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己撒的慌哭着也要圓下去,就算再怎麽不情願,第二天一大早趙錢也要去往公司。
更何況,他其實也沒有這麽清閑。
見印宿還睡的正香,趙錢不忍心吵醒他要一個早安吻,就十分主動的親了印宿一下。
印宿眉心微動,趙錢屏住呼吸,見印宿頭一偏,沒有睜開眼的跡象,他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的去梳洗。
直到聽到趙錢的出門聲,印宿才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清明,哪裏有剛睡醒的惺忪感。
手機傳來了一個消息,最近李導有一個電影要開拍,碰巧也是民國戲,叫《青衣》。
吳明遠想為印宿争取一下。
印宿決定今天就去S市。
他本想悄無聲息的離開,臨出門突然看到院子裏的大白菜,面無表情的思考了片刻,他又走回去,唰唰的寫了幾個大字。
不要忘記幫我澆水,施肥。
這下,他坦然的提着行李出門,只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從另一邊路過的曲陽。
曲陽看着他提着行李的樣子,還沒來得及過一下腦子,就幸災樂禍的脫口而出:“怎麽,被掃地出門了?”
印宿靜默的打量着他,那副衣服帶着褶皺,眼中充滿血絲的樣子,看起來他更像那個被掃地出門的人,還是被玩了就丢的那種。
他嘆了口氣,同情的看着他,緩慢的搖了搖頭。
然後,提着行李潇灑離開。
曲陽臉一黑,明明一句話沒說,他卻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小梨看到印宿連忙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放到後備箱。
吳明遠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怎麽沒看到小趙總送你。”
印宿眼一擡,薄唇微抿,看着有些涼薄。
吳明遠和小梨對視一眼,心裏一個咯噔,皆是安慰的看着他不說話。
他有些疑惑,随即明了,索性沉默着将錯就錯。
看着漸漸遠去的別墅大門,他嘴角一勾。
不知道當趙錢回到紫荊苑時會是怎樣的表情,想來,應該十分生動。
等趙錢回到紫荊苑看到印宿留下的字條,印宿已經下了飛機到達S市。
而趙錢又氣又急,還是老老實實提着水桶幫印宿照顧他的大白菜。
三個人連夜休息了一晚,吳明遠雷厲風行的聯系到李導試鏡的場地。
第二天,就緊趕慢趕的趕了過去。
只不過這一次,印宿只能老老實實的報名排隊。
但他剛一進門,還是收獲了各種打量的目光。
因為趙錢發的博,他們都知道,印宿的靠山是趙錢。
他安靜的垂下眼,白淨精致的模樣看着有些弱不禁風。
人群中傳來了一聲嗤笑。
這就像一個信號,三三兩兩的譏諷帶着刻意壓制的低聲傳進了他的耳裏。
直到有個女人高聲叫嚣,打破了這種表面的平靜。
“我以為是誰呢,不是大紅人印宿嗎,怎麽,腿好的這麽快,之間見你還是一副殘廢樣,現在就活蹦亂跳了。”
尖銳的聲音有些熟悉,是當初在劇組耍大牌的蔣玉蘭。
一個沒有市場,沒有能力的女人。
之前因孫總,她好歹能混個輕松的小角色拿着高片酬,但孫總倒臺被抓,現在的她,不得不出來為自己謀劃。
印宿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沉默不語的樣子看着有些軟弱可欺。
對方更加嚣張起來,當時她有意買號污蔑印宿,卻被趙錢私底下解決,後來孫總入獄,現在的她把這一切都算到了印宿頭上。
更何況,現在趙錢還不在印宿身邊,看他的樣子,簡直就像個被遺棄的可憐人。
沒有人比她更懂那些上位者的游戲。
前一秒可以愛你愛的死去活來,下一秒就可以把你當落水狗丢在路邊。
“怎麽,現在你可是和我們這些小角色不一樣,只要你想,說一句,怕是主角都能給你,還用得着過來排隊試鏡?”
蔣玉蘭嚣張慣了,就算現在沒有靠山,她還是學不會伏低做小。
小梨氣的直咬牙,她站在印宿前面,叉着腰想要回嘴。
卻在要說話的時候,印宿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
剛好這時拿到劇本的吳明遠趕過來,他看了眼現場的氣氛,并沒有作聲挑事,而是小聲的對印宿說:“你條件好,這個旦角你可以試試,演的好了也能出彩,就是練功可能辛苦點,不過沒什麽,能有東西學是好事。”
估計現在吳明遠心裏也以為趙錢和印宿之間有了矛盾,所以話裏話外,都是在為印宿以後作打算。
印宿點點頭,承了他的好意。
那邊被忽略的蔣玉蘭氣的臉色鐵青,獨自冷嘲熱諷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人回應,此刻的她看着就像個笑話。
蔣玉蘭當然不甘心,她站在印宿的面前,擡着下巴,高傲的開口:“你是不是心虛,一個被玩了就丢掉的人,你……”
“請問……你是誰?”
喉頭一哽,蔣玉蘭的臉色青白交替。
印宿面上的糾結十分明顯,好像他真的極力在回想,面前這個喋喋不休的女人曾經是否見過。
“你叫什麽?不好意思,你長得太普通了,我一時有些沒想起來。”
他溫和的笑了笑,像個有禮貌的紳士。
“你……你……”
蔣玉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印宿展顏輕笑,擡着下巴示意:“麻煩讓讓……”
他挺直着背,毫不心虛的越過蔣玉蘭。
見蔣玉蘭吃癟,那些想要從印宿這裏找點優越感的人也識趣的不再上前。
或許是蔣玉蘭這人氣性大,見自己被看了笑話,丢掉劇本就跑了出去。
不過,這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并沒有人在意。
輪到印宿進門試鏡的時候,坐在中間的李導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平複下去。
“你試鏡什麽角色。”
這次公開的也只有配角,戲份比重不同,從男三到不起眼的跑龍套都有。
印宿平靜的說道:“戲院老板……”
這個角色在這裏面戲份并不是最重的,也沒有什麽戲劇張力,但印宿明白,這個适合他。
李導眼中的驚訝不再掩飾,他合上手裏的劇本,似笑非笑的問:“以你現在的身份,難道不想要個更好的角色嗎。”
無論是話題熱度還是他身後的靠山,都可以讓他伸手要更好的東西。
印宿低頭輕笑,他一手拿着劇本,一手插兜,閑适的仿佛這裏不是什麽試鏡場地,而是自家後院。
“我沒有經驗,也不夠別人努力,當下,還是合适更重要。”
李導來了點興趣,圈子裏的黑色規則他多少知道點,雖然一直看不上眼,但耳濡目染的他也不會去幹涉。
起先他以為印宿有着好相貌,剛進圈就有話題度,更何況身後還有靠山,怎麽着也得橫着走。
沒想到,他還是第一次聽一個演員不冷不熱的說出這麽一段話。
目前來說,有太多不知者不畏和沒有自知之明的人,無論印宿背地裏怎麽樣,至少此刻李導很欣賞他。
“穩中求勝的年輕人太少了。”
旁邊一個時尚高貴的女人笑着說道。
印宿眉梢一挑,為那句年輕人而勾了下唇:“年紀小才更要穩。”
緊張冷漠的試鏡氛圍被軟化,印宿不再多說,開始了試鏡。
《青衣》的背景是在一個戰争時代,講述的是一名戰士被戲班的人救下,臨死前委托一名青衣将情報送往大城市,而當戲院裏的人都知道後,更是一起幫助隐瞞,甚至多次死裏逃生。
其中戲院班主是一個俊美儒雅的年輕人,他早年間唱的就是青衣,但後來嗓子被毒壞,他就退到了幕後,這名班主最喜歡的就是手裏那杆煙,最後,他就是拿着煙杆死在了戲院。
印宿一只手橫在前面,另一只手敲了敲,好似在抖煙灰,他握拳在嘴邊輕咳,有些艱難的滑動着喉結,蒼白的面孔帶着孱弱。
“可是确定了?這是大事,要人命的大事。”
說完,他嘆了口氣,柔順的長發從肩上滑落,帶着不可明言的無可奈何。
無論這個年輕人遭遇了什麽,但從此刻來看,好似身上壓得極重的膽子讓他瞬間變得衰老滄桑。
“好!”
李導興奮的站起來。
現在的人就算模仿,也和那個時代有些脫節。
但印宿站在那裏,姿态一拿,他好像就生在那個地方,完全融入了那個時代的凄美和風華絕代。
這是任何人都比不過的優勢。
印宿活不成自己,但他卻見過太多太多人,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
兩天後,戲院班主的角色敲定印宿。
小梨幫他收拾東西準備進組。
印宿也終于将一直沒拿出來的手機開機。
想必現在,公司那裏已經收到他新劇開拍的消息。
果然,當天晚上電話就打過來,印宿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思考片刻,挂斷電話,重新打了個視頻。
好巧不巧,剛好對着他大敞的領口。
還不等趙錢質問,他就輕飄飄的說道:“大白菜你澆水了嗎,記得鋤草。”
趙錢氣的牙癢癢,一雙眼睛忍不住往他的領口裏飄。
印宿察覺到他的視線,狀似無意的扯了扯腰間的帶子,頓時本就松散的浴衣露出他還帶着水珠的月匈膛。
看到趙錢喉結微動。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人的本質就是堕落。
他已經開始靠出賣色相來玩欲擒故縱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