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下來
霍雁栖心道,無論沐雲意看完是什麽反應,他都表示理解。
畢竟現在國內懷孕的男人屈指可數,就連他自己接受懷孕這個事都用了許久。
霍雁栖瞄了一眼僵直站在原地的青年,手裏捏着驗孕單,眉頭緊皺,神色嚴肅的像在研究機密文件。
他适時開口:“上面的名字是假的,你只要看結果就好。”
“……這,”沐雲意像是遇到了什麽世紀性難題,“這是什麽啊?”
沉默,一陣窒息的沉默。
沐雲意把單子翻了面,依舊看不懂。
裏面每個字他都認識,可合在一起就不認識了。
什麽HCG值,卵泡期,人絨毛膜促性激素等等全是陌生詞彙。
霍雁栖:“……”
大意了。
于是接下來。
霍雁栖坐在凳子上教沐雲意看驗孕單。
他開門見山:“這是一張驗孕單。”
沐雲意眨眨眼,面對霍雁栖真人有些局促,但同時又對莫名出現的驗孕單有些迷茫。
霍雁栖繼續:“這些參數,我們都不用管。”
“看這個吧,HCG值。”霍雁栖道,“這個升高,就代表懷孕了,懂嗎?”
“懂……”沐雲意剛要點頭說懂了,瞬間察覺不對勁。
“等等,我不是很懂。”
他伸出手指着性別那一欄,複雜道:“既然懷孕了,那這兒為什麽寫得是男性?”
霍雁栖默了一下,“我當時也和你有一樣的疑問。”
幾秒後,他鄭重地将驗孕單折起來,說:“這不是寫錯了,也不是誤診,我來就是和你說這件事。”
“我懷孕有五周了,算時間的話,剛好是我們在希爾頓酒店那天晚上。”
“懷……”沐雲意無聲地張了張嘴,足足愣了幾秒鐘,才不敢置信複制出那三個字,“懷孕了?”
“誰,”他聲線顫了顫,仿佛用最後的力氣确認道,“誰懷孕了?”
一擊斃命是霍雁栖最後的仁慈,“我懷孕了,你的。”
“!!!!”
沐雲意第一個反應是碰瓷的來了。
第二個反應是立馬推翻了第一個反應。
因為霍雁栖沒理由來碰瓷。
所以有那麽幾秒鐘,沐雲意整個人一下都傻了,好半天都講不出話來。
腦中一片混亂。
半晌,他眨了眨眼,呆呆的拿過單子,看了看,視線一下去移到霍雁栖的肚子上,又再次看着驗孕單,一系列動作來回幾次後,他喃喃:“你懷孕了,我的?”
霍雁栖聽見這話,下意識想反駁說“我就和你一個人發生性關系,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但沒必要。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
聲音平靜:“是你的。”
沐雲意頓時感覺一陣口幹,喉結滾動幾番。
喜當爹……不是,瞬間晉升成父親的角色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一大好青年,雖前女友遍地,但從未發生過實質性關系,也就在一個月前他才稀裏糊塗和男人上了床,就把人搞懷孕了。
這讓那些重金求子的人情何以堪。
關鍵懷孕的人還是霍雁栖???
是霍雁栖!
原來他一個月前不是和他的替身發生關系,是和真主發生關系?
他“搞”到真的了!
“搞”到真的了!!
到真的了!!!
真的了!!!!
鎮定,鎮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擰開擱在桌子上的礦泉水,猛灌了一口,涼水入喉,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那……你來找我,是想讓我……”沐雲意沉聲道。
負責嗎?三個字未出口,就被截斷。
“我來找你,是想讓你跟着我去醫院簽字。”霍雁栖道,“醫院不是出了新規定嗎,必須要雙方簽字才能打胎,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啊。”
沐雲意:“……”
一桶冷水澆下來。
沐雲意不敢相信,擡起頭:“打胎?為什麽?”
霍雁栖皺了下眉,“什麽為什麽?”
沐雲意瞪大眼睛:“你來找我就是單純為了讓我去醫院簽字,打掉他。”
“不然……”從對方神情裏霍雁栖隐隐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麽順利,“你以為?”
果然,像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
下一秒,便聽沐雲意道:“你為什麽要打掉?”
霍雁栖覺得這話是廢話。
因為從任何角度來看,打掉肚子裏的寶寶都是他們最正确的選擇啊。
“首先,我是個男人,身體方面不适合生孩子。”霍雁栖說,“這個寶寶來得突然,影響到我們各自的生活,我也是這段時間才有休息,月底就有行程安排了,前幾個月還行,後幾個月我不能大着肚子外出吧。”
霍雁栖冷靜又理智的分析利弊,聽起來特別無情。
“我也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自己當父親的事實。所以我約好了醫院那邊的人,我們一起去簽字。”
他聲音平靜到好像出門去吃飯那麽簡單。
沐雲意忍不住問:“你一點生下來的沖動都沒有?”
霍雁栖一怔,他當然也産生過一絲生下來的沖動。
“主要是我個人也沒做好母親……當父親的準備。”霍雁栖說,“你還沒畢業,要知道,撫養一個寶寶需要大量的時間和金錢。”
這些沐雲意心裏當然明白。
重點是……他撇了眼霍雁栖的肚子。
說直白點,那裏面裝的可是自己和偶像合成的“限量手辦”啊。
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這是真的有錢都買不到。
就剛剛那一瞬,他連以後寶寶的名字都想好了。
所以在聽見霍雁栖要打掉孩子時。
沐雲意試圖抽支煙冷靜,手剛摸到煙盒,又想起霍雁栖在,他放下了。
生孩子要考慮的問題的确很多。
過了許久,他再次出聲:“那我想想,明天給你答複。”
“好。”
霍雁栖走後,沐雲意撈起衣服,車鑰匙,手機,叫上許绛。
“去哪兒。”許绛問。
“我此刻心情有點激動,需要平複一下。”
一個小時後,某郊區外,兩名男子分別從車裏拖出三千響大地紅。
“噼裏啪啦,噼啪啪,噼啪啪——”
聲音震耳欲聾,硝煙四起,跟過年時有的一拼。
“沐沐。”許绛捂着耳朵,大聲喊,“你放鞭炮做什麽。”
鞭炮齊聲作響,沐雲意目光如水,抽完嘴裏的一根煙,聽完三千響大地紅,然後決定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第二天下午三點,咖啡館內。
安靜的角落突然發出一陣猛咳,像是誰被嗆到了。
不過霍雁栖不是被嗆到了,而是被吓到了。
他接過青年遞來的水,喝下,好一陣才緩過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了什麽,整理好儀态,用紙巾擦掉眼角的淚,紅着眼,問:“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沐雲意看着紅的像小兔子的眼睛,重複道:“寶寶生下來吧,我養。”
不喊麥時,青年聲音低沉又磁性,還帶出幾個慵懶的氣泡音,像撩人的勾子。
就算霍雁栖不是聲控,也忍不住為這聲音着迷。
不過他現在更在乎的是對話內容。
霍雁栖:“……你想了一個晚上,就是這個答案。”
沐雲意點頭。
霍雁栖喉嚨還有點不适,輕輕咳了一聲。
他道:“你要知道養一個孩子不是想象那麽容易的。”
他覺得眼前的青年有些沖動了。
畢竟還是學生,靠噴火賺錢,霍雁栖沒有鄙視雜技演員的意思,而是基于實際條件來講,還不足以承擔養孩子的高昂費用。
“我知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的。”
沐雲意不知道,他這番話聽在霍雁栖耳朵裏,好像下一秒就要去賣腎似的。
霍雁栖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如果對方不同意簽字,他真的無計可施。
但霍雁栖特別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你做出這個決定的?”
“我就是一下想到了觀音大士,覺得我們不能辜負她的一番美意。”
霍雁栖:“???這和觀音有什麽關系。”
沐雲意提醒道:“觀音送子。”
霍雁栖:“……”
封建迷信害死人吶!!!
他嘆口氣,端起茶杯正要喝水,便撇見沐雲意左右看看,然後迅速起身坐到他的旁邊,耳根還紅了。
一看就是有事的模樣,果然,下一秒低沉的嗓音敲在耳畔,酥酥麻麻的傳進耳膜裏,當中還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請問,我能摸一下嗎?”
霍雁栖手指猛地掐住了杯身:“………”
忽然,隔壁雅座裏傳來一陣壓抑的,像公雞嗓子被掐住了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是七哥吧,我特麽居然偶遇他了,不愧是女娲親兒子,真人好帥啊啊啊光頭帥哥也好酷啊。”
“淦啊摸一下是什麽虎狼之詞啊,但凡他注意點場合,也不會有九個私生子流落在民間的傳聞啊!”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