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秦瑤想了身邊的一圈人, 一個個做了排除法,最後把所有人都排除了,也沒有猜到是誰。
這個人送花也不說明自己是誰, 一連送了兩天也真是沉得住氣。
秦瑤看了眼茶幾上的兩大捧玫瑰, 丢了覺得可惜, 起身找了個還看得過去的花瓶,潦草的插了進去。
花束裏飄落下來了一片白底黑字的名片,上面标着花店的電話。
“您好, 我想知道一下寄到XX公寓XX樓X號的花是誰送的嗎?”
“是這樣的小姐,我們不能透漏顧客的信息。”
秦瑤稍稍思考了一下, 又問道:“那我可以讓你們帶句話給她嗎?”
“可以的。”
秦瑤委婉的講道:“就幫我告訴她, 花很漂亮,但是不是我喜歡的那種。”
“好的,我們會将您的話傳達給她的。”
“謝謝。”秦瑤挂了電話, 隐隐覺得這件事情奇怪。
正是這個的時候,蘇翎回來了消息:【是不是有人送你花了?】秦瑤回道:【對啊,而且我還不知道是誰, 問物業的人他們也不知道。】【會不會是私生啊。】蘇翎難得的一次沒有開玩笑。
她知道如果不是身邊認識的人,那麽按照秦瑤這個身份,很有可能會是私生粉從不知道什麽渠道得到了秦瑤的住址。
這種事情非同小可,是十分可怕的。
秦瑤看到這個詞心裏也咚的一聲,自己剛出道的時候,因為經紀團隊的疏漏, 住址被私生偷偷拿到過, 跟蹤、寄東西、半夜裏敲門,秦瑤無一不經歷過,有一次司機為了甩開這些私生, 還在高架上飚過車,差點出事故。
秦瑤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冷汗直冒:【不會吧。】【你等一下,小林手破了我給她包紮一下去。】蘇翎發完這條消息就沒了聲音,屋子裏靜悄悄的,黑夜下總容易生出些白日裏不曾在意的恐懼。
秦瑤攥着手機,突然覺得屋子裏好空蕩,空蕩的讓秦瑤感到害怕,仿佛那個地方會鑽出個什麽東西來似的。
秦瑤起身把屋子裏的燈都打開了,盡可能的照亮每一個黑暗的角落。而後她又捂着劇烈跳動的心口檢查了門窗。風一陣吹起,掀起了窗口的窗簾。
巨大窗簾布将秦瑤整個人包裹住,又悶又重,秦瑤吓得叫了出來。
等到從窗簾裏糾纏出來,秦瑤額頭上起了一頭的冷汗,她望着玻璃外漆黑亮着燈光的世界,跟平常無差,卻在此時此刻,讓她有一種被世界抛棄的感覺。
【你在嗎?】秦瑤試探的跟季庭安發去了一條消息。
沒有回複。
秦瑤輕喘着盯着窗戶玻璃,想象着季庭安這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将自己一如既往的抱住。
毫無保留的,肆無忌憚的,溫暖着自己。
半晌秦瑤的手機震了兩下,【我回來了。】
是蘇翎,不是季庭安。
秦瑤心中升起一股無法分辨的失落。
【你最近有沒有被什麽神秘人物跟蹤過,就是有沒有這種感覺?】蘇翎詢問道。
秦瑤靜下心來,想了想了,這次除了送來的花,的确沒有別的事情發生,【沒有。】【等一下,你剛才說物業暫存,你這兩天不在家?】蘇翎其實心裏也緊張擔心,但現在做的就是分析是不是真的被私生盯上了,不然自己吓自己也是很可怕的。
秦瑤回道:【不在,回了趟我老家給我姐姐掃墓。】蘇翎沉默了一下,安撫道:【我覺得可能不是私生幹的。】【你想啊,私生肯定會跟着你回老家的,你老家可比這裏要好下手多了。】秦瑤覺得蘇翎說的也有道理,定了定神,跟着蘇翎一起分析起來。
之前住址洩露是因為經紀團隊的疏漏,從那以後朱顏嚴格了團隊的嚴格,為此還跟張姐吵了不少次架,況且自己現在的這個住址很少人知道,基本不會外洩。加上這個公寓安保做的這麽好,私生也不可能進來的。
一通分析後,秦瑤望着窗外的霓虹,覺得自己剛才就是在自己吓唬自己,長舒了一口氣,放松了身體躺到了沙發上:【你一提私生我就快吓死了。】【剛才吓到你了嗎,來媽媽抱抱。】蘇翎發了個小企鵝擁抱的表情包。
【你說你這麽膽小,還敢一個人回老家。】
秦瑤腦子也是卡殼了,想都沒想就把實話吐露出去了:【當然不是我一個人了,我帶着季庭安回去的。】此話一出,對面立刻沉默了,秦瑤也覺得這話說的不對,想要撤回手滑點成了删除。
秦瑤認命的把手機放到了茶幾上,盤腿坐好,準備蘇翎打電話過來盤問自己。
秦瑤也沒等多久,蘇翎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來吧,寶貝,我要一個解釋。”
跟蘇翎的急躁不同,秦瑤語氣平淡,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沒什麽啊,就是我要回老家,一個人她不放心。”
“她為什麽不放心?”
“她是不是喜歡你?”
“她是不是早就對你有所圖謀!”
“她不是你老板嗎?”
蘇翎從彈琴那次就覺得秦瑤跟季庭安之間有問題,肚子裏憋了很久的問題成串的抛了出來,打的秦瑤措手不及。
秦瑤揉了揉太陽穴,“你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就是……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啊,我就覺得你倆有事兒。”蘇翎也很難形容自己的這種感覺,她沒有見過季庭安幾面,很多時候都是從秦瑤嘴裏聽到這個人名。
她覺得當秦瑤提起季庭安的時候,自己就特別有畫面感。
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可以無障礙自動腦補。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蘇翎狐疑的問道。
秦瑤猶豫了一下,下了一個決心:“其實,我很早就想跟你坦白了。”
“我跟她發生了你跟小林差不多的事情。”
蘇翎緩沖了一下,問道:“一夜情?”
“……嗯。”秦瑤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害羞跟忐忑在心口翻攪着,讓她很是不安。
蘇翎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問了,思考了片刻,才開口道:“那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一夜情,藝人跟老板,還是戀人?”
秦瑤坦白道:“還沒到戀人這一步。”
“她……好像,應該是喜歡我。”
蘇翎皺了皺眉頭,“什麽叫好像應該啊,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沒有跟你告白嗎?”
“我不知道算不算。”盡管已經談過一次戀愛,秦瑤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不開竅的戀愛小白。
“那你跟我形容一下,她怎麽跟你說的。”
“哎呀,這不好說吧,我怎麽跟你說啊。”秦瑤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一時間手足無措的,想要耍賴的糊弄過去。
蘇翎聽到電話那頭秦瑤的反應,有些不可思議:“你不會害羞了吧。”
“本來這種事情,在誰那裏都會害羞的吧。”秦瑤頂着一張漲紅的臉,極力反駁道。
“不啊,你之前跟我宣布你跟海王在一起了的時候,就很平靜啊。”蘇翎戳破道,“平靜好像只是接到了一個談戀愛的任務一樣。”
秦瑤愣了一下,自己以前是這樣的嗎?
“有嗎?”
蘇翎點點頭,“真的,我還沒有見過你現在這樣呢。”
沒有見過秦瑤會因為一個自己也摸不清的告白而害羞。
沒有見過秦瑤像她們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一樣因為害羞而耍賴。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蘇翎問道。
秦瑤被蘇翎這個問題問的一時語塞,從來沒有人問過自己是不是喜歡上季庭安了,自己也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件事情。
她跟季庭安起始于混亂不清,相處的過程也放縱迂規。
喜歡與愛這個話題,兩人也從來沒有正面的去讨論過。
今晚的夜格外的寧靜,花瓶裏潦草插着的玫瑰花被微風吹拂着,帶着點點的甜膩刮進秦瑤的鼻中,這種味道熟悉又陌生,仿佛早就無聲無息的種在了兩人相處時的每分每秒。
如果說很多時候我都像剛才一樣第一時間想到她。
那麽我想,我可能是喜歡上她了吧。
秦瑤沉默了半晌,用鼻音發出了一句:“……嗯。”
聲音不算大,但是篤定。
蘇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頗有些感慨:“你還記不記得前幾天你說我喜歡上小林而不自知,你跟我一樣。”
秦瑤也想起了那天她說的話,有些事情還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就是喜歡嗎?
這就是愛吧。
“幫我個忙吧。”秦瑤講道。
“說。”蘇翎答應的爽快。
“幫我找一把吉他。”秦瑤說着就把季庭安前幾天在修的吉他照片發給了蘇翎。季庭安從沒有當着秦瑤的面遺憾過這把吉他,但秦瑤是知道季庭安心裏很是在意這個被孫筱毀掉的東西。
“找這個幹什麽?”蘇翎不解的問道。
秦瑤淺笑道:“我想送給她,然後告訴她我喜歡她。”
“呦?你要表白啊?”蘇翎覺得新鮮。
“嗯。”
季庭安給了自己無數次的驚喜,這一次就換自己來給她這份驚喜。
去回應前幾天的那句:我可以追你嗎。
秦瑤覺得世界上最難得就是能夠看得清楚自己的心意,很久之前她被孫筱的幫助裹挾着,勉強着,在知道她出軌的幾天裏,一度失魂落魄到要靠酒精去麻痹自己。
秦瑤曾一度以為愛這個東西,太過難得。
直到在自己二十二歲的那個夜裏,遇到了季庭安。
秦瑤望着窗外的霓虹,模糊的視線就像是那天的酒吧裏一樣。
她撥開人群,自帶光環般朝自己走來。
為什麽會選擇跟她走。
秦瑤願意把這一切歸結為,
命運。
就在這時,秦瑤家的門響了。
在這個寂靜的夜裏格外的響亮。
秦瑤剛放松下來的心瞬間就提了上來,有人上來物業居然沒有給自己打電話通知,這個人是怎麽進來。
秦瑤來不及看手機裏收到的幾條消息,警惕的貼到了門前。
貓眼裏一片漆黑。
秦瑤這才想起來,鄰居阿姨過年看她房門光禿禿的給她貼了一個福字在上面,正正好好擋住了貓眼。
因為平時也沒人來,秦瑤都沒有注意過。
又是一聲急促的敲門上,秦瑤看到看到自己的門鎖正在被扭動打開。
難道真的是喪心病狂的私生?
秦瑤攥住了玄關處的一個沉甸甸的裝飾,在門開的一瞬間舉起來就要砸過去。
卻被那人輕而易舉的握住了手臂。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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