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十天15
南曲和鄧多飛快搜了一下據點內部, 只在之前囚禁鄧多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個被綁着的男人。
對方正處于昏厥狀态,看起來情況十分不妙,是根本不需要在意的人。囚室外面的牆壁上挂着幾條用布條絞成的繩子, 她們拿了兩條放到大門內側的牆邊。
囚室旁邊還有間武器庫, 裏面放着各種各樣的刀子,但已經沒有槍了,子彈倒是有十幾發。
兩人沒有細看,很快回到大門那裏,一左一右貼近門邊, 握着長刀開始靜靜地等待。
過了大約五分鐘,她們模糊的聽到了一些說話聲。
“……就放了我吧, 交易場那邊說不定出大事了, 這時候挑起據點之間的矛盾肯定不是明智的選擇啊。再說,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我在追的那個女人是你們這裏逃出去的那個嗎?我能說出她的樣子和服裝, 肯定沒撒謊啊……”
“閉嘴吧你!自己送上門來還想全身而退?”
“如果交易場真的出了什麽事,你正好可以用來讓我們多敲胡兵一筆, 這時候放了你,你當我們傻?”
“還有,他手裏這把槍,我總覺得像是我們的。你們看槍杆上這劃痕……這不是小張上次把槍掉地上磕到石頭的時候弄的嗎?”
聲音越來越近, 連沙沙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你能別把槍抵在我後腦勺上嗎,我瘆得慌……”
這時候, 胡倫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大門內,南曲和鄧多對視了一眼,同時悄悄舉起刀來。
——這句話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 如果他說了這一句, 就表示他正走在隊列最前方, 而且身後緊跟着就是持槍的人。
當然他們還定了別的暗語,以應對不同的情況。不管他是走在第幾個,都有相應的話可以提示南曲她們。
而眼下,這句話讓房間裏的兩個人頓時明白了外面的情況。
她們靜悄悄地立在門後面,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着,一道人影率先被陽光投射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那影子高舉着雙手呈投降狀,顯然只能是胡倫了。
很快,一只腳踏進了門。上方的褲子,正是她們所見過的胡倫穿的那一條。
兩人因此而沒有行動,默默看着胡倫高舉雙手第一個從門外走了進來。
胡倫目不斜視,像是完全看不見她們一樣,慢慢往內部走去。
随後,抵在他腦袋後面的槍杆露了出來,然後是托着槍的手。
南曲和鄧多對視了一眼,對方點了下頭表示她先動手。
就在那個人的第一只腳,以及第二只扣在扳機上的手露出來的那一刻,鄧多手起刀落,“唰”的一下用全力從上至下砍在了對方的手臂上!
猝不及防之下,那人的整條手臂順着力道往下滑了一段,但在這一瞬間,傷口的疼痛感甚至還沒傳入腦海,他尚還處在怔愣之中。
在這同時,南曲一腳踹出,将他的胳膊踹向鄧多那一邊,使槍.口徹底偏移了胡倫的身體。
鄧多則再次揮出一刀——對方剛感受到胳膊上的劇痛而發出慘叫,這一刀就狠狠砍在了他的喉嚨上,讓那慘叫聲在最高點戛然而止!
這個時候,後方的另外兩人已經反應過來,迅速拿起武器便要反擊!
外面的第二個人身上背着從胡倫那裏拿到的槍,但當他舉起槍時,才想起來之前檢查過,這把槍裏根本沒有子彈。
而此刻,胡倫卻已經拿到了第一個人手裏的槍,并舉槍朝向外面二人,冷聲道:“別動!”
鄧多說道:“如果乖乖配合,我們不會殺你們!現在把你們的武器扔到地上,踢過來!”
那兩人看着黑漆漆的槍.口,一下子愣在了那裏,久久沒有行動。
幾秒後,胡倫将槍對準了其中一個人的腦袋,沉聲說道:“我給你們五秒鐘時間,再不配合,我就打爆你們的腦袋。”
這話終于喚醒了呆愣的兩人,他們的臉上流露出深深的不可置信和恐慌,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被抓,等待他們的将是什麽下場。
可是緊接着,南曲開口道:“放心吧,我們不吃人。”
那兩人又是一愣,對她這句話明顯不是很相信。但在片刻的猶豫後,他們對視一眼,還是無奈地選擇了放下武器,然後将它們踢了過來。
之後,二人舉起雙手,投了降。
其中一人這才開口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哪個據點的?我們跟你們有什麽仇嗎?”
胡倫之前說過,這些據點之間雖然會互相抓捕對方的人,甚至把人吃掉,但他們幾乎不會去別的據點攻擊對方,除非雙方有深仇大恨。
畢竟,一旦開了互相攻擊據點的先例,那麽接下來肯定就是各個據點之間你來我往的混戰,誰都不可能讨到好處。
因此,這個人才會這麽問。
聞言,鄧多說道:“我們沒必要回答你們任何問題。現在雙手抱到腦後,轉過身蹲下來!”
那兩人無奈,只好照做。
随後,南曲和鄧多拿起先前放在門邊的繩子,上前将兩人手腳都捆了起來,再将人押進囚室關起來。
到這個時候,似乎這個據點已經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但他們不敢放松,因為對方還有三個人去了交易場那邊,随時有可能回來。
為了自己能夠生存下去,他們需要繼續埋伏,将剩下的人全部解決。
他們把囚室那兩人的嘴都堵上了,怕另外幾人回來時提前聽到動靜。
大門口的屍體拖進了左邊的屋子——那是一間簡陋的卧室,地上鋪了些東西用來睡覺,一張床都沒有。
另外旁邊還有間庫房,放着食物衣服和容器之類的物資。而水就在外廳裏,用一口大缸裝着,還有大半桶。
藏好屍體後,門口黃沙上的血跡也很容易就處理掉了,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外面的木板沒取下來,否則那些人回來的時候會叫人去搭橋,如果沒人出去,他們就會産生懷疑。
就這樣,南曲等人再次埋伏在大門內,靜靜等待着其他人的歸來。
然而,從中午一直等到日落,外面都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三人商量了下,認為那幾人很可能在交易場那裏出了什麽事,不會再活着回來了。
否則以據點到那邊的距離,他們都足夠來回好多趟了,怎麽會到現在還不出現?
于是三人決定輪流守在門邊,其他人則可以先在旁邊休息。
從晚上九點開始,首先看守的是鄧多,南曲和胡倫就在離她很近的地上鋪了衣物睡覺。
等到十二點,再由南曲接替,胡倫和鄧多休息。
而在淩晨一點左右的時候,外面又刮起了陣陣大風。
原本月光還算明亮,可以看清很遠的地方。但這風一起,黃沙漫天,就連十米左右的地方都看不清楚了。
仿佛起了大霧一樣,所有東西都變得模糊不清。
還有很多沙子被吹進門來,坐在門邊的南曲首先遭殃,沒一會兒就渾身都是沙了,連鼻子裏都積了一些。
鄧多這時醒了一下,對南曲說:“這麽大的風沙,他們應該不會回來了,要不然把門關上吧,你也能舒服點。”
南曲想了想,搖頭道:“還是保險一點好,我沒事。”
“好,那我接着睡了。”鄧多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翻個身就睡着了。
這幾天他們一直處于又饑又渴的狀态下,也沒怎麽休息夠,現在一切終于有了着落,因此都睡得很香。
南曲聽着外面呼呼刮着的風聲,坐在門邊也不由犯起了困。
她不受控制地閉了兩次眼睛,反應過來後趕緊站起來走動了幾圈。
就在她從廳內走回門邊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向門外一掃,緊接着便渾身一震。
——前面的黃沙裏,好像有道人影閃過!
那個位置在據點之外,但似乎就在溝渠附近。
所有的困意頓時消失了,她飛快轉身去搖醒兩人,壓低聲音說道:“快起來,好像有人!”
“他們回來了?”胡倫一下子清醒了,迅速站起來拿起來搭在旁邊的槍。
鄧多也立刻拿起長刀,臉上的困意頓時消失,只剩下滿目沉靜。
三人馬上躲到了大門兩側,嚴陣以待。
南曲心中暗想着,那三人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怎麽到現在才冒着這麽大的風沙回來?
這會兒也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等下只能看到人進門的時候再動手了。不過自己這邊是猝不及防的偷襲,問題應該不大。
而就在她剛剛這麽想着的時候,忽然之間,一道高亢響亮的喊聲,忽然在外面響起——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你們的同伴在我手上,我知道裏面還有三個人,不想死的話,就立刻給我出來投降!”
南曲眉頭一皺,不詳的感覺一下子襲上心頭。
從這句話裏不難聽出,對方是把他們三個當成了原本守在據點的三人。
可既然他知道是三個人,那就應該是之前去交易場的三人,或者其中之一,把信息告知了這個人。
也就是說,對方有備而來,目的就是趁着人少,來占據這個據點!
因此,他們肯定會帶上壓倒性的人數和武器,不會給敵人任何反殺的機會!
明白了這一點的胡倫,當即罵了一句髒話。
他站在南曲身後,輕聲說道:“我先出去看看情況,你們躲在這別露面,搞清楚狀況再說。”
話畢,不等回答,他便放下槍,舉起雙手,慢慢走出了大門。
下一秒,他刻意提高的聲音傳入了南曲和鄧多耳中。
“我艹,這麽多人?還都有槍,至于嗎?”
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從頭到腳澆在她們身上。
很多人,而且都有槍——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