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嘭咚”一聲響齊青玉在書房都聽到了,他拉開門出來就看到秦密陽捂着肚子坐在臺階上,他幾步跨下樓梯摟起她,“摔着了?”他摟着她的腰,看她疼的厲害一下子就滿頭汗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哪裏疼,嗯?”
“肚子。。。。。。肚。。。。。子疼”。秦密陽臉色煞白一直冒冷汗,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右手穿過她的膝彎攔腰将她抱起,“去醫院,乖啊?疼的厲害就叫出來。”他邁開長腿幾大步下了樓,拿了鑰匙開了車門将她放車後座,他看她疼的咬緊了牙關得樣子心裏扯的疼。
幾十秒的紅燈齊青玉覺得他媽的長得就像一個世紀,他回頭說,“密陽,別怕。”溫柔的語氣掩飾不了他的焦急。
身後沒人應答,他又叫了一遍,“密陽?”
秦密陽痛得暈了過去。她下樓梯的時候突然一陣發暈,腳下一踩空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齊青玉沒有聽到回答,他亂了,手有點發抖,深呼吸穩了穩神,用力踩了油門。車到了醫院,他抱起她就往裏面沖,“醫生,醫生。。。。。。”
“這是動了胎氣,兩個月了,怎麽那麽不小心。”醫生的話簡直是一道晴天霹靂将齊青玉劈得外焦裏焦,他看了看病房裏挂着點滴的秦密陽挪不動腳步。
醫生還以為他這是自責,還安慰他,“以後多注意點就是了,好好調養。”
這到底該說是他的兒還是孫?齊青玉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了好幾次都沒點上火,擡頭看到禁止吸煙的标語一手把煙揉在了垃圾桶裏,他狠狠搓了把頭發,眼睛發紅,去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才推開病房的門。
“醒了?”齊青玉剛坐下又站了起來,“還疼不疼?”
她搖了搖頭,掙紮着要坐起來,齊青玉上前摟起費力坐起來的她在背後墊了個枕頭,擡頭看了看藥水快要打完了,按了床頭的按鈕叫護士換了藥。她紮着針的手冰涼,他用手一下一下地給她順血。
“不用了,不冷。”她抽出了手。
他的手僵在空中,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拉了凳子坐下。
“密陽。”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似乎說的困難。
她側頭看了看他,突然發現他瘦了。
“把孩子打掉吧。”他沒有勇氣去看她的眼睛。
六個字秦密陽消化了兩件事,她懷了孩子,他叫她把孩子打掉。
她擡頭,看着他的眼睛,心裏突然空蕩蕩的慌張,腦袋裏不是所謂的一片空白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她突然覺得自己不會思考了,腦袋不再聽使喚,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已經不知道時間的概念了,她可以冷靜的跟他說離婚,可以冷靜的想着離開他,聽到他說把孩子打掉的話她才意識到,原來她并不想自己想的那樣可以平靜地離開他,她不想離開他。
“不。”她說的堅決。
“密陽,求你。”他的心在滴血。
秦密陽看着這個溫潤如玉向來優雅光芒萬丈的男人,他求過誰,那麽高傲的他開口說求她。
“那麽離婚。”她說。
“不行。”
他還是這樣說。
“青玉,”她頓了頓,“你不能什麽都想要。”
“把孩子打掉,再離婚。”最後兩個字齊青玉說的費力。
她看着他,她還是看不懂,她向來看不懂人,但是她突然發現了一件事,“青玉,把孩子打掉之後你也不會答應離婚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他在賭,賭她不會為了離婚鬧上法庭,賭她愛他,賭她會顧忌他算半個公衆人物,賭她會顧忌他的名聲,而且他賭贏了。
他沉默。齊青玉已經記不清這兩個月來他沉默了多少次,她不質問也不哭,他卻無言以對。
很早之前,秦密陽就想,齊青玉不笑安靜坐着的樣子讓人覺得他的世界滿是孤獨,他露出牙齒彎了眉眼笑起來的樣子又讓人覺得整個心都是暖的,用這麽文藝的字眼來形容齊青玉秦密陽從來都不覺得過,這樣一個憂郁又溫暖的男人,她看過他抱着小孩滿臉溫柔的樣子,她想他以後一定是個好父親。
“來,把湯喝了。”齊青玉端着溫度正好的雞湯坐在床頭。
秦密陽喝了幾口就覺得膩得慌,其實孩子現在一點事都沒有,但陳姨說動了胎氣就得好好養養,她硬是在床上躺了幾天,每天早晚不同的湯還不帶重樣的。她不懂,青玉讓他把孩子打掉,明明之前态度那麽堅決,現在又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端着湯給她喝養身子。
“密陽,孩子不要了,好不好?”他看着她明明喝不下還硬逼着自己喝那麽在意孩子的樣子,說出這樣的話,他特別希望她打他幾巴掌,就算罵幾句也好。
“他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她沒有叫他的名字,“你不要他,我要。”她咬牙說出後面的話。
“密陽,我在父母離異的家庭長大,我不希望孩子跟我一樣。”他說得狠,但是孩子不能生。
“他有父親,就站在我面前,而且,青玉,我們還沒離婚。”是你不同意離婚。
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說,“兩年,密陽,如果兩年後你還想的話。”
兩年?何必呢。她不認為他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何必等到兩年後。
“好。”她答應了,聲音啞得不像話。
“明天,明天去醫院。”如果要下地獄,他來。
齊青玉端着空碗出了房門,秦密陽松開揪住床單的手,咬着手腕眼淚滴叭滴叭的流,他在門外聽着她壓抑的哭聲眼睛通紅。
“非要這麽逼她麽?”唐靜安對着坐在他旁邊一杯一杯的往下灌酒的齊青玉說,“孩子也不一定那啥,近親生子孩子沒問題的概率。。。。。。”
“哥,你知道這近親有多近,而且,我經不起萬一,如果孩子生下來有事,密陽她受不了,孩子自己又怎麽辦。。。。。。”
“那你永遠不告訴她?還是你打算這樣一直面對不了她?”
“不知道,哥,我不知道。。。。。。”
“齊青玉,不止你覺得難受,你以為就你痛苦得不行,你以為你不告訴她你就覺得自己很有擔當很男人?你有沒有想過密陽,她痛不痛苦,難不難受。她甚至都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作為大哥,唐靜安他又如何忍心看他們這樣。
“我不知道。。。。。。”齊青玉說,聲音很低,似乎只是說給自己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