感到一口真氣提不上來,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原來,弦知音聽說六部公審曲懷觞,連忙趕來。正看見太史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中便覺不好。別人都只顧着看曲懷觞,誰也沒有注意太史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