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之前還不到出底牌的時候
誰都知道, 那一日成烨山成大人從禦書房出來, 身上的朝服也換成了上身大紅下身大紫的媒人服,更引睛的是他鼻下唇上那顆綠豆大的黑痣, 看起來滑稽又違和。
楚慧可沒打算只叫宮裏的人看熱鬧,她要成烨山從宮門口一路走回家中, 途中還派了侍衛看着他, 直接叫成烨山丢人丢到了滿京城。
成烨山一向愛面子的狠, 可今日卻丢了這麽大的人。聽說他回到府中,打砸了一間屋子裏的東西, 還将幾個看到了他媒人模樣的家奴發賣了出去。
不過就算是這樣, 他依舊恨楚慧恨得咬牙切齒,畢竟楚慧才是罪魁禍首。
可是楚慧才沒把他放在眼中, 今日的事在她心裏充其量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她也的确将此事笑話似的講給了芸宛聽:“你不知道,當時我給他點了那顆痣之後, 他的臉黑得就像鍋底一般……出宮之後就更有意思了,平常百姓可不知他的官威,只當他成烨山是發了瘋, 都結着隊來看熱鬧。”
芸宛笑了一陣,突然又生出了幾分擔憂:“公主, 我聽說這位成大人是個小肚雞腸之人,公主你這樣整他,會不會遭到他的忌恨?”
楚慧雙手叉腰,面上的神情嚣張至極, 說出來的話更是半分沒把成烨山放在眼中:“不過一個小人而已,難不成我會怕了他?”她并非一定要将此事鬧大,對付成烨山的手段也不止這一種,還是不疼不癢的一種,可她偏偏要如此,就是為了殺雞儆猴,給那些欲打她婚事主意的人一個教訓。
芸宛一日日長大,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也知道她的公主為人處世十分周到。今日之事看起來像是楚慧一時沖動,可仔細想想,她這樣做也是為了避免麻煩。“公主說的對,是我多慮了。只盼着經過這次的事,這樣打公主主意的人會少一些。”
“怎麽?這麽不希望我嫁人?”楚慧看着她眉頭微蹙的小模樣,忍不住打趣問了一句。
“當然不希望!”芸宛擲地有聲地說,“公主現在才多大?哪兒有一到及笄之年便成婚的?再說了,成烨山之流屬意的驸馬,又怎配得上公主?”她現在就想一只護崽的老母雞,看誰都不懷好意。
“放心吧。”楚慧摸了摸她的頭,“有成烨山這個前車之鑒,至少最近一段時間裏不會再有人提及此事。”
前世楚慧就沒像這樣幹脆利落,因此總有人說媒拉纖的,讓她煩不勝煩。不過最後讓她耳根清淨的原因是什麽來着?似乎是那個最有可能成為她的驸馬的人橫死街頭,漸漸生出了她命裏克夫的流言蜚語,才沒人再煩她吧。
“公主,你在笑什麽?”芸宛突然聽到楚慧一聲冷笑,不由好奇地問。
“沒什麽。”楚慧輕輕搖了搖頭,“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而已。”活了兩世,她想她大概知道她命裏克夫的傳言是誰傳出來的了。
……
随着年齡的增長,楚思賢與楚思源的野心也愈加明顯,楚思賢拉攏了楚思邪,而楚思源則拉攏了楚思良,四位皇子分成兩派,開始明争暗鬥争奪皇位。
只是一直以來勢均力敵的局面,最近卻隐隐有被打破的跡象。原因仍舊出在了楚慧身上,雖說她現在同楚思源的關系并不親近,可兩個人到底同為先皇後的孩子。楚慧将來必定是要選一個驸馬的,無論她與楚思源關系如何,将來她的驸馬必定會成為楚思源的助力。
風月樓的一處。
“真想不到,這麽多年來我處處讨好楚慧,依舊比不過她與楚思源的骨肉相連!”楚思賢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與他對坐之人卻仍是聽得一清二楚。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楚思賢的親舅舅阮培寒。他聞言輕笑一聲:“我的大殿下啊,能站在你背後的只有我們這樣的血脈至親。這麽多年來,公主殿下與三皇子不合,你又豈知這不是他們的障眼法?”
“舅舅何意?”楚思賢急了,“舅舅是說他們聯合起來哄騙我,讓我放下戒心?”
阮培寒篤定:“自然是如此,殿下不會以為公主最後會支持你吧?”就算事實并非如此,阮培寒也不會同他說實話,因為只有讓大殿下意識到阮家的重要性,阮家才能出力讨好。
楚思賢本來臉色十分難看,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強行扯出了一絲笑容:“怎麽會呢,舅舅?我當然知道只有阮家才是我監實的後盾,我對皇姐那裏的确是存了一些利用的心思,可也只是如此了。”
“殿下明白就好。”阮培寒這個老狐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最近的事殿下也不必過于憂心,且不說離公主選驸馬還很遠,便是此事真的近在眼前,只要公主在皇上面前的影響力變弱,一個公主又算得了什麽呢?”
“舅舅的意思是我們直接對付皇姐?”楚思賢名字裏帶了一個“賢”字,可為人處世卻半分看不出賢良,動辄便要對付別人,對她親姐姐亦是如此。
“直接對付自然不行,不過如今倒有個釜底抽薪的好辦法。”阮培寒說。
“是什麽?”楚思賢急忙問了一句,又有些不高興,“舅舅之前怎麽不說,難不成還同我藏着掖着?”
“非也非也,之前還不到出底牌的時候。”阮培寒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大殿下且放心,将來的路上,公主殿下絕不會是你的阻礙。”
“如此,那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