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給,回去好好休息。”孟盛把獸肉遞給身旁一直沉默的亞雌,他站在山洞外,沒打算送丘倦上去。
亞雌不太有神,聽見他的話便去接,也沒有想起自己的手上不便,孟盛一眼便看見了他血肉模糊的右手,血已經有些凝固,他豎眉問道:“你的手是怎麽了!”
“我沒事。”丘倦後知後覺,掃了自己的手一眼,這才趕緊拿過東西收了回去。
又是這樣,不管問他什麽,永遠都是沒事,一顧的拒絕他的好心和關切,難道他看起來很像壞人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愛多管閑事?”
丘倦像是被他的話給激清醒了一樣,他微睜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居高臨下凝視他的孟盛,心裏怔了一下,他很少這樣直視過一個雄性,而孟盛的臉,根本讓他不敢直視,那是和孔甲完全不一樣英俊的面孔,現在他的臉上,不知道是愠怒還是涼薄,兩人接觸不多,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孟盛這樣。
“我真的沒事.......不,不是.......對不起.......我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丘倦語無倫次,舌頭像是被絆住了一樣,他表述不清自己的意思,眉毛不安的幾次聚攏,最後索性不再說話,轉身疾步跑回了自己的山洞。
孟盛怔住,他立在山洞外,還不至于發瘋到追上去,看着亞雌驚惶的背影,他忽然後悔剛才發神經問出的話。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麽,他覺得丘倦不僅憔悴好像還瘦了許多,初次見到他時,神采奕奕的亞雌背着石頭磨制的武器,跨步行走在叢林間,自信漂亮的像是能發光。
然而現在,一段感情卻把他摧毀的黯淡失了生氣。
雖然他沒有跟孔甲正面接觸過,聽見大家對他的評價也還不錯,但是從他個人來看,這個孔甲并不是像大家所說的那樣好,一個優秀廣受好評的雄性會連自己伴侶受傷了也不管?還放着他不理睬,甚至是和他争吵?
他總覺得孔甲還做了什麽更過分的事情,不然丘倦也不至于變成這幅樣子,最後甚至還和酋長提出要和伴侶分開。
丘倦倔強着把不順的事情都壓在心裏,受了傷還不願意和別人說的樣子,他心裏莫名其妙就有些煩躁。
他問什麽都不要他管,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說到底就是不信任他。
其實不信任也就不信任了,他跟山洞裏這母子倆也說不上多熟悉,不過是有過兩次順水人情而已,他沒必要信丘倦和洛,他們倆自然也不用信他,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這事不順心。
腦子一頓,忽然有一個不好的念頭,讓他頭皮發麻!
但不過是一瞬間,他又用新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搜腸刮肚,他想大概是看着才成年不久的亞雌受感情折磨太可憐了才産生了煩悶的心理。
丘倦年紀不大,能力又有限,受傷脆弱的時候還被迫要和伴侶分手,往後獨自奉養弱小的母親,一個處于弱勢的亞雌,境遇這般,他再鐵石心腸也會同情!
況且亞雌長得還是他喜歡的類型,人自然而然會對符合自己審美的人或物好,當付出了好,得不到回應,心裏難免會産生一點落差。
可他一個大男人對比自己年紀小的人好點,要什麽回應,爹媽嘔心瀝血的關心着青春期的兒子,叛逆的兒子不是照樣不領情,還頂撞自己的父母嗎!
他如同醍醐灌頂,豁然開朗!對,就是這樣!
跟個小孩兒,他置什麽氣,現在他非但不氣了,而且這個小孩兒他還關照定了,明天就把他想要的石鍋打好送來。
想清楚了事,他步伐輕盈的回到自己的山洞。
今天捕獵野獸,砍刀上全是血,現在都幹在上頭了,好在有血黏糊着,大家又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野獸上,不然要是問起他哪裏來的武器,還不好解釋,他把武器清洗幹淨後仍在了自己睡覺的山洞裏。
出去折騰了一天,想要采摘的東西一樣都沒有摘到,不過好在也沒白忙活,又得到了鹽。
仲陽很大方,給了他一大包,他打開葉子包裹的大鹽塊兒,這些鹽已經足夠他吃上好一陣了。
他在石頭上把鹽磨成細小的粒子,給之前沒有上鹽的食物塗抹上,剩下的整齊包好儲存着。
做完這些,天也黑了,他烤了塊肉兒獸肉,這肉是從分食場上帶來的,也就是今天捕獵到的野獸,仲陽告訴他味道不錯,讓他自己也嘗嘗,他倒是沒有過多推拒,畢竟自己也出了力的東西,也就拿了不大一塊兒回來。
他烤了個八分熟,嘗着味道還成,夜裏疲乏勁兒上來,他感覺今天比打石鍋還累,吃完便早早的休息了。
一夜好眠。
隔日,天大亮時,他身上熱烘烘的,不是被火烤的那種從外再到內的熱,而是由內而外的熱,他從石床上爬起,一把掀開石床上的羊毛,這還是第一次睡在石床上被熱醒。
他總感覺身體不自在,但又不像是生理問題,于是竄出山洞轉了一圈兒,清晨山洞外溫度不高,可以說是冷,但是他溜達了回來并沒有冷的感覺,身體還是熱。
“這他媽不是在發情吧!”
孟盛啐了一口,他穩了穩心神,坐在山洞裏,把百科全書翻了出來。
找了好一會兒他也沒找到關于生理的,倒是發現百科全書角落裏有一個搜索,他揉了揉腦子,趕緊輸入:雄性身體發熱.......
百科全書很快跳出了相關的內容。
當雄性捕殺獵物成功,食用了獵物,獵物越強,雄性的氣息就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提高,身體發熱是檢驗成效的标準。
孟盛看了幾遍,算是明白了這是好事兒,查看了解決方法,有兩種,一種是釋放出自己的氣息,慢慢調節即可,還有一種是過度到自己的伴侶身上,同時伴侶的能力也可以得到一些提高。
他覺得第二種解決方法很不錯,還可以惠及伴侶,但是........他沒有伴侶。
在山洞裏,氣息釋放出來,他發現确實比之前要提升了一些,本着不浪費的宗旨,他把火點燃,燒着水,然後去山洞外面找石頭鑿鍋。
剛把石頭選好,身後便響起了喊聲。
“孟盛,你幹啥呢!”
他回頭,瞧見仲陽一手提着只野雞,另一只手抱着一堆漿果。
“這麽早你就出去打獵了?”
仲陽幾步跨過野草到他身前去:“沒去打獵,昨天被野獸踢了,現在都還痛,父親讓我休息幾天,我沒事就出去晃了晃。”
“瞧,摘了點兒漿果,還逮着只野雞。”
野雞還是活的,被仲陽用野草拴住了腳,他仍在地上,還在扯着脖子咯咯的叫。
孟盛看着腳邊的野雞,是只母的,毛蓬松,還挺壯的,他到仲陽跟前去,拿了個漿果,紅彤彤的漿果就是他之前摘到的那種。
“诶,還有野雞蛋?”他邊啃漿果邊驚奇道,仲陽把摘到的漿果用大葉子包着,裏頭有五個野雞蛋,個兒不如一般雞蛋大,只有散養雞蛋那麽大點兒。
仲陽揚起眉毛:“是啊,這只野雞正在孵蛋,我一窩給端了。”
“你要不要,我把這些都給你。”
孟盛想部落裏的獵物全靠捕獵,要是能夠馴化一些動物,慢慢的也就不用天天冒着生命危險出去捕獵了,這恰巧是只母雞,到時候孵化了小野雞,從小就把它們圈養,它們就不會飛了。
仲陽看他久久沒有說話,還以為他不要,結果卻聽見:“成!”
“真要?”仲陽笑起來,連忙把野雞給他:“這些漿果要不要。”
“要,正好我昨天沒有摘到漿果,肉吃多了解膩。”他是一點沒客氣。
“那我幫你拿去山洞。”
孟盛提着野雞:“走吧。”
兩人一起去山洞,仲陽道:“大樹林外有很多這種漿果,你沒有去摘過嗎?”
“哪裏,沒有去過。”
仲陽聽了拍胸脯:“待會兒我帶你去。”
“待會兒我還要打石鍋。”
“打石鍋可要好久!”兩人說着進了山洞,仲陽還是第一次來孟盛這裏,剛剛進山洞便驚了,他看見洞壁上大大小小挂的肉,比他們山洞還多,這會兒山洞裏一口大石鍋裏正燒着水,他震驚的呼出了聲:“孟盛,看不出來你竟然這麽富足!”
孟盛把東西放下,不甚在意:“這就富足了?”
那別的山洞條件是有多差?
“不能再富有了,這些食物,這大鍋,絕對是部落裏富足的洞戶了!”他去過的山洞很多,像孟盛這種單身雄性的山洞,儲存了那麽多食物,已經讓他瞠目結舌,難怪昨天讓他拿獸肉和美味的獸心,他都不要。
孟盛沒見過的山洞少,除了自己的以外,攏共就兩個,一個是仲陽的山洞,一個是丘倦的山洞。
仲陽是酋長的兒子,但是已經成年,已經有了屬于自己的山洞,就在酋長山洞的旁邊,他昨天進去看過,他的山洞沒有儲存食物,也沒有鍋,但是這些都在酋長山洞裏,他們是一起吃飯的,雖然沒有食物和鍋,但是仲陽的山洞裏有很多稀奇的東西。
作為部落裏勇猛的雄性,他山洞裏的獸皮數不勝數,有石頭磨制的各種武器,雖然鈍,但是種類多,另外還有貝殼,動物牙齒磨制的首飾裝飾品,山洞不如他的大,但是東西卻是真的很多。
不像他的山洞,除了食物之外,空蕩蕩一片,因此他并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富足。
至于丘倦的山洞,條件确實很差,但是他們是弱勢,這樣很正常。
“我昨天看你的山洞,可比我的山洞好得多了,甭吹噓我啊。”
仲陽單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昨天說的那些稀奇的東西,我們部落裏找不到,好多都是我在交易場上換回來的。”
“一般兩個月就會有一場交易會,到時候你多捕些獵物,不僅可以換到你想要的鹽,還可以換一些你想要的東西。”
孟盛昨天聽仲陽提過,他對這個交易會倒是挺感興趣的,就準備把丘倦的石鍋打好後去打獵,然後熏些臘肉,到時候肉類新奇,一定可以多換點鹽。
兩人就着山洞談論了一通,孟盛才想起:“對了,你吃了早飯沒?”
“早就吃了,我吃了才出來的。”
“我還沒吃,待會兒你有事沒?我教你圈雞圈,以後抓到野雞可以養起來。”孟盛也不打算吃肉了,就啃漿果,當是早飯。
仲陽不明白他的意思:“倒是沒什麽事,不過這野雞養起來幹什麽?多費事兒。”
孟盛也沒有多解釋,獨自往山洞外去:“來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