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腹一陣絞痛,努力的壓着,額上還是冒出了冷汗。咬着嘴唇,捂着肚子,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藥櫃之前,匆匆翻出兩丸丹藥,連水也顧不得倒,便囫囵吞了下去。過了片刻,藥效發作,才稍稍舒緩。
近日出了這麽多事情,這舊疾越發複發的頻繁了。
迷霧裏,太史侯隐隐約約看見前面的人好像是弦知音。他大聲的喊着他的名字,一邊吃力的抱着懷中的嬰兒,一腳深,一腳淺,跌跌撞撞的趕上去。可那人卻似乎聽不見他的叫喊,總在前面不遠處,卻怎麽也追不上!太史侯急得滿頭是汗!好不容易那人停了下來,太史侯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你看呀!”說着,太史侯将手中的襁褓遞了過去。朦胧中,看不清弦知音的表情。他只是輕輕掀開包住孩子的襁褓,卻見裏面空無一物!
“啊——孩子呢?我的孩子呢?!”太史侯一聲尖叫,醒了過來。
他撫着胸口,急促的喘息着。黑暗是絕好的掩飾,他再也不用僞裝白天的堅強。太史侯顫抖着雙肩,捂着臉無聲的哭了。
類似的噩夢做過很多次,每一次醒來都是比夢更撕心裂肺的痛不欲生。因為那不僅僅是個夢,而是他不敢揭開的傷疤。
那時的他還很年輕,如二月初的豆蔻,含苞待放着。又如傲雪的紅梅,冷豔着,驕傲着。仰慕的人排成了長龍,等待着他的青眼,卻大都得到的是白眼,或者連白眼都沒有。
只有一個人,是與衆不同的。那人不象其他人那麽讨厭,總是有事沒事纏着他。他們的距離恰到好處。談論的話題不至于深刻到冒犯對方,也不至于膚淺到無可進行下去。而且,他的樣貌是很好的,眉眼都那麽柔和,起碼看得順眼。(太史侯承認,大部分人,他都看不順眼。)他的才華,太史侯也是敬佩的。他的通今博古甚至令太史侯有些吃驚。這曾經一度激起太史侯的好勝心,竟将藏書閣的書通讀了一遍。太史侯有個過目不忘的本事,他看過的書,甚至連放在藏書閣第幾架第幾層都記得清清楚楚。
漸漸的,太史侯開始有些喜歡他。當然,太史侯覺得他更應該喜歡自己!他有理由不喜歡自己麽?絕對沒有!
無庸置疑,他對太史侯是很好的。作為同門的師兄,他對這個蠻橫的小師弟是忍讓,嬌寵,無微不至。太史侯認為這也是理所當然。
學海那時候還沒有明令禁止學員談情說愛,但是畢竟這種事情仍不是光明正大的。太史侯只有私下裏跟弦知音撒撒嬌,耍耍小公子脾氣,太史侯覺得這應該就算是戀愛了。
直到有一天,東方羿向他表白,他惱怒至極,“你不知道我已經有戀人了麽?”
東方羿似乎很吃驚,“誰呢?”
太史侯的昂起頭,“當然是弦知音!”
東方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開玩笑吧?小師弟!我怎麽沒有看出來?”
太史侯冷哼一聲,“他對我的好,每個人都看得出來!”
東方羿笑得更厲害,“可是他對每個人都是那麽好啊!”
太史侯擰了眉頭,“你胡說!”嘴上雖然這麽說,心底卻有些動搖。是的,他那個人對誰都是很好的。太史侯有些難過,他不喜歡這種跟別人一樣的感覺。
東方羿接着說,“他親過你麽?”
太史侯氣壞了,小臉漲的紅紅的,憋了很久才說,“你,你怎麽可以問這個?”
東方羿嘆口氣,“他要是真的喜歡你,怎麽會沒有親過你呢?”
這個問題在太史侯心頭糾結了很久。他不知道戀人之間是不是只有親吻才能确定。那時候的他還是太年輕了。
太史侯是個想到就做的人。雖然這件事很難為情,但是他還是決定去面對。
他邀了弦知音到“我師亭”旁邊的桃樹下見面。那天的太陽很暖,他現在還記憶憂新。
他百無聊賴的在樹下等,用腳尖輕輕的踢着周遭鋪好的鵝卵石。擡起頭,正看見那個人象一朵雲一樣飄然而至。他不記得他跟他說了什麽,他只記得他笨拙的吻了那人的唇。那口感好像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山楂糕,軟軟的,涼涼的。那個人無奈的笑笑,摸了摸他的頭發。
他本以為那吻之後,他就可以更加篤定他們的關系。可是沒有。不但沒有,反而讓他生出更多的疑惑。他真的如自己喜歡他一般的喜歡自己麽?
這疑惑就像一粒種子,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一晃十年過去,不算長也不算短。
太史侯已經不再是那年少無知的懵懂少年。他出落的成熟大方,優雅迷人,卻也更加的憂郁和哀婉,冷豔不可接近。原來衆多的仰慕者大都知難而退,當然太史侯的人緣也就更加的不好。那些得不到他的人在背地裏說些不三不四的話诋毀他,但是他并不在乎。他覺得只要弦知音喜歡他就足夠了。可是……弦知音真的喜歡他麽?十年過去,他越來越不肯定。
太史侯早就已經提前完成了所有的課業。家裏本來是要他回去的,但他硬是不肯,甚至鬧到要跟父親決裂的地步。最終還是家裏服了軟,允了他。他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只有一個簡單的理由,那就是為了弦知音。他從來沒有跟弦知音說過這些。但是他覺得,就算他不說,他也應該明白。可是……他為什麽一直讓自己等待呢?
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太史侯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晚上,弦知音親自為他譜了一曲,做為生日禮物。太史侯很開心,喝了不少酒。
他難得的穿了一襲大紅的盛裝,将濃密的烏發挽了,格外的嬌豔,比之平日,別有另一番韻致。
太史侯的臉有些發燙,身上也很熱,不由自主扯開領口的兩粒琵琶扣,露出頸間的肌膚泛着微微的粉紅。他端着酒杯勸着弦知音。
弦知音輕笑着搖頭,接過他的酒杯,“太史,你不能再喝了,吾也不能喝了。”
太史侯有些頭重腳輕,搶了一下酒杯沒有搶到,卻險險跌在弦知音身上。弦知音連忙扶住。
太史侯身子有些綿軟,靠在弦知音身上直喘,“誰說我不能喝的?我明明……就還可以……”
弦知音攬着他的腰肢,真切的感到他滾燙的體溫,太史侯解開的領口下,并不是平日裏那件立領的白絲襯衣,而是粉紅的頸子和雪白的胸脯,隐約看見一條細細的紅絲帶挂在脖子上,弦知音有些口幹舌燥。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太史,天晚了,你也該休息了。吾就先回去。”
太史侯擡手摟着他的脖子,“不許走!你,你說,你喜歡我麽?”太史侯的口齒有點不清楚。
弦知音打橫抱起他,将他放進裏屋的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喜歡,吾一直都喜歡你。”
太史侯忽然猛地掀開了被子,“你,你騙我!你從來,從來都,都不喜歡我!”他的頭發早已散亂,幾縷黑發滑落在額前,衣衫已經褪至肩膀,露出漂亮的鎖骨。
弦知音輕輕幫他拉上衣裳,“你醉了……”
太史侯搖搖頭,“我,沒醉。我的頭腦很清醒。你,為什麽,不肯要我?”太史侯的眼中有一抹一閃而過的憂傷。
弦知音閉了眼,坐在床邊,“吾也不知道,吾一直都有一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感覺。吾害怕自己會傷害了你。”
太史侯猛地抱住弦知音,吻了下去,一邊喃喃自語着,“我不管,我現在就要你确定,我是真實的,你也是真實的!”
就像在燃燒的幹薪上澆了一瓢油,火苗騰的一下子竄起,從舌尖一直燒到小腹。弦知音也有些恍惚,不能自己。
太史侯吻得有些急促,又有些青澀。弦知音白皙的手扣着他的後腦,靈巧的舌象蛇一樣探索着始作俑者蜜唇內的奧妙,另一只手快速的褪去他的衣裳,将他壓倒在床上。當兩人都氣喘籲籲,快要斷氣的時候,才不得不暫時分開。
弦知音望着身下的太史侯,他的外衣已經被解開,裏面只穿着一件繡着牡丹的大紅肚兜,細細的絲帶系在頸間和後腰,襯托的肌膚如雪一樣潔白。太史侯閉着眼睛,睫毛微微的顫動着。雖說他是這場歡愛的預謀者,現在卻有些不知所措和隐隐的惶恐。
弦知音輕輕拽下他的白絲綢底褲,又去解他肚兜的絲帶,太史侯呻吟了一聲,握住他的手,“不要,不要都……脫掉……”燭火下的他,臉色微微泛着紅,越發顯得羞澀。
弦知音笑笑,讓他翻過身子,那光滑無瑕的後背實在是道誘人的風景,尤其是那細腰翹臀,以及腰間那條紅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