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玩笑
他的話,那些學生都聽到了。氣氛頓時靜默了下,有個女生怯怯地說,“因為、每個老師的講解方法都不一樣……”
秦子揚恍然。李立說過,這裏條件惡劣,支教的老師們都呆不久。所以導致學生們學習進度緩慢,雖然上着六年級的課本,但基礎和四五年級的也差不了多少。
秦子揚不知道說什麽,想要安慰亦覺得詞窮。
身在大城市名師荟萃的貴族學校裏,他厭煩着老師的諄諄教導,卻不知道遠在幾千公裏的大山深處,一群渴望學習的孩子們卻苦于沒有老師長久的教導。
“把三年級數學課本的第7、15、28頁裏面的定律背熟。”
旁邊忽然傳來清冷如雪的聲音,秦子揚詫異轉頭,舒淮手裏飛快地翻着另一個學生的課本,頭也不擡地說這話,旁邊的學生立刻抓着筆記錄下來。
說完數學書,有學生捧着語文書詢問,舒淮依舊飛快地翻了一遍書,“把第五課、11課背誦默寫下來,基本常用字就能學完。”
周圍的學生看着他已經一臉崇拜。
然後理所當然的,原本的講題變成了舒淮一個人的表演場,學生都圍攏在他周圍,專心地記錄下他說的內容。
秦子揚一手懶懶撐着下巴,看着舒淮神情冷淡,卻不厭其煩地為學生勾畫着重點,自己頭一次沒因為學生冷落他而熱捧舒淮,産生嫉妒不爽的心理。
舒淮這個人,似乎也不是表面看着那麽冷淡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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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個人不用去學校,睡了午覺後,照例挑水劈柴做任務賺食物。一個星期下來,秦子揚動作熟練很多,力氣也漸漸變大。以前挑水只能挑半路,現在勉強能挑一路了。
劈柴也利落很多。抹了把額上的汗,秦子揚自嘲,“我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會劈柴挑水。”
舒淮難的附和,“我也沒想到。”
秦子揚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故作誇張的表情問舒淮,“你白天居然會給學生講題,真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
語氣裏濃濃的調侃誰都聽的出來。
舒淮燒着火,淡淡道,“閑着無聊。”
秦子揚不信,挪過去蹲在火堆旁,撿了根木棍往火堆裏捅幾下,“你平時閑着無聊不是就看書麽。我說舒淮,你老實點說是同情了那些學生所以才講題的,是會死嘛。”
“同情?”橘色的火光映襯下,舒淮的臉朦胧模糊,看不清表情,只是聲音依舊淡漠如水,他不答反問,“你覺得,我給他們講題,是因為同情他們的境遇?”
秦子揚挑眉,“難道不是?”至少他就是為了維持自己的面子,以及對學生們的同情,一半一半才答應下來的。
舒淮道,“沒有。我給他們講題,無關同情,而是我對他們的敬佩。”
這下輪到秦子揚錯愕了,“敬佩?你有沒有搞錯啊?”那些貧苦的學生有什麽值得敬佩的。
舒淮道,“明明是身處這麽惡劣的環境,教學資源貧瘠,學習用品缺少。但是他們學習的積極性和刻苦程度,卻是城裏學生比不了的。難道不該敬佩他們?”
這話頓時讓秦子揚啞然,他就是舒淮口中享受着優質教學資源卻浪費不好好學的典型代表。
秦子揚往火堆裏扔了塊柴,語氣低落了幾分,“這有什麽辦法,個人有個人的命。”
“對,”舒淮道,擡起黑眸注視着秦子揚,“所以不過是運氣好,投胎投的好。沒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秦子揚心裏有些不舒服,有種被打臉的難堪。但又深知舒淮說的是事實。
一直以來,他雖然和家裏人關系不好,那也是持寵而嬌。也一直得意與家世背景,出手闊綽。但如果不是家裏,他還剩下什麽。
從來不想去思考這些問題的秦子揚,因為舒淮的一番話,以及白天所受到的觸動,難的沉思下來。
卻被舒淮打斷,“秦子揚。”
“嗯?”茫然擡頭,就見舒淮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不要再加柴了,你想吃糊了的晚餐嗎。”
他才發現不知不覺竟然把手邊一小堆劈好的木柴都給投進了火堆。
舒淮站起來,“因為柴被你用了,等會你要去補上。”
秦子揚氣得一佛沖天,二佛出世,“那你剛才怎麽就不提醒我!!”
“哦,我以為你喜歡吃糊了的。”舒淮言簡意赅。
秦子揚翻了個白眼,“誰腦袋被門夾了會喜歡糊的--咦?!等等,你是在嘲諷我吧!!”
面對秦子揚的大呼小叫,舒淮一如既往地做他的事,仿佛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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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裏已經一個星期多了,秦子揚和舒淮兩人雖然做任務換來了些食物,但這些菜類也非常簡單,翻來覆去都是土豆青菜什麽的,兩人實在受不了了。秦子揚更是暴脾氣發作,在和工作人員溝通時一腳踹翻凳子,放下狠話,“要是再不給我吃一頓好的,我立刻就走人!”
原本想着為了自己的跑車,忍就忍了,反正一個月一下就過去。哪知道睡的差就不說了,連飯都吃不飽,秦子揚真是後悔死自己當初居然會答應老爹來這勞什子的冬令營了,純粹是折磨人。
舒淮站在秦子揚邊上一言不發,與趾高氣揚的秦子揚不同,他一雙被井水浸過似的黑眸冷冷望着工作人員,雖沒說話,但冰冷的神情也表明了他的威脅态度。
工作人員出去和心理老師溝通了下,片刻後回來帶給他們一個消息。
村裏有戶人家過兩天要嫁女兒,要做酒席。他們可以去吃宴席。
“有肉嘛?”身為肉食動物,秦子揚第一個關心的就是有沒有肉。
舒淮淡淡瞟了他一眼,能改善夥食還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秦子揚恰好看到他的眼神,圓眼一瞪,氣憤又委屈,“我就挑了怎麽的!到這裏一個星期多了,連肉都沒吃上幾塊!我們還是學生還在長身體呢,我要告他們虐待!”
舒淮沒理他,好歹目前為了改善夥食,兩人是統一戰線的。
工作人員,“肉應該有……不過你們不是去吃白食,是有任務的。”
一聽任務,秦子揚怒而挑眉,“煩不煩啊,又是任務!”
這一次,但憑他胡攪蠻纏,工作人員也不再退讓。
舒淮忽然插嘴,“什麽任務?”
工作人員,“人家要辦酒席,很多事要做……你們去當幫工。”
兩人對望一眼,知道吃白食是不可能的,只能接下這個任務。
于是當天,兩人就走了一公裏多的山路,抵達了要嫁女兒的那戶人家。
一看屋子,兩人就知道這家人過的要比他們借助的那女孩兒的家好太多。雖然依然是磚牆壘的房子,但磚頭整齊,外面還抹了水泥,看上去要幹淨整潔很多。
主人一家早早地在門口迎接。一個幹瘦的中年漢子,一個微胖的婦女,還有他們十八歲的女兒。
和主人打過招呼,兩人詢問他們要做的事。
男主人阿達爾搬起手指開始數,用着不太熟練的漢話,“明天你們幫廚就行了,殺雞、洗菜、端盤子……”
秦子揚一聽殺雞眼睛閃閃發亮,有雞吃!
舒淮瞥了他一眼,一聽有肉吃整個人都恨不得撲過去,真是吃貨。
阿達爾說的簡單,兩人也以為這次任務很簡單。阿達爾再三要求第二天早上兩人一定要6點之前過來,因為很多事要做。
秦子揚不以為意,回去的路上還在和舒淮商量,反正去遲了點也沒什麽。
工作人員聽到後,立刻補刀,“如果遲到了,那麽會耽誤人家的宴席,你們也不用去吃了。”
一聽沒吃的,秦子揚只好恹恹地閉嘴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秦子揚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嘴裏喃喃自語,“紅燒肉、噸豬蹄,雞、雞是紅燒的好,還是涼拌好?”
舒淮:“……閉嘴。”
秦子揚仿佛沒聽到,臉上帶着夢幻般的神情,抹了下嘴角的口水,兩眼發直,“還是紅燒好,油多,香!”
這次舒淮沒二話,直接一枕頭捂過去,秦子揚胡亂揮舞着手臂掙紮,“唔唔!”
本來就不是殺人,舒淮沒使勁,捂了下就放開,就這樣秦子揚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力氣,他剛才拼命都掙不開!
長長地舒了口氣,瞪圓了眼睛側過身瞅着舒淮,“你幹啥的啊,力氣那麽大!想謀殺啊!”
舒淮掖了下被子,閉上眼睛,“再加大一倍力氣堵住口鼻,三到五分鐘就會腦死亡,這才是謀殺。”
他語氣冷冷清清的,秦子揚無端起了雞皮疙瘩,揉了揉手臂,抱怨道,“說的就像你很懂得殺人一樣。”
聞言,舒淮終于不吝地給了他一個略帶疑惑的眼神,“殺人又不難,”他想了想,大概覺得以秦子揚的智商理解不了,還特意補充,“就像殺只雞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忙成狗TAT,上了榜被編輯提醒才知道要更文。
祝大家七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