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宮12
“你們三爺應該在地下玄宮了。”順子道。
“地宮?”胖子又是一槍托,也不知道打下什麽東西,“太好了,媽的省事了,地宮的入口在什麽地方?”
順子道:“我不知道。”
一下子幾個人都楞了一下,看下順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開玩笑。胖子就罵:“你不知道你說帶我們去見他,這皇陵這麽大,我們怎麽找?”
順子非常鎮靜,矮着身子,對我道:“你三叔說,這裏是‘玄武拒屍’之地,他說告訴你這話,你自然就知道是在什麽地方,你想想有沒有印象。”
吳邪一聽奇怪問道:“他真這麽說?還有沒有說什麽?”
順子矮着頭看着四周,急促道,“沒了,當時你三叔似乎在躲避什麽人,所以非常匆忙,你三叔是安排我在村子裏面接應你們,帶你們進山,然後就是帶這幾句話。”
就在這個時候,跑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了下來,一下張開雙手,把衆人都擋了下來,朱砂上去一看,原來石橋的末端,竟然已經坍塌了,石橋和對面‘皇陵界碑’之間,出現了一道大概三米多寬的深淵,手電照下去一片黑氣蒙蒙,似乎有水,但是不知道有多深。
“怎麽辦?”吳邪看向朱砂,朱砂想也不想就道:“還能怎麽辦?一個一個跳過去,快!”
吳邪一看這距離,不由咽了口唾沫,一邊的胖子已經把槍交給順子,然後自己退後幾步,助跑一段後猛的一躍,在空中漫步而過,滾倒在對面的石地上。順子子把槍再甩給他,然後把我們身上的裝備也先甩過去。接着順子也跳了過去,潘子随後也跳了過去。
朱砂看了眼吳邪這視死如歸的小表情就一陣好笑,攔腰抱起吳邪,原地起跳,直接跳了過去。
吳邪還沒反應過來,場面也一度很尴尬,吳邪已經傻了,他沒公主抱過姑娘,但實際今天卻被姑娘公主抱了!
胖子樂的哈哈大笑,恨不得拍照留念。他第一次見有女孩用公主抱去抱一個男人,還是這種情況。
潘子臉色也有些不對勁,順子也是有點疑惑,一個小姑娘居然抱的動大男人跳這麽遠
但,突然一聲脆響,咔嚓……塌了……下落的過程極快,朱砂抱着吳邪在空中打了幾個轉,朱砂抱着吳邪安全落地。
吳邪完全蒙了,一連串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接着就有一股辛辣的液體從喉嚨噴了出來,倒流進氣管,吳邪不停的咳嗽起來,血從吳邪的鼻子裏噴出來,流到下巴上。
足足花了半只煙的功夫,吳邪才緩過來,感覺一點一點回歸到身上,吳邪才顫顫悠悠的坐起來。
四周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朱砂摸了摸地上,都是幹燥的石頭和沙子,這護城河底是幹涸的,
我艱難的扯掉後扣,小心翼翼的把它從臉上解下來,才拿到手上,面具就裂成了四瓣,再也帶不起來。
護城河最起碼能有十幾米高,上面是灰蒙蒙一片,一旁的胖子也緩了過來,問道:“你們沒事情吧?
吳邪嘶啞着,有氣無力道:“沒事?你摔一次試試看?”
潘子酸溜溜的回着:“小三爺,你有朱砂保護着都那樣了,還讓我們再來一次?想不想我們活了啊。”
胖子道:“他娘的邪乎,剛才我在神道那邊看到的人,可能就是這東西,人頭鳥,可能是種貓頭鷹。”
順子看了看上面,道:“奇怪,那些怪鳥好象不再飛下來了。”
吳邪也看了看頭頂,果然,剛才那種無形的壓力明顯消失了,也沒有什麽東西再俯沖下來。“是不是這裏有什麽蹊跷,它們不敢下來?”
潘子也有點猶豫,胖子道:“這樣吧,我先四處去看看,要是這裏可能有問題,我們還是馬上上去,你們呆在這裏,小吳小仙女你們先休息一下。”
朱砂點點頭,潘子說我和你一起去,兩個人往兩個方向走去。
不多久,一邊在搜索的胖子就朝我們打了個呼哨,似乎是發現了什麽。
潘子橫起槍,朝胖子的方向看去,只見胖子已經順着橋走出去老遠,手電光都模糊了,在他手電的照射範圍裏,我們看到他的身後有一大片黑色影子,似乎有很多的人站立在遠處的黑暗裏,黑影交錯,連綿了一片,數不清到底有多少。
全部都戒備起來,潘子‘咔嚓’一聲上栓,順子拔出了獵刀。潘子就對着胖子叫道:“怎麽回事?什麽東西?”
胖子在那邊叫道:“你們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從剛才在橋上的感覺來看,護城河有将近六十多米寬,縱橫都非常深遠。相比河的絕對寬度,胖子站的地方,其實離的并不遠,但是因為四周濃稠的黑暗,根本看不清楚他手電照出來的東西。
不過,聽胖子的語氣,那裏似乎沒有危險。順子吳邪和朱砂三人也走了過去,護城河底全是高低不平的黑色石頭,有些石頭的大小十分駭人,看的出原來修鑿的時候,肯定是十分巨大的工程,胖子照出來的那一大片交錯的黑色影子,正好是位于上邊石橋的橋墩下。
走到胖子的邊上,那些影子也清晰起來,走到近前,從胖子手裏接過手電去照,才看清那是些什麽東西。
胖子站的地方,河床出現了一個斷層,斷層之下是一條大概一米深的溝渠,溝渠大概有二十米寬,無數黑色的真人高的古代人俑和馬俑,夾雜着青銅的馬車殘骸排列在溝渠之內,連綿一片,湊近其中幾個,可以發現人俑的表面被嚴重腐蝕,面目模糊,五官都無法分辨,很多人俑還拿着銅器,更是爛的一片綠色斑瀾。
這些人俑大部分都是站立着,靠的極密,也有很多已經倒塌碎裂,東倒西歪的堆在一起。從我這裏看去,目力加上手電的光線所及的地方,似乎全是這些東西,一大片的黑蒙
在陰森的皇陵底部,看上去如何不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這些是什麽東西?”順子第一次見到,看的目瞪口呆。
“這好像是殉葬俑,這些是車馬俑,象征的是迎賓的或者帝王出行時候的隊伍——”我結巴道。“奇怪,他娘的這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不是應該放在地下玄宮或者陪葬坑裏的嗎?”
胖子爬下溝渠,一手戒備的端起槍,一手用手電照着一具無頭的人俑,對吳邪道:“看服飾是好像是元服,是少數民族的衣服。”說着就想用手去碰。
吳邪提醒他道:“別亂動,這東西神神秘秘的,擺在這裏,只不定有什麽蹊跷。”
胖子不以為然:“怕個球,難道還能活過來不成?再說,就算活過來咱不是還有小仙女呢麽。”
不過他還是把手縮了回來,背起槍,一手拿手電,一手就抽出了腰裏的獵刀,用力杵了那人俑幾下,人俑毫無反應,他轉頭道:“貨真價實,石頭人。”
潘子看着好奇,也爬下了溝渠,走到胖子身邊,吳邪看着還是有點不舒服,道:“你們小心點。”
胖子擺了擺手,表示不屑與我交談。他把獵刀插回皮套裏,嘗試着擡了擡最近的一座人俑,問道:“小吳,你是幹這一行的,這些玩意兒,值錢不值錢?”
吳邪點點頭,告訴他:“這東西有點花頭,不說整個,就是局部也有人要,我知道一個兵馬俑的頭就值200萬,還是美子,那些馬頭比人頭少,更珍貴,價格就說不好了。”
朱砂潑冷水到:“就算值一個億,你也沒法帶走。”
胖子一聽來了勁:“要真值一個億,背我也得給背回去。”
朱砂翻了個白眼:“就算背回去也得成渣渣了。”
這時候,胖子突然‘啧’了一聲,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裏所有的人俑,都是面朝着一個方向,做着走路的動作,和咱們在市場上看到的很不相同。”
朱砂仔細瞧了瞧:“他們是在行軍”
“行軍?”潘子看向朱砂。
朱砂點點頭:“從馬車個人物的衣飾來看,這是一只帝王出行的隊伍,你看這些馬,這些車,這些人的動作,他們都在朝同一個地方走,這些人俑這樣擺列,他們的動作,似乎是在表示這樣一種動态情景。”
都朝人俑隊列朝向的方向看去,只見這支詭異人俑的長隊,延伸到了護城河深處的黑暗中,無法窺知它們的‘目的地’是哪裏。
胖子問道:“小仙女你說的有點道理,那它們是去哪兒呢?咱們要不去看看,反正這河也不長。”
潘子馬上搖頭,不同意,道:“咱們耽擱不了時間,咱們還是別把經歷花在這裏,三爺給我們傳的話兒,咱們都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與其節外生枝,不如趁這個時候好好想想,三叔說的地宮入口究竟在什麽地方,正巧那些怪鳥似乎也不飛下來。”
這話正合吳邪,馬上點點頭。胖子見都不同意也只好同意,順子把他們拉上石俑渠,又回到了我摔下來的地方,潘子從背包裏拿出風燈,點燃了取暖,我一算到這裏已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肚子馬上就叫了起來,于是四個人坐下來吃了一點幹糧。
翻開行李,幾人才發現,大部分的食物,竟然都是在陳皮阿四那夥人的包裏,他們身上帶的食物,明顯已經十分不夠了,特別是胖子,這一頓下來,他包裏基本就沒吃的東西了。但是,幾乎所有的裝備卻全部都在我們這裏,像繩子,爪鈎子,火具等等必須的探險用品。
朱砂這時嫌棄的看了眼這群人,都是傻子麽!拿過自己的背包,一倒……所有人都愣了,因為他們發現朱砂除了一把匕首,剩下的都是吃的,各種口味的餅幹,還有面包,居然還有一瓶老幹媽和果醬,還有榨菜和魚肉罐頭。牛肉幹、香腸、雞爪、雞脖、辣條、幹脆面、都沉默了。
怪不得朱砂一路都背着這個背包,胖子高興的不行:“咱們家小仙女真是與衆不同哈,別人帶裝備,她只帶零食,還都是好吃的!”
随後拿起袋面包和餅幹就打開吃了起來,幾人也都拿起了吃的開吃吃了起來。吳邪想到,到底地還能吃這麽好吃的夥食,也就朱砂一個人了吧。
潘子卻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朱砂不論腦回路還是行為都與常人不同。
潘子邊吃邊說道:“看樣子陳皮阿四在分配我們裝備的時候,已經下了功夫了,裝備全部都是我們的人背,食物都是他們的人來背,這樣兩邊誰也拉不下誰,誰也不能自個兒跑掉,這一招我還真沒注意到。”
胖子嘲笑道:“你他娘的注意到什麽了?幸好我也沒指望你和你們那個三爺,每次碰到你們,一定做虧本買賣,在火車上我就料到有這一天了。幸虧有小仙女,不然早晚被你們三爺坑死!”
潘子不樂意的說到:“朱砂是我們三爺家的!”
吳邪在一旁聽兩人鬥嘴忍不住插了一句:“可現在朱砂是我的人啊……”
場面一度很尴尬,吳邪說的沒錯,朱砂的确是跟吳邪混了……
順子這時道:“幾位老板,有力氣吵架,不如快點想想你們那個三叔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
吳邪問順子道:“當時三叔來找你,是個什麽情況,你要不詳細和我們說說,那一句話太籠統了,我們連皇陵都沒進呢,真不知道該怎麽去想。”
吳邪一問,胖子和潘子一起看向順子。
順子坐了下來,皺起來眉頭道:“那是大概是一個月以前,當時我也是帶客人上山,當然沒你們上的這麽厲害,就是四周走走,看看雪山。你們三叔當時是混在那些客人當中,後來在山上過夜的時候,他突然就把我叫出去,神神秘秘的,說他現在要自己一個人上雪山去了,讓我別給其他任何人說,然後給我點錢,讓我大概在這個時間,在山腳下等一個叫吳邪和朱砂的人。然後帶你們進山,只要能把你們帶到他面前,就能給我一大筆錢。他就是在那個時候和我說的這一句提示,他很強調的是,只要是‘你’,一聽就馬上懂。”
“他确實這麽說?”我問道。
順子點了點頭,表情很肯定。
吳邪就感覺到有一點奇怪,這話似乎是在強調聽的人,而不是話的內容,只要是“我”聽了就能馬上懂,難道我身上有不同于其他幾個人的特質嗎?
朱砂來了句:“都是杭州人啊,用杭州話翻一下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恍然大悟,在這裏幾個人中,只有吳邪是精通杭土話的,潘子常年在長沙,杭州話能說能聽懂點,但是你要說到深處去,就不行了,胖子京片子,一聽就知道常年混在北京城,順子就更不用說了,普通話都說不利落,如果三叔用杭州話說一句,确實只有我能聽懂。
可惜的是,順子因為漢語不好,只記得了發音,沒聽出前面的話和後面的語調變化了,所以用他那嘴巴念出來就成了一句完全不着調的話。
潘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我cao,這我還真想不到,那‘玄武拒屍’,用杭土話來念,是什麽意思?這好像也難念啊。”
我笑道:“聽我來分析就行了,其實三叔的暗語不是四個字,而是‘玄武拒屍之地’,這六個字,第一個字‘玄’,杭州話的發音同‘圓’,又相似于‘沿’,‘武’的發音,和‘湖’的發音是一樣的,但是在杭州,‘湖’這個發音,即可以說是湖,又可以說是河,‘拒’和‘渠’,發音是一樣的,‘屍’和‘水’同音,‘之’和‘至’同音,‘地’和‘底’同音,連起來就是——沿河渠水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