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宅門後院》在後續日子裏終于開播,蘇杭雖然是李導的弟子,但也是個新導演,在加上題材有局限性,并不在黃金時期播出。
而劇組人員也開始四處宣傳。
印宿跟着去了一個綜藝節目。
當他坐着輪椅出來的時候,下面的觀衆都「哇」了一聲。
一方面是因為他真實的樣子并不比定妝照差,一方面是因為他原來真的是身體不方便。
自然而然,跟随着觀衆的熱切,主持人也把話題引到了印宿的身上,即使他不過只是個配角。
“原先還以為印先生是為了塑造角色,當出來的時候,連觀衆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方不方便,請問印先生是……”
主持人是個年輕的女人,長得很漂亮,卻少了點知性。
印宿大方的笑了笑,毫不介意的說道:“身體弱,養養就好了。”
聽他這麽說,下面的觀衆又「哇」了一聲,畢竟這樣好看的人,要真的後半輩子都坐在輪椅上,肯定有不少人為他可惜。
女主持人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見她還想再問,印宿及時說道:“還是多關注一下主角吧,他在劇裏很精彩。”
這時,旁邊的男主持人把話頭接過,将更多的亮相機會給了梁子文和女主角陳楚楚。
印宿安靜的退到旁邊,他看着那些對準的攝像機,百無聊賴的撐着下巴,用指尖輕輕的打着節奏。
礙于印宿的身體不方便,後續的游戲他沒有參加,而是中途就已經離場,包括後面的一些宣傳,他也沒有再跟着過去。
如果不是吳明遠讓他上網,他還不知道,他已經小火了一把。
都在讨論着他的臉,還有對他身體原因的猜測。
随意翻了兩條他就關了手機,對于這些陌生的又毫無意義的言論,他并不感興趣。
想着這些日子也好幾天沒見過趙錢,他找到那個名叫冤大頭的備注發了個消息過去。
我的戲要開播了,今天晚上一起看嗎?
此時收到消息的趙錢有些糾結。
其實這種時候,晚上喝點小酒,調侃一下小情人劇裏的表現,再看着小情人含羞帶怯的臉蛋,來點風花雪月的事,還是挺浪漫的。
但他突然想得到更多。
而且,這條消息已經是他離開紫荊苑三天後了,想想,以前也是這樣,就算他突然離開,好幾天不見人,印宿也從來不會問他一句。
在趙錢不知道嘆了第幾聲氣之後,小劉終于開口:“怎麽?”
趙錢沒精打采的垂着腦袋,說道:“我有些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這個他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小劉停下敲鍵盤的動作,開始認真的看着他。
“你想看透什麽?”
這把趙錢問到了,他就想和印宿來上那麽一回,但身體興奮的同時,心裏總好像缺了一塊。
看着趙錢茫然又苦惱的模樣,小劉推了推眼鏡,十分淡然的問:“你們上,床了嗎。”
趙錢手一滑,面皮微紅,極小聲的說:“沒有……”
“什麽?”
趙錢死豬不怕開水燙,大聲吼道:“上什麽上,床就爬過那麽一回,褲子都沒脫!”
小劉沒有任何波瀾,輕飄飄的問:“你不是金主嗎,怎麽還要你爬床。”
對啊,他才是占據主動權的那個。
趙錢突然反應過來,他給予印宿一切,難道陪他不是印宿的義務嗎。
以前有人跟他說,那些小情人随叫随到,手上漏點資源,對方的褲子自己就脫了,還要他費什麽勁。
可是,他好像舍不得。
他又嘆了口氣。
“你到底在煩惱什麽?”
他也不太清楚。
一方面想真的有點實質性的發展,另一方面,卻又有種莫名的心煩。
為什麽會有人像印宿那樣,得到的和未曾擁有的,都沒有任何的野心和欲,望。
越想越心煩,趙錢氣鼓鼓的說:“別的小情人都很聽話也很主動。”
小劉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
“是你沒有拿出你霸道總裁的威嚴,回去把他睡了,他自然就離不開你。”
趙錢眼睛一亮,驚喜的問:“真的嗎……”
只要一想到印宿那雙清冷的眼睛時時刻刻的放在他身上,他就覺得心尖發燙。
“當然……”
小劉僵硬的嘴角勾出一個淺笑。
在看到趙錢出現在紫荊苑的時候,印宿是有些驚訝的。
他只是出于小情人的職責問了一句,沒想到趙錢會這麽快回來。
“這麽早?”
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果然,趙錢眉一皺,又開始不高興了。
“現在已經六點了,你居然覺得我回來的早!”
印宿看了眼時間,平靜的說:“六點才是正常下班的時間。”
趙錢眼睛微微睜大,有些生氣的質問他:“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工作是朝九晚五的嗎?”
他眼裏閃過一絲茫然,随即毫不在意的咦了一聲:“是嗎……”
趙錢雙手環月匈,扭過身子坐在沙發上,留了一個後腦勺給他,但語氣還是聽着帶氣。
“你對我根本就一無所知!”
印宿打了個剛睡醒的哈欠,懶懶的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
剛打出的哈欠停在半路,他對上趙錢那雙帶着怒氣的眼睛,細細的在腦子裏回想了片刻。
然後,他想起了中午的蹄髈可真香。
“額……”
趙錢依舊看着他。
“我知道……”
如果再熬的爛點,他可能會更喜歡。
“你應該……”
今天晚上可以讓阿姨再煮一次!
“你看,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趙錢大喊出聲,他終于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
印宿從不曾問他要過什麽,也不曾問過他為什麽幾天不回去,更不關心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人。
他們就像從沒有進入過對方的生活,一片空白的随時都能抽身離開。
趙錢猛地扭過頭,他氣的月匈口不停的起伏,只要一想到,印宿哪天傍上了比他更厲害的金主,他就覺得要原地爆炸。
最近趙錢時常在鬧別扭,但今天好像看起來更嚴重。
而印宿完全不知道趙錢為什麽生氣。
他推着輪椅走到趙錢的面前,趙錢又扭過另一邊,他繼續跟過去,趙錢又扭回去。
不想玩幼稚游戲的他一把捏住了趙錢的下巴。
“你在氣什麽,就因為我對你一無所知嗎。”
趙錢兇巴巴的瞪着他,良久,才憋出一句話:“你是不是想找別人!”
印宿有些愣:“嗯?”
“你不和我親,也不和我睡覺,也不花我的錢,上班不送我,下班也不等我,連我五月十九號的生日,喜歡吃肉,不喜歡吃蔥,這些全都不知道。”
趙錢掰着手指頭,又生氣又委屈:“你這個小情人太不稱職了!”
印宿就這樣靜靜的看着他。
看着趙錢鼻尖發紅,癟着嘴的模樣,當真是氣壞了。
他覺得,真可愛,和他籠子裏那只沒毛的鳥一樣可愛,不,比那還要可愛。
等趙錢數落完,繼續兇巴巴的瞪着他時,他才抿抿嘴,問出了他心裏唯一的疑惑。
“這樣不好嗎,我不幹涉你的生活,不給你帶來麻煩,你可以去找別人,無論怎樣,我都不會生氣,這樣不好嗎。”
印宿問的很認真,他覺得趙錢是他見過所有人裏最可愛的那個,但他不會像趙錢要求的那樣,希望他能如此透徹的了解自己。
趙錢愣住,那雙帶着怒氣的眼睛也變得呆呆傻傻。
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沖撞着他的心髒,但他找不到一個貼合的詞去形容。
被哥哥養大管教的他,和一個每句話都不超過兩個字的單身男人生活了十幾二十年。
沒有人告訴他更多的東西。
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出于好玩。
不考慮後果,不在乎其他。
趙錢吸了吸鼻子,色厲內茬的說:“那……那你也要關心我,早上要給我早安吻,晚上要等我回家,還……”他想了想,語氣又兇起來:“還要花我的錢。”
印宿捏着他的下巴搖了搖,認真的說:“好,我知道了。”說完,他又補了一句:“我還知道你五月十九號的生日,喜歡吃肉,不吃蔥。”
趙錢沖着他點點頭,為他終于記住了這麽一句話而有些欣慰。
見趙錢不再生氣,印宿輕笑着說道:“那我們晚上吃蹄髈吧,讓阿姨少放蔥。”
趙錢從沙發上下來,邊撸袖子邊說:“我自己做……”
這回,印宿是真的有些驚訝。
“你連這個都會?”
趙錢得意的哼了哼。
在以前,趙殉時常在學校和公司兩頭跑,他由保姆照顧,但很多時候,保姆并不管他。
但為了不給趙殉增添負擔,他不會告訴趙殉,經常就自己一個人待着,到他成年後,趙殉也越來越忙,他在生活上,也學會了怎麽照顧自己。
趙錢從冰箱裏拿出食材,又去拿圍裙,還邊對印宿說:“寶貝,你想吃清炖蹄髈還是紅燒……”
他摸了摸褲兜,裏面還放着一個小套套和一瓶潤滑劑。
對啊,他今天是要回來睡了印宿的。
但鬧了這麽一下,趙錢的心情回升不少,比起那些,他更想體會當下這種感覺。
他覺得,他總有一天會想明白,但在這期間,他想讓印宿離他更近一點。
印宿坐在電視前,偶爾看向裏面正在忙碌的趙錢,他突然覺得,原來人類的生活是這樣的平凡,卻又有些淡淡的充足。
他将手放在比常人要跳的微弱的心髒,在漫長的歲月裏,他的心早就死透了。
印宿搖了搖頭,抛去這突如其來的心緒,将視線放在電視機裏。
《宅門後院》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