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窩長貓,我的了!
雨點愈發密集, 嘩嘩的雨聲都掩蓋不住楚聞朝的抽泣。
楚聞朝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揪着封修景衣角的力道大到指縫都在發疼,口腔裏蔓延着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灼燒感霎時間填滿痙攣的胃。
好幾天沒有好好吃東西, 鐵打的胃也受不住了。
冷汗被一波一波的雨水澆滅,楚聞朝薄唇都咬破了,也沒有哼一聲。
封修景察覺到懷裏這人一直在抖, 半強迫着才把楚聞朝的臉擡起來,血珠混雜着雨水滴在封修景的手腕上,連帶着他的手也跟着發顫。
“朝朝, 松開,別咬,聽話。”
空忙忙的眼睛無措地盯着封修景,他牙齒下意識松開, 嘀嗒嘀嗒的血順着嘴角就落下來。
封修景心疼的要死,他捧着楚聞朝的臉憐惜道:“不淋雨了,回家好不好?”
“嗯。”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這麽都止不住,楚聞朝想擡手擦一下都沒有力氣,太累了, 怎麽會這麽累,這個時候他連最基本的字都不想開口。
“朝朝,你摟緊我的脖子。”
封修景彎腰把楚聞朝橫抱起, 讓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胸口微微前傾, 努力給楚聞朝遮住一點點大雨。
楚家的別墅他的車子開不進來,從這走出去原本五分鐘的路程, 封修景硬是三分鐘跑了回去,雨勢太大了,楚聞朝現在身上已經開始微微發燙,神情也不太清明,再淋下去,真得住醫院了。
助理望着雨幕裏跑回來的兩人,趕忙把空調打開,立馬下車打開車門,幫着封修景把人抱進去。
“老板,用不用去醫院?”
楚聞朝攥着他手腕猛地用力,渾身僵硬,抗拒的意味非常明顯。
“不用,開快點,直接回家。”
車裏的溫度逐漸升高,楚聞朝打着寒顫的身體才稍稍放松。
嘀嗒嘀嗒的聲響讓車裏的氛圍沒有那樣壓抑,封修景手指搭在楚聞朝的脖頸,幾次試探他的體溫。
封修景後知後覺自己胳膊也在發顫,他真的害怕了,要是他今天沒有跟着楚聞朝出來,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劇組一看天氣不好直接給演員放了假,封修景在後面幫着把道具收拾好,他出攝影棚出來盯着烏漆麻黑的天心情更加失落。
他猶豫了好久,還是決定去公司找找楚聞朝,天黑成這樣,肯定要下大雨,萬一楚聞朝害怕怎麽辦。
來到星皇娛樂樓下,封修景又開始近鄉情怯,他捏着手機想給楚聞朝發個消息,又慢慢放棄。等了一會兒楚聞朝急匆匆從樓下,壓根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的封修景。
封修景察覺不對勁兒,生怕楚聞朝出什麽意外,立馬跟着出現在了楚家的別墅外。
李四把楚聞朝送到就被打發走了,封修景更加不放心,在車裏等了好久還是不見楚聞朝出來,人格都換了一個還是沒有人影。
閉目養神的封修景心髒驟然抽了一下,噼裏啪啦的雷聲讓情緒低落到谷底。許是心有靈犀,他突然覺得應該去看看,傘都沒有拿,冒着雨就沖了進去,碰巧看見楚聞朝神色異常地站在原地。
那一刻封修景的心都被撕碎了,他捧在手心裏,因為吼了他一句自責了好久,晚上睡覺都想的是這些事,可那個所謂的父母怎麽敢欺負他。
這麽大的雨,他們放心楚聞朝跑出來的,人渣。
縮成一團的楚聞朝無意識地往封修景的懷裏縮了縮,惹得封修景更加心疼。
他黑漆漆的眸子半阖着,看不清楚隐藏的情緒,只能用手背暴起的青筋上窺探一二。
“老板,到了。”
晃神的封修景嗯了一聲,低頭一看楚聞朝不知道時候已經睡着了。
兩人身上還在淌水,又不能一直在車裏,他盡量小心翼翼把楚聞朝抱起來,可手臂剛接觸到他的腰,閉着眼的楚聞朝就醒了。
“朝朝,到家了。”
“嗯。”
楚聞朝掙紮着想起來,手臂剛撐在車座上,又軟綿綿地倒下,渾身酥酥麻麻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別動,我抱你。”
封修景先下車,而後讓助理給兩人撐着傘,楚聞朝被封修景潮濕的衣服蓋着,沒有再淋到一點雨。
“朝朝,就在我家可以嗎,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嗯。”
楚聞朝恹恹地點頭,打不起精神,眼睛疼得厲害,紅血絲被雨澆的已經布滿了整個眼球,在燈下驟然看見有些可怖。
浴缸裏的熱水早就接好了,封修景蹲在地上,仰頭去看沙發上的楚聞朝。
他的手指撓了一下楚聞朝泛紅的下巴,溫柔道:“朝朝,我幫你洗澡吧,應該也沒什麽吧,畢竟不是第一次了。”
封修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俏皮,帶着些熟稔的調侃,不想讓楚聞朝不自在,有距離感。
好久,楚聞朝捏着濕答答的衣領看向封修景,才憋出一句:“我忘了。”
“沒關系,再感受一次可以嗎?”
“嗯。”
封修景像對待瓷娃娃一樣抱着楚聞朝,動作輕的似乎放在那他就要碎掉。
楚聞朝手指搭在封修景的肩膀上,酸脹的心髒只剩下絲絲縷縷的甜,他把腦袋搭在封修景肩膀,用幹澀的嗓音道:“其實,不用這樣小心翼翼的,我不是易碎品。”
封修景上樓梯的腳步一頓,很快又恢複正常,“那不行,我這個人心細,就喜歡小心一點。”
還是同樣的地點,只是這次楚聞朝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清楚地感知到封修景冰涼的手指滑過下巴,手背擦過喉結,輕輕解開他胸前的紐扣。
暖氣哄在身上,楚聞朝被熾熱的眼神盯着,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是覺得冷嗎?”
楚聞朝沒話說,別開眼搖了搖頭,他現在半個身子還是麻的,胳膊有點提不起來,擔憂爬上心頭,他嘟囔道:“我胳膊不是廢了吧。”
封修景蹙着眉輕輕碰上楚聞朝胳膊的血痂,幽深的眸子凝聚着令人害怕的風暴,他啞然道:“這些,都是怎麽回事。”
胳膊,後背,鎖骨之下,紅印子和傷口比比皆是,都是最近才有的。
“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這些痕跡很像是在粗栗的地面上拖行造成的,一道挨着一道,觸目驚心。
封修景怒氣機會要壓制不住,顧忌着楚聞朝的情緒才隐忍不發,輕手輕腳把楚聞朝放進浴缸裏。
溫熱的水澆在身上,楚聞朝眼前一陣恍惚,現在的封修景和那晚的封修景重合起來,他也是如此溫柔地給自己洗澡,抱着他就像是在對待瓷娃娃。
“朝朝,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我自己弄得,不礙事。”
封修景嗯了一聲,專心致志給楚聞朝洗澡,他面上不顯,心頭卻是巨震。楚聞朝這是自殘傾向麽,就像上次瘋狂掌箍耳朵一樣。
“要不要一起,你身上還在滴水。”
封修景定定地看了楚聞朝好幾眼,調侃的話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笑着嗯了一聲。
等洗完澡出來,封修景給楚聞朝換了一聲毛茸茸的睡衣,帽子上還有一對兒純白的貓耳朵,可愛極了。
楚聞朝腳定在了衣帽間,右側專門騰出來位置擺着的,全是屬于他尺碼的衣服,單單是冬天的毛茸茸睡衣就有三身。
他插在兜裏的手指撚了撚,半晌才伸出來把衣服撫摸了遍。
這裏比他自己的家還像樣,就好像他也是這裏的一份子。
“衣服是我的眼光置辦的,你要的喜歡別的品牌可以發給我,我給你買。”
“已經很好、很好很好了。”
楚聞朝嗓音又啞下來,染上了不易察覺的哭腔。
封修景伸手捏了捏楚聞朝的耳垂,揉着他蓬松的頭發道:“要吃一點宵夜嗎?雖然,還不算太晚。”
“粥就可以。”
楚聞朝現在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吃下去,如果要吐的話,不至于浪費封修景的心意。
還沒等他想完,封修景的手掌就捂在了楚聞朝肚子上。
“朝朝,你是不是胃不舒服,我給你找點胃藥吧。”
強忍着的淚意又冒出來,楚聞朝眼眶裏蓄滿了淚珠,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淚珠滾下來。
“封修景,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疼,疼的要死。”
他踩在地上的腳趾都因為用力勾起了,另一只手不敢從口袋裏拿出來,一直捂着疼到痙攣的胃。
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幹到起皮,又因為他的啃咬時不時就滲出來血珠子。
“乖,別哭別哭,都怪我剛剛回來沒有發現,要不然早點給你找胃藥。你坐這,我去給你倒水找藥。”
“嗯。”
楚聞朝慌亂地擦着眼淚,他分明不愛哭的,小時候打針沒哭,摔斷腿沒哭,因為封修景一句話泣不成聲,丢人,太丢人了。
淚越擦越多,嘀嗒嘀嗒的,把睡衣袖口都打濕了。
“哎,我的朝朝怎麽還在掉金豆子,是不是感覺我出去了害怕。不怕,我這不是回來了麽,溫度剛剛好,快喝,喝完就沒事了。”
褐色的沖劑冒着熱氣,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竄到鼻尖裏,楚聞朝睜着水蒙蒙的眼睛仰頭移開,抗拒異常。
“不苦的,我現在喝一口,真不苦。”
封修景端着被子抿了一口,又重新遞到楚聞朝唇邊。
“堂堂星皇娛樂的董事長,難不成害怕吃藥啊。”
“才不怕。”楚聞朝忍不住反駁。
“不怕就一口悶了,一會兒真涼了。”
楚聞朝慢吞吞地接過杯子,屏住呼吸一口悶,苦澀味從喉管處冒上來,皺起的眉頭還沒松開,嘴裏就被塞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我去拿個棉簽,最多一分鐘我就回來。”
楚聞朝點點頭,咬着大白兔發呆,甜滋滋的味道一點點把澀味掩蓋,莫名的情愫從心口竄出來,又無所适從地壓下去。
他的舌尖抵在腮幫上,唇齒之前全是奶香味,就連發疼的唇都緩解了不少。
“糖吃完了嗎?”
“完了。”
封修景把棉簽用水沾濕,輕輕碰上楚聞朝的薄唇。
“朝朝,張嘴。”
“幹嘛?”
冰涼涼的棉簽按在傷口上,把外翻的嫩皮一一歸位,又從藥瓶裏倒出來一點粉末狀的藥,輕輕點在他的唇上。
藥物刺激着唇上的傷口,密密匝匝的疼痛席卷而來,封修景眼疾手快抓緊楚聞朝要擡起來的手腕。
“一會兒就好,很快的。朝朝,就是再生氣都不要咬唇,你看現在多受罪,要不你就咬我,我皮糙肉厚的不怕你咬。”
楚聞朝盯着封修景的手腕破涕為笑,嘟囔道:“我才不咬,你皮太厚了,我牙酸。”
眼看着楚聞朝笑起來,封修景懸着的心裁放下來,他擡手捧着楚聞朝的臉仔細端詳,大拇指在臉頰上來回摩挲,他嘆了口氣,心疼道:“這幾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瘦了。”
說起這個楚聞朝就委屈,他好像得了厭食症,吃什麽吐什麽,折騰的要死要活的。
“有好好吃飯的,唔。”
封修景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一臉的不信,“跟我還說謊啊,朝朝,我們以後不要冷戰了好不好,這些天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足足瘦了四斤。”
“嗯,不冷戰了。”
楚聞朝現在想通了,戒斷什麽的都随風去吧,他人都要死了,面子還算什麽,面前這個不是旁人,是封修景,是有記憶以來對他最好最好的人。如果到最後賭錯了,輸的一敗塗地,遍體鱗傷,他都認了。
“好,我去熬粥,你現在的胃就适合清淡一點,我炒一個素青菜。”
“嗯。”
楚聞朝不再是死氣沉沉的模樣讓封修景懸着的心放下不少,在雨裏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真的把他吓到了。
努力看菜譜學習之後,封修景已經能熟練掌握各種菜式,大概還有小傻子功力的加持,這種家常便飯手到擒來。
小米南瓜粥出鍋時封修景加了滿滿一勺糖,希望楚聞朝喝的手指開心一點。
封修景出來時楚聞朝正規規矩矩坐在餐桌上,手指在一旁的睡衣上纏繞,桌腳處漂浮着幾根毛毛,看顏色都是睡衣上薅下來的。
“朝朝,吃飯了,嘗嘗合口味嗎?”
黃燦燦的粥氤氲着霧氣,隔絕了楚聞朝的視線,他有些艱難地舀了一口,內心極其忐忑,幾秒後又把勺子擱下。
從知道封修景去做飯開始,他整個人就忍不住地想發瘋,手指摳在沙發墊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胃裏似乎又開始翻湧,惡心感一陣一陣冒出來,他擔心不已,生怕嘗兩口就要吐出來。
勺子磕在陶瓷碗邊,發出噠噠的聲響,一碗粥攪和了好久,還是沒有嘗一口。
“朝朝,你怎麽不喝啊,是不合胃口嗎,還是太素了,你吃點菜。”
“沒有沒有,只是燙,我怕又扯到唇上的傷口。”
面對封修景期待的狗狗眼神,楚聞朝怎麽都拒絕不了,他忐忑地喝了一口,是微微發甜的口感。早就饑腸辘辘的胃叫嚣着,渴望着,楚聞朝舀粥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一直到一整碗粥喝完,楚聞朝都沒有再出現反胃的不适感。
楚聞朝心頭一顫,他看着空掉的碗底,猛地擡頭,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封修景,他把碗推給封修景,朗聲道:“我還想再喝一碗。”
“好,還有很多。”
封修景那碗起身之後神情就變了,臉色陰沉着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揉了揉額角,唇角僵硬地扯了扯,努力讓情緒穩定下來。
碗裏的粥像是有什麽魔力,楚聞朝還想再喝第四碗被封修景嚴詞拒絕。
“朝朝,你已經喝的夠多了,你要是喜歡明天早上再熬,你剛吃了胃藥,不宜吃飽。”
楚聞朝唉聲嘆氣地點點頭,牙齒下意識咬了一下唇。
嘶。
牙尖刺到傷口,好不容易緩解的疼痛又重新出現。
“現在知道疼了吧,疼了就要改正。”
“哦。”
屋外的雨聲還沒有停,淅淅瀝瀝的。
楚聞朝無聊地趴着陽臺傷看雨,透過玻璃卻發現站在這能看見他家,位置好巧不巧就是他那晚站定的屋子。再往上三樓陰面卧室的窗戶也能看見,只不過他經常拉着遮光的簾子,窺探不了而已。
“在看什麽呢?”
封修景被楚聞朝整怕了,他就洗個碗的功夫這人就不見了,匆匆忙忙跑出來,發現他落寞地爬在陽臺上。
雨幕缭繞,陽臺的空間自動隔絕,那一刻萬物寂靜,封修景望着窗戶上愣神的楚聞朝,密密麻麻的疼攀上心口,他毫不猶豫沖過去,硬是要擠進楚聞朝的生活裏。
“看雨。”順帶思人。
“封修景,你怎麽知道我回楚家了。”
楚聞朝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都算上了封修景有超能力。這個人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
“跟蹤。”
三十七度的嘴冒出不寒而栗的話,楚聞朝卻一點都沒有害怕,他好整以暇地扭頭看向封修景,眼神隐隐有些期待,以及不易察覺的欣喜。
“你每天都在跟蹤我嗎?”
“我倒是想。”
短短四個字,楚聞朝硬生生聽出來委屈。
他擡手碰了一下封修景的腦袋,像哄小狗狗一樣呼嚕呼嚕炸起的毛。
“乖哦,封修景,我允許你跟蹤我。”
這樣才能讓他确定,自己也是被在乎的。
不可抑制的欣喜沖擊着封修景的腦袋,他暈乎乎道:“其實,今天還是第一次。”
唔,以前有幾回晚上那是正大光明“偶遇”,不能算進來,這次還真就是實實在在的跟蹤。
“從劇組出來我怕你害怕打雷,誰知道在公司樓下看見你急匆匆出去,馬上要下雨了,我很擔心。”
“朝朝,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就自己傻乎乎地跑在雨裏,我看見的時候都要氣死了,尤其是你死死攥着手機不放,小笨蛋,都不會聯系我。”
溫柔到極致的控訴讓楚聞朝的心暖洋洋的,他戳了戳封修景的心口,義正言辭道:“封修景先生,你還記得是在打雷嗎,萬一我被電到怎麽辦,還有,你車裏有傘怎麽不知道用。”
“太着急了,總覺得你要出事,哪裏還顧得上打傘。你手機哪去了,給我用一下。”
楚聞朝回憶了一下,應該是在犄角旮旯的縫隙裏,他趴在沙發上,艱難地伸手進去夠出來,而後遞給封修景。
“看見了嗎,我的電話在第一個,不論發生什麽情況,都可以第一時間聯系我。”
“好。”
唉,楚聞朝太乖了,說什麽是什麽。
封修景揉了揉楚聞朝的頭發,輕聲道:“朝朝,睡覺吧,你太累了,身體還要不要了。”
楚聞朝條件反射按住封修景的手腕,緊張道:“可以一起嗎?”
“可以。”
熟悉的薄荷香籠罩全身,楚聞朝舒服地喟嘆一聲,他自作主張縮進了封修景的被窩裏,半張臉埋進去,背對着卧室的門,心髒騰騰騰的,不敢想象一會兒封修景進來的表情。
臉頰被熱意蒸騰的紅撲撲的,羞恥感慢半拍湧上來,他正思索着要不要離開,就被當事人抓了現行。
“唔,我的被窩怎麽長貓了,快讓我抱抱。”
“哎,你怎麽睡我這了,你換一個被子。”倒打一耙的楚聞朝很是心虛,腳趾都摳起來。
身後極具侵略性的氣息撲面而來,封修景的手臂穿過他的腰,直接把人揉進了懷裏。他的下巴搭在楚聞朝的頸窩,親密無間。
“我不管,你睡錯了被窩就是我的人了,我這個人可流.氓了,現在都抱了,不能變卦。”
四肢纏繞到讓楚聞朝呼吸有些困難的姿.勢讓他安全感滿滿,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嚣着貼近些,再貼近些。
楚聞朝只是這麽想,身體已經先一步這樣幹了。
他的後頸擦過封修景的下巴,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眼睛舒服的悄悄眯起來。
他乖乖地窩在封修景懷裏,漸漸的,兩個人心跳的頻率都趨于一致。
可身後的封修景又不滿足了,他犯賤似的想看楚聞朝和他鬧,好像只有那樣,他才覺得自己是特殊的。
“朝朝,你怎麽這麽乖,你又沒有什麽把柄在我手上。”
“有啊,那天關于朋友的讨論我很抱歉。其實,那些都是違心的話。”
向來一根筋的封修景腦子此刻卻拐了好幾個彎,他的朝朝只是覺得他委屈又可憐,這才強忍着不舒服,毫無底線的遷就他。
一想到楚聞朝此刻委曲求全的表情,封修景怎麽都高興不起來,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心情瞬間低落。
唉,他可真是個趁人之危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