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日子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真真正正的看着師父,真正的刺出了一劍。
——碰!
我的劍和師父的手指碰在一起發出尖栗的聲音。
我收回劍運起內力往天空一條再筆直的頭朝下向師父襲去。
師父擡起頭看了看我。
碰!我手裏的劍已經到了師父手裏……
我以前都知道的幾乎每一次和師父比武師父都是讓着我的,這一次我和師父真真正正的比武只用了兩招立竿見影,我果然不是師父的對手,果然不是。
我呆呆的站在一邊呆呆看着師父。
曾經我不止一次的嫉妒過師父,嫉妒過臨若溪,因為他們有爹有娘有親人……後來我才明白,一直以來我最嫉妒的人不是師父也不是臨若溪而是曾經的我,他有爹爹有娘親,是一個小少爺,他有我沒有的一切……現在我才明白,我和師父呀誰也比不了誰,我們呀,都是一樣的可憐。
“閱兒……”師父推了推我。
我回過神看了看師父笑了:“沒事……”
師父也笑了笑靥如花溫柔至極。
我從來沒有看到給任何人有師父笑的溫柔,我也從來沒有看到給任何人比師父更加瘋狂,我也從來沒有看到過比師父更加矛盾的人。
“沒關系的,閱兒還小以後就會厲害了。”師父的話帶着濃濃的安慰。
“別說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無論我再如何努力我的武功永遠都不可能超過師父,因為天才和人才的最大區別就是,天才在創造而人才卻在制造。
我不是天才,從來不是……
“閱兒知道就好。”師父笑了極度的溫柔。
在師父的眼睛裏面我就是完美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絲的,我就是一塊絕世無雙的寶玉……但是實際上,不是的,我任性,殘忍,小孩子氣……我想師父的眼睛一直以來都有問題,一直以來都有問題。
師父喜歡說我“不乖”但是師父從來都不相信我不乖,每一次我犯了錯誤,每一次我和師父發生矛盾師父都會認為有人在教壞我,但實際上不是的,我求閱不是一個聖人我只是一個平凡人,我會犯錯就像一個平凡人一樣的犯錯,這不需要任何人教。
“閱兒今天不下棋嗎?”師父問我。
我搖了搖頭:“不了……”一個人自己和自己下棋下多了就會感覺非常無聊。
“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好久都沒有和閱兒一起出去走走了。”師父提議到。
我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
我拿着斬日劍爬着師父的背上,師父背着我走在這繁華的街道上。記得以前在山谷的時候每次師父去趕集都要把我放到一個背簍裏面背着一路,每次師父要去交換物品的時候就會把我放到一個角落裏面藏好,現在想想,師父的行為真的非常奇怪。
我朝着周圍看了看,還是這個模樣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閱兒你要冰糖葫蘆嗎?”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許多人都認為我喜歡冰糖葫蘆其實我已經很久不吃冰糖葫蘆了。
“師父你往前面走走吧!”
師父往前走了走,是一座剛剛建好的橋,這座橋居然是有木頭做成的橫跨在超過六十丈的河道。
“這真是讓人驚訝……”
“要去走走嗎?”
我扯了扯師父的頭發表示同意,師父便背着我走上了木橋。
“這裏真是漂亮。”紅色的木橋,波光粼粼的河道,真是一片美不勝收的場景。
“是啊。”師父也贊同。
一個過路的人忍不住插嘴道:“小哥你們也覺得這座橋好嗎,這可是我們太守大人親自修建的。”他笑了笑,“大家都覺得這座橋漂亮。”
“這橋叫什麽名字?”
“陽關路。”
師父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師父不信佛不信鬼不信神,但是師父卻最忌諱不吉利的東西,顯然“陽關路”聽起來就像是“斷魂路”。
我扯了扯師父的頭發:“師父我過去,快點!”
師父看了看那個人然後背着我走了。
陽關路
陽關人
一過陽關便陌路
我輕輕的拉着師父的頭發,然後把唇貼上了師父的脖子。
“閱兒……”師父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來。
“師父,臨若溪走了。”
師父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了起來,我想他一定想要殺了臨若溪,最好把臨若溪五馬分屍,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我非常贊同師父的想法,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就像臨若溪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一樣,真的好像。
最後師父還是放松了下來顯然師父和我一樣都不想臨若溪打擾這樣的時光。
“師父我們再往前走一走。”
前面是一條寬闊的街道,我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笑了,我還有多久可以活了……
壞師父,我伸出手又狠狠的扯了扯師父的頭發。
師父疼得皺起了眉頭可是師父沒有阻止我,師父他從來都沒有教我什麽是對什麽是錯的習慣。
“疼嗎?”
我問師父。
師父點點頭,溫柔道:“閱兒,喜歡就好。”
我喜歡就好……
我喜歡就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和師父——不正常,極度的不正常。
師父還是沒有找到朱玉我的藥,這些日子裏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但師父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因為他似乎找到了其它的藥煎給我喝。
這藥不苦,但是很腥。像是某種肉類炖出來的一樣,但我又分不清。
“閱兒。”迷迷糊糊中有人把我推醒了。
我睜開眼睛一看是師母,“師母怎麽了?”
師母拉着我的手緊緊的拉着我的手,“你是一個好孩子有些話,我得今天告訴你,你師父他要殺了姬夫人。”
“姬夫人?”
“那是你師父的姨母。”
“為什麽?”
“因為姬夫人知道朱玉在哪裏。”
“師母我最近不是得了藥了嗎?”
“他們說這要只能讓你堅持三個月。”
我一愣,“這藥是誰送來的。”
“是一個叫臨若溪的人,他說你要是念着他就到城外的破廟去找他。”師母嘆了一口氣,“閱兒,你師父這個人無心無情,他容不下任何人。”
“不是的……不是的……”
“閱兒這句話我只和你說一遍,你姓求叫求閱是醫神求封的兒子,不要恨你的師父,他這個人無心無情可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你了。我要帶影桀走了,閱兒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走?”
“你師父他已經容不下我了,終歸他是要我死的可是我不能死的,因為我有影桀,我還有一個沒有成年的孩子,我如果死了他該怎麽辦了?他該怎麽辦了?”
師母她的眼睛裏面全是眼淚,我伸出手替她擦着眼淚。
“他不愛我,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可是他要殺我我沒有辦法了,我只能走只能走。他怕我告訴你真相,所以他要殺我,他知道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他這個人……怎麽這麽惡毒了……”
我仔仔細細的替師母擦着眼淚。
我知道的。
他殺了我全家。
我知道的。
我應該恨他。
“別哭了……師母。”
師母總是讓我想起我的娘親,她美麗她善良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別哭了……師母。”
哭了就更像娘親了。
“別哭了……師母。”
你哭得我的心口都疼了。
“閱兒答應師母最近幾天不要離開你師父為我争取一點兒時間好嗎?”
我愣了愣,最終揚起了一個難過的笑,“好。”我舍不得師母。
師母走了,帶着影桀。師母沒有帶我因為我不是影桀不是她的兒子。我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女人就是娘親,我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就是娘親,我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最自私的女人也是娘親。
師母是喜歡我的,但是她永遠不會像喜歡影桀一樣喜歡我,因為我是求閱不是她的孩子。我也是喜歡師母的,像喜歡娘親那樣的喜歡師母,不過那樣的喜歡也只是像喜歡娘親那樣而已,她不是我的娘親,始終不是我的娘親。
我蹲下來捂住疼痛的心口。
我好像又看到了娘親,又回憶起了娘親把我藏起來的那個情景。
那時候的娘親眼神擔憂她把我推進了床下然後慘淡一笑。
“閱兒你要記住,以後沒有了娘親你可不要再任性了,娘知道我和你爹都逃不過了,你是我們家最後的火種了,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我是多麽需要忘記,忘記我的身份,忘記我的一切。
我是多麽的害怕呀,害怕總有一天我會和師父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