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啊!”
旁邊作陪的女人叫的都沒有當事人聲音大。
周義手一摸, 一腦袋的血當場就讓他眼睛變紅。
原本還有些被趙錢的氣勢吓到,但現在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和二世祖那點金玉其外的面子讓他的眼裏也帶上了狠意。
趙錢瞪着對方,醉意讓他往後踉跄了一下,下巴卻擡得更高, 一副要咬死對方的炸毛樣。
周義推開過來噓寒問暖的女人, 大步走向趙錢。
生怕兩人會打起來的高放連忙擋在中間做和事佬, 卻是隐隐約約将趙錢擋在身後。
“算了算了, 周少就當給我個面子,今天一切消費都算在我賬上,以後周少還想來,我給你開綠色通道, 想玩什麽就玩什麽。”
可是周義氣紅了眼, 頂着一腦袋的血也不處理,就是想找趙錢算賬。
偏偏趙錢現在有些上頭,生怕事情鬧的不夠大, 梗着脖子在那裏挑釁。
“你來啊, 你來啊, 你有本事打我啊。”
周義動作一頓,臉色更加難看, 眼裏的火光恨不得當場燒死對方。
高放使了個眼色,那些作陪的男女連忙過來攔住周義, 溫聲軟語的勸着, 說要先給他處理傷口。
他趁着這個機會連忙揪着趙錢将他提出包廂外,另外找了個最遠的包廂。
趙錢被丢在沙發上,還搖頭晃腦的在那哼哼,叫嚷着要周義跪下叫他爸爸。
高放有些頭疼,從他口袋裏摸出手機, 将趙錢推在沙發上制住他要往外跑的腿。
“你是我爸爸,成嗎,別動。”
他摁住趙錢的肩膀讓他趴着,另一只手熟練的翻他的通訊錄,原本想要通知趙殉,結果手指一滑……
此時的印宿,正百無聊賴的翻着《大白菜的一百種吃法》。
翻兩頁,他就要擡頭看看牆上的鐘,已經到了晚上九點,趙錢還是沒有回來。
平常這個時候,他已經準備洗漱休息,按部就班的進行着他普通的生活。
可是現在,他難以忽略自己心裏的怪異感,因為他覺得,此刻應該還有另一個人。
他們應該一起吃飯,一起消食,說不定還會在對方的耍賴下一起洗澡,然後,他感受着對方的心跳聲入睡。
那才是他平凡的一天。
書被合上,眼裏閃過一絲焦躁感。
直到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才将他從這種自我拉扯的狀态中喚醒。
冤大頭……
他心裏一松,連忙接起電話,只是那頭卻不是熟悉的聲音。
“印先生,你能趕來一號街嗎,趙錢喝醉了,我怕他和人打起來。”
“我馬上過去……”
印宿眼一沉,外套都沒有拿,在挂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在換鞋。
有些焦急的動作突然一頓,垂下的發絲擋住了他半邊臉,朦胧的光線透進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不過停頓的時間只有那麽一瞬間,他就繼續往外趕。
微蹙的眉心顯露出一絲複雜。
他在為趙錢擔心。
但他不知道,越來越豐富的情緒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路上打了個車直接到達一號街,下車後,他通知吳明遠開車過來接。
一進去,奢靡的氣氛就撲面而來,裏面密集的人群在嘈雜的音樂聲中互相貼緊熱舞,還有一些男男女女在昏暗的角落說着親熱的密語。
印宿目不斜視,不管那些暗地裏投過來的熾熱目光,找到高放給他的包廂號碼。
一看到他,高放明顯的松了口氣。
趙錢趴在沙發上,臉色通紅,嘴裏還在喃喃的罵着周義。
高放揉了揉額頭:“他已經罵了半個小時了。”
他将空間讓給兩人,出去帶上了包廂門。
趙錢在沙發上蹭了蹭,長發垂到他臉上有些癢,他迷迷瞪瞪的一手抓住,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和我家寶貝的味道一樣。”說完他抓住不松手,像個要糖吃的小孩子,得意的炫耀:“我家的洗發水可是我親自選的。”
印宿忍不住笑開,他摸了摸趙錢有些汗濕的鬓發,冰涼的手讓趙錢有些醒神。
對方半眯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瞳孔放大,猛的紮進了他的懷裏,像小雞啄米一樣用頭撞着他柔軟的腹部。
“你個負心漢,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你要敢去找別人,我就剁掉你的大唧唧!”
印宿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好笑。
他低頭,湊到對方的耳根邊,輕聲說:“沒找別人,前幾天才被你用過,已經打上了你的記號。”
趙小雞撞頭的動作一頓,露出的耳根火燒火燎的燙。
一只手偷偷的從下面摸上來,扣扣搜搜的一路到他的褲腰帶。
“寶貝,剛剛撞疼了吧。”
突如其來的溫聲詢問讓印宿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他就感覺到那只火熱的手從他的褲腰帶慢慢的往下鑽。
他無奈輕笑,将趙小雞的小爪子抓出來。
“你不是應該還在生氣嗎。”
印宿已經從高放那裏知道趙錢在介意蔣月白的事,所以也知道趙錢是在鬧別扭過來買醉。
他捧起趙錢的臉,看着他兩頰酡紅,笑的呆呆傻傻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看到你就不生氣了。”
趙錢搖頭晃腦的蹭着他的手,冰冰涼涼的貼在臉上很舒服。
印宿一頓,趙錢身上的溫度從他的指尖一路傳到他的心口,像一股帶着生命力的暖泉,在試圖喚醒他那顆已經死亡的心髒。
他眼眸柔和,親昵的捏了捏趙錢的鼻子。
其實趙錢很好哄。
只需要印宿一句情話和一句肯定的解釋,他就什麽都信。
“周少,在糾纏就沒意思了,這件事已經過了,再說本來就是你先弄的趙錢不高興。”
“你再攔,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周少,你……”
親密升溫的氛圍被突然推開的門打斷。
一個腦袋上包着紗布的年輕男人手上拿着一個酒瓶,臉色兇狠的沖了進來。
後面的高放臉色有些難看,但為了不讓人看熱鬧,他将包廂門嚴絲合縫的關好。
二世祖之間自然也有鬧矛盾的時候,單高放就打過不少的架,所以自然也知道一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二世祖,再鬧也鬧不到什麽地步。
畢竟上面還有人管着,不能給家族丢面子。
所以,他也沒有很擔心這種情況,只是因為周少的不依不饒而感到煩躁。
原本軟軟的還在撒嬌的趙錢,一看到周義,就跟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獅子,立馬呲着牙一臉兇巴巴的表情,只不過手上還抱着印宿的腰不願意松開。
“今天要麽你給我來一下,要麽我們以後沒完,你自己選一個。”
周義将酒瓶指着趙錢,那副樣子倒真的有幾分唬人的氣勢。
坐在沙發上的印宿慢慢站起來,他半摟着趙錢,另一只手輕而易舉的就奪過對方手裏的酒瓶,平靜淡然的說:“小孩子不要玩這麽危險的東西。”
之前沒有注意他,現在一看,周義才發現這個男人很高,很漂亮。
他呆呆的看着有些出神,突然反應過來,臉上有些難堪,立馬滿是不屑的說:“你就是趙錢的小情人,那個在外面賣……”
話還沒說完,一只腳踹在他的胸口。
趙錢站都站不穩,卻一股腦的想沖過來打他,臉上帶着兇狠的神情,絕不讓周義說完那句話。
周義心裏的屈辱和怒火重新被激發,他拿起桌上的果盆就砸了過去。
原本塑料果盆就算打在人的身上也不會很疼,可所有人都忘了,那裏面還有一把小水果刀。
沒來得及阻攔的高放臉色大變。
那把飛起來的刀,正對着想去打周義的趙錢。
印宿眼眸微眯,在保護趙錢和拿刀中只思考了一秒,他就選擇了前者。
他背過身,将趙錢摁在懷裏。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
他回身一看,才發現趙錢反手在他的背後抓住了那把刀。
鮮紅的血液瞬間從掌心裏滲出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哪怕是印宿都沒有想到醉醺醺的趙錢可以反應這麽快。
周義也被這個場面吓了一跳,愣愣的沒有反應過來。
趙錢丢掉手裏的刀,陰測測的說:“周義,你完了。”
是的,誰都知道,趙錢有個了不起的哥哥趙殉,而趙殉的報複可不就是小孩子間的拳打腳踢。
沒有人注意到那瞬間印宿眼裏的冷光。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揪住周義的領口,将他往外面扯,兩人相差極大的身高,看着就像在拎小雞仔。
“小朋友,我們來談一談。”
臨出門時,高放象征性的攔了一下。
印宿雲淡風輕的說:“放心,我知道殺人犯法。”
高放心裏一涼,吶吶的不敢說出口。
其實,他只是擔心印宿把人打的破相,讓人回去告狀被抓到把柄。
畢竟趙錢有權有勢沒人敢動,可印宿不一樣。
人被印宿帶走,高放回頭看着趙錢還在滴血的手,連忙讓人拿醫藥箱來包紮,看着趙錢醉得迷糊的樣子,他想到印宿剛剛說的那句話,心有餘悸的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你遇上他,是你吃虧還是他吃虧。”
誰知道醉的不清醒的趙錢卻聽明白了他這句話,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說:“我吃虧,他吃我。”
高放心裏一哽,氣的用繃帶勒緊了一圈。
“嘶,你弄疼我了,我要告訴我家寶貝。”
高放氣不打一處來,用力的合上醫藥箱,咬着牙說:“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吧,到時候被吃的連渣都不剩。”
趙錢砸砸嘴,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嘴裏嘟嘟囔囔的說:“可憐的男人……”
高放一口氣不上不下,他回頭看着趙錢迷迷瞪瞪的俊臉,恨不得一腳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