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女名“缃”
芸宛昏睡了一個時辰, 終于醒了過來。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楚慧, 便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緊緊抓住她的手, 說:“公主,我有話要跟你說。”
楚慧直接把人按了下去, 說:“先喝藥, 有什麽話喝完藥再說。”她說着将一碗藥遞了過去。
芸宛接過藥碗一下子灌了下去, 迫不及待地開口:“我喝完了,公主, 我要說的事真的很重要, 你一定要聽。就算要生氣,也要聽完再生。”
“……你說吧。”楚慧點了點頭, “記得小聲一點兒。”楚慧也猜到了她打算說什麽, 因為她能讓自己生氣的地方實在太少。
芸宛開始說之前又看了看她的臉色,見她沒有太反對才開口小聲說:“公主, 青鳶要交給你的手帕現在在皇上那裏,我不可能看錯的。”
果然在父皇那裏嗎?楚慧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沒有在父皇那裏露出破綻吧?”
“沒有。”芸宛搖了搖頭, “因為公主之前提醒過我,我知道這一定是皇上在試探我, 所以根本沒敢多看那手帕一眼。只是不知道皇上信與不信。”
“之前他現在相信了。”楚慧很肯定地說,“如果他沒有相信的話,你怕是命都沒了。你日後也要謹慎一些,父皇定不會只試探你這一次。”楚慧說着, 還帶着一陣害怕。她聽說了青鳶死訊之後,就怕父皇懷疑到芸宛身上,沒想到父皇會這麽快将芸宛叫過去審問。好在芸宛聰明,暫時打消了父皇的疑慮。
“我知道的!”芸宛也不傻,在禦書房的時候,她雖然身子不适,可腦子還是清醒的,她能感覺到皇帝的殺意。“公主,雖然只看到了一眼,但是這次我看清楚了手帕上的幾個字,有女名缃。”她一邊說着,一邊在楚慧手中寫下了一個“缃”字。
“缃?”楚慧将這個字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倒是少見,等過一段時間,我倒可以再去查查。”這手帕既然是青鳶打算交給自己的,那肯定是宮中的東西,到時候一定能查出來。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父皇漸漸放下對芸宛的懷疑,不過是因為她表現出來的對那方手帕的陌生感。她現在張揚地去查宮中名字裏帶“缃”字的人,明顯就是告訴父皇她已經知道了手帕的存在,到時父皇絕無可能放過芸宛。
芸宛又乖乖的躺下,自己給自己蓋好了被子,閉上眼睛喃喃自語:“我從現在開始就把腦中關于青鳶和手帕的事情忘記……”
“……”楚慧看了她許久,終究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樣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吧?哪兒能這麽輕易就忘記呢?”
芸宛又睜開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說:“公主你不要不相信,我曾經就是這晉江文學城首發樣暗示自己的,這樣能很快忘記不開心的事。”曾經在齊府的日子多為不如意,雲元又體弱多病,小小一個芸宛沒人陪着玩不說,受了欺負也沒人安慰。那個時候她就學會了這一招,閉上眼睛暗示自己,就好似所有的不愉快都會消失不見。
“那好,你閉上眼睛忘了這件事吧,這件事本就與你無關,不能牽累了你。”楚慧伸手将她額前碎發撩至耳後,“暗示好了再睡一會兒,等用晚膳的時候我再來叫你。”
“好啊……”許是太累了,又許是楚慧的聲音太過溫柔,這一會兒的功夫芸宛幾乎要睡着了,連回答都像是夢裏的呓語一般。
……
莫成祿将梁妃母子安全送至銘城後,只在城中修養了一日,第二日便帶着楚慧的舉薦書離開了銘城,前往北疆。
路上只過了四五日,莫成祿便到了北疆大營。
北疆這裏連年征戰,軍中将士個個糙得很。突然來了這樣一個白白淨淨,一副書生模樣的人,怎麽看怎麽不正常。守門的士兵連盤問都不盤問一句,直接将他五花大綁堵住嘴巴,帶去了豫親王營帳那裏。
“将軍,小石頭抓到了一個奸細,已經帶過來了。”營帳外是豫親王的随行文書,他簡單了解情況之後便朝營帳中大喊一聲。
“帶進來!”裏頭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是!”那個被稱作小石頭的人一腳踹到莫成祿腿彎處,生生将他踹進了營帳中,“走快點兒,別磨磨唧唧的!”
莫成祿為了避免自己少挨幾下,沒有磨蹭就進了營帳之中。出師不利,真是出師不利啊,他明明是公主殿下舉薦來的,卻被當成了奸細,好在他們還想着将他帶到将軍這裏來審問,而不是一刀殺了,否則他死得也太冤枉了些。
進了營帳,在正前方坐着的那個便是将軍,也就是公主殿下的皇叔豫親王。他在北疆鎮守邊關多年,身上早就沒了其他皇室宗親的養尊處優,反而冷顏黑皮,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像極了活閻王。
“你就是奸細?看起來倒是不像啊!”豫親王打量他一番,來了這麽一句。
“唔唔——”莫成祿叫起來,他真的不是奸細。
豫親王揮手:“看來你有話要說,去,讓他開口說話!”
左右馬上過去将堵着莫成祿嘴的布團抽了出來。
莫成祿馬上說:“王爺,在下并非奸細,在下是來投軍的。”
“投軍?”豫親王迷起雙眼,“就你這副小身板,怎麽會來投軍?”這不是上趕着送人頭嗎?
“是真的,王爺,在下還有舉薦書,就在在下懷中。”莫成祿不好當衆說出楚慧的名號來,但他知道王爺只要見到那封舉薦書,一切誤會都會解開。
左右立馬去莫成祿身前搜了身,果真在他懷中發現了一封信。一封信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他們将其送到了豫親王面前。
豫親王拆開信之前心裏還在想,這白臉書生一看就是個不會打仗的料,連參軍都靠着走後門,到底是誰這麽大大膽敢給他走後門的?這種想法維持在他打開書信,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前。
在他看出那信是楚慧所寫,連內容都不曾看便驚喜地站了起來:“是慧兒舉薦你來的?快給他松綁!”
莫成祿被解開後,不緊不慢的朝豫親王拱了拱手:“回王爺的話,公主殿下的确是在下的伯樂。”
豫親王迅速将舉薦信浏覽了一番,說:“慧兒的眼光一向很好,既然她在信中如此誇贊于你,想來你是有些真本事的,那你便留在本将軍這裏吧!”
“多謝将軍!”莫成祿适時改了口,入鄉随俗,在軍中沒有王爺,只有将軍。
豫親王對他更滿意了,這人看着一副書生模樣,可沒有一般讀書人的酸腐之氣,反而十分爽快,難怪能得到慧兒的舉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