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架
手腕被舒淮擰的生疼,秦子揚一聲不吭,咬牙切齒的忍着,眼淚簌簌而落。
他一時沒發出任何聲音,舒淮才察覺不對,放開鉗制着他的手,轉到側面去,才發現背對着他的秦子揚弓着身,淚流滿面。
舒淮:“……”還真哭了。
秦子揚被舒淮發現自己哭了,更是屈辱的沒邊兒,心中湧起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心情,居然蹲下來抱着頭嚎啕大哭!
“哇!媽媽!~我要回家!嗚嗚嗚!!!”
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哭喪。
舒淮僵住了。
這個時候秦子揚完全不管不顧舒淮看待他的眼光了,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狼狽丢臉過。
工作人員在旁邊又是擔憂又是心疼,再怎麽頑劣到底是個半大的孩子,即使飯桌上有不對的地方,被人當衆打臉也實在難堪。
“別哭了……”好心遞了包紙巾上去,卻被秦子揚頭也不擡地揮手打掉,“不要你管!走開嗚嗚!”
好心沒好報的工作人員立馬後退,發誓自己再管閑事他就是豬!
又過了一會兒,見秦子揚還是哭的蕩氣回腸,半點沒收聲的氣勢,不禁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舒淮。
不知道為什麽,工作人員心中有種感覺,只有舒淮才制的住作的秦子揚,相生相克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仿佛察覺到工作人員的目光,舒淮冷眼冷語,“等他哭。”
“……”于是工作人員也安靜下來,繼續架着攝影機在旁邊拍着,心中不禁想到,秦子揚的家長看到錄像時是什麽心情。
是心疼兒子的厲害,還是感慨這個混世魔王也有人能治得住了?
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裏的秦子揚:“……”
又嚎了十來分鐘,秦子揚哭不下去了。本來他也不是愛哭的人,剛才沖動之下哭出來,後來想想也丢臉,暫時不好意思擡頭面對衆人。想着下次有人勸他就順勢下臺階,哪知道後面壓根就沒人理他!
抽泣着從膝蓋上擡起頭來,一包紙巾扔在他懷中,擡頭就看到舒淮居高臨下地俯瞰着他,“哭完了就擦把臉,難看死了。”
“要你管!”嘴上這樣說着,秦子揚還是抽出紙擦臉。
白淨的少年鼻頭紅紅的,委屈的模樣像毛茸茸的兔子,微微撅起嘴,他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一滴晶瑩的淚珠滾落下來,卻仿佛砸進舒淮深不見底的黑眸裏,蕩起絲絲漣漪。
不等秦子揚平複情緒,舒淮踢踢他的腳,“走了,回去還要生火做飯。”
秦子揚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我哭成這樣,你還叫我回家做飯?”
舒淮道,“你哭你還有理了?我飯還沒吃完就被你攪合了。打不過我又自己讨打,你還是滾回去哭着找媽媽吧。”
秦子揚氣的發瘋:“啊啊啊啊啊啊我殺了你!”
結果撲上去,又被舒淮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 =
讓秦子揚落地的時候,本來想狠狠給對方一個教訓的舒淮卻莫名其妙省了力道,所以看上去砸的厲害,其實一點也不疼。
只是正在氣頭上的秦子揚壓根沒察覺這一點區別,屁股落在地上,只覺得打臉的很,偏偏打也打不過,腦子一發熱,居然一手指着舒淮,
怒氣沖沖地朝旁邊的攝影師告狀,“他欺負人!!!”
舒淮&攝影師:“……”
舒淮一直如同冰雪封住的俊臉有一剎的融化,陽光下微笑的臉俊美宛如神帝,“打不過還找大人告狀,秦子揚你比三歲小孩還幼稚。”
秦子揚怔愣地看着舒淮,被他的笑容驚豔到了。
舒淮臉上的笑意清淺,幾乎一閃即逝,重又恢複了萬年冰山臉,“你還想不想吃飯了。”
秦子揚看着對方的棺材臉,心中湧起淡淡的遺憾,忽然反映過來,眨巴眼,“什麽意思?你分給我?”
剛才酒席上他也才吃個半飽,又哭又鬧一番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正覺得餓。
舒淮沒說什麽,轉頭就走。秦子揚歡天喜地撲上去,哥倆好的搭肩,“哥們夠意思。”
簡直是秒忘片刻前,他還一副舒淮是他殺父兇手的憎恨心情。
這一次,舒淮居然沒再說憑什麽給你做飯了,而是伸手推了推他,不耐道,“過去點。”
秦子揚,“??”
“髒。”舒淮吐出一個字。
“……”臉色僵了僵,秦子揚抹了把臉,“死潔癖狂!!”
回到家,即使是簡陋破敗的屋子,秦子揚卻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現在回想起來,剛才如果在宴席上和人打起架來,這是人家的地盤,還不知道會被欺負的多慘。
幸好舒淮及時拉開了他……
這樣想着,心裏的委屈淡了很多。舒淮在幫他,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做飯的時候,舒淮讓秦子揚劈柴燒火,秦子揚氣憤,舒淮淡淡道,“我只說分你吃的,沒說可以不勞而獲。”
妄圖再一次不勞而獲的秦子揚只能撇撇嘴,乖乖地去劈柴。
雖然不是第一次劈柴,但秦子揚依舊笨拙,一塊木頭要劈好幾次才能弄開。他肚子餓了,一邊心不在焉地做事,一邊抽空瞅瞅舒淮那邊的動靜。
只見舒淮動作熟練地燒水,等水開那段時間,把別人家送的一些葉子菜給洗幹淨切碎,等到這邊水一開,一秒不耽誤的放下玉米面和蔬菜,鍋裏頓時冒起一陣香味,只是秦子揚瞥了一眼,黃黃綠綠的,頓時倒了大半胃口,“你弄的什麽啊,看上去好惡心。”
舒淮眼皮也不擡,拿勺子攪了攪鍋裏的玉米糊,“嫌棄你就別吃。”
“……”秦子揚含糊地咕哝抱怨,沒人聽清他在說什麽。
劈完了柴,其實也不過幾根而已,他就借口之前和舒淮打架的時候被擰傷了手腕,好疼使不上勁,跑舒淮身邊蹲着,兩手托着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熱氣騰騰的玉米面菜糊,就差冒出綠光了。
那副饞樣,讓舒淮想起幼時養的貓,也是這副德行。
讨食的時候乖巧安靜,還會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讓人想要揉一揉它身上蓬松柔軟的毛……
“好了沒有,我要餓死了!”
遐想被身邊聒噪的吵鬧聲打斷,舒淮無語地望向秦子揚,男生不開口時還好,一開口簡直讓人想堵住他的嘴。
“再等一下。”
“啊~”秦子揚佯作絕望狀,故意拖腔調,“我要餓死了都是你害的!”
他不提還好,一提舒淮就冷冷瞥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叫喚。不是你鬧起來,我們現在還在吃酒席,再怎樣菜色都比玉米糊好。”
自知理虧的秦子揚心虛了一咪咪,真的只有一點點,随即一揚脖子,憤憤道,“還不是那家夥挑釁我!吃塊肉又怎麽了,回頭我讓我老爹送一車肉來,一塊一塊砸死他!”
嘴裏不依不撓地說着氣話,但舒淮知道他也只是說說而已,多半心裏還是覺得有些慚愧。從來不懂的謙讓的人被人這樣當衆教訓,也算是破天荒的頭一次了。
舒淮在沸騰的鍋裏加了些鹽,舀了碗玉米糊遞給秦子揚,“快點吃,好堵上你的嘴。”
“謝了哥們兒~”秦子揚還有些不敢相信,舒淮居然會主動讓他先吃,按照慣例對方做飯做他的份兒就不錯了。頓時眉飛色舞地接過來,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加了菜葉挺香的,不過味道好像有點淡了?”
他沒敢說的太直接,怕傷到舒淮,以後都不做他那一份了。
誰知舒淮聽完點點頭,又加了一小勺鹽在鍋裏攪勻,舀了自己碗了一小勺嘗了嘗,“這下合适了。”
秦子揚頓時僵住,不可置信,“感情你先遞給我就是讓我嘗鹹淡?”
舒淮擡眼,淡淡道,“不然呢。”
秦子揚嘔血,有種胸口錘大石的郁悶,“我就說你怎麽忽然對我那麽好了。”
舒淮拿着碗喝粥的手微頓,他看着秦子揚,“先遞給你吃就算是對你好了?那你所謂的好也太容易了。”
秦子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又加了點鹽在碗裏,埋頭喝的西裏呼嚕的,“那是因為是你做的!要別人跪着端我面前我都嫌棄!可你是什麽人啊,高冷自私沒人比得過你,所以剛才我理所當然會誤會啊。”
舒淮動作優雅而快速地吃完自己的粥,把自己的碗洗幹淨放好,對秦子揚道,“我煮飯,你洗鍋。”
秦子揚服了,“你還真是半點都吃不得虧。”
舒淮擡眼,“和吃虧有什麽關系?不過公平罷了。”
秦子揚想想,是了,在舒淮眼裏,什麽事情都講究公平。因為他對別人無欲無求,自然直來直往。
他張了張嘴,想說人與人之間不應該只有那種純粹的“交易”,而應該是別的……友情或者親情,可以心甘情願地為別人付出而不求回報。
當然在過去,他從來都是接受別人好的那個。
但是看到舒淮淡漠的臉,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有種悵然所失的感覺。
……他只是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不應該是這麽冷漠的。
長這麽大他從來沒有和人這麽親密地在一起過。一起吃、一起住,雖然舒淮冷漠孤傲,不近人情。但現在想想他還是感激當時在別人酒席上差點打起來時,是舒淮把他帶走的。
要不然真鬧起來,在別人的地盤上,最後吃苦的還是自己。這說明舒淮其實是關心他的。
更何況這大山深處,沒有網絡電視,與當地村民語言不通交流困難,和工作人員又沒話說,身邊只有同齡人的舒淮陪伴着自己,只有舒淮。
……所以,懷着莫名的想要親近一點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吧。
但顯然,對方似乎一點也沒有同樣的心情?
草草吃完了午飯,從早上起就忙碌不停的兩人都有些困倦,打算睡個午覺。秦子揚本想醒來才洗碗洗鍋,被舒淮堅決制止,“要麽現在去洗,要麽以後做飯還是各自弄各自的。”
秦子揚只能不甘不願地拿着鍋碗去洗,拿抹布的時候,“嘶”倒抽了口涼氣,手指忽然觸電一般瑟縮回來,秦子揚詫異地看着自己的手,“好疼!”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好像在單機的感覺,求評論求收藏求包養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