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翠進房門去疊收好的衣服,進來卻見小姐對着手機,面孔冰冷。
明明一句話也沒說,卻叫人望着不敢上前說一句話。
小姐一向沉默寡言話少雖然少點人氣可這些年在熏小姐的陪伴下還是好了許多。可這兩天尤其是今天…
這個模樣的小姐,小翠幾乎很少看到。
“清清!”瞅着屏幕裏少女的臉龐季熏歡喜的喊了出來。
她好久沒有看到清清了。
哪怕是在視頻裏,那張臉一出現,就好有親近感。
兩小只從小學開始就幾乎一直形影不離,沒怎麽分開過。
以前哪怕是暑假寒假她也會去找清清出去玩。或者打電話發消息。
然而視頻裏的清清,卻眼神冷淡的看着自己,不發一言。
那種眼神季熏從來沒在對方身上看見過。
視頻忽然毫無征兆的斷掉了。
臉上笑意還沒褪去的季熏,愣在那兒,有些回不過神。
“可能是沒信號了…”
她擡頭下意識對着身旁姚月說了一句,臉上的失落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姚月看在眼裏,眉頭皺的很緊:“你們一直都是這麽相處?”
季熏不解的看着她。
姚月就道:“沒什麽,她命挺好。”
看得人甚至有些嫉妒。
也許是因為今天心裏比較失落姚月在旁邊和自己說話季熏沒像平時那樣躲開。
而是對方說一句她就悶不作聲的聽着。
“喂。心情不好,憋在心裏,會變醜的。”
望着耷拉着腦袋的小精靈,姚月狐貍眼都變柔和了幾分。
“我又沒有心情不好。”小少女低着頭,聲音悶悶地。
“嗤。”姚月就笑了。
走出教室,要出校門的時候。
她拉着季熏,走到噴泉池邊,讓她低頭看水池裏的自己:“那這張臉是誰的?”
噴泉池裏的水經常流動,水面非常清澈。
陽光把水面照的波光粼粼,太陽還沒徹底下山,水中似乎能照見天空的暖色晚霞。
季熏看到了自己的臉。
腮幫子鼓着,似乎在和誰置氣,真的是一張一看就在生悶氣的臉啊。
她愣神,不由想到了自己在視頻斷掉以後,傻乎乎收起手機,卻沒及時打過去的行為。
如果是以前,電話或者視頻斷掉了,她會二話不說重新回過去,或者發消息問清清怎麽了,是不是斷線了。
可是一周的疏離,讓她心裏起了淡淡的陌生感。
她沒底氣把視頻重新打回去,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堵。
她遲鈍的意識到,自己是在生清清的氣。
氣什麽呢?
氣清清最近都不找她,也不怎麽回她消息。還氣…
咚!
在她怔愣的時候,一樣東西從校服口袋裏滑下去,落到了水中。
水面被打出了一朵水花,濺出了一圈漣漪。
“呀!手機!”
熏熏少女立刻回魂。
姚月身高腿長,動作很快,在季熏嚷出來的時候,已經俯身把泡在水池底下的手機拎了起來。
她回身,手機遞給一臉焦急的小少女,臉上閃過淡淡的探究神色。
這份着急是為了手機本身,還是為了某個等待她發消息的人?
季熏有些着急,忙拿出紙巾,去擦手機上的水。
她用力晃了晃,企圖把裏面的水都晃出來。
按動屏幕時,卻發現手機沒動靜了。她再按開機鍵,手機卻依然黑着屏。
萬一清清忽然再打視頻過來怎麽辦?
望着壞掉的手機,熏熏少女腦海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
姚月垂着手,那只把手機從水裏撈出來的手,正從指尖往下滴着水。
季熏急切擔憂的神情,她看在眼裏,眸光變暗了些。
“你擦擦手吧。”季熏擦完手機,擡頭,遞出了紙巾。
“好啊。”姚月展顏一笑,狐貍眼又勾魂又…風騷。
笑得人心裏都酥了,的确是有幾分小狐貍似的功力。
平常她這麽一笑,不論男生女生都會驚豔一下。然而面前的熏熏少女,卻移開視線,盯着手機,小臉苦惱。
她心裏在想,是去新買一個手機,還是立刻去修呢?
這兩個念頭在腦海掙紮了半晌,她最終還是決定拿去修。
因為裏面存了很多以前和清清的聊天記錄,季熏是個念舊的人,覺得那些都很重要。
而另一層…
她心裏下意識覺得,清清不會聯系她。
總是在等待,卻沒有等來消息,心裏就有些空落落的,難受。
她無法在清清休養的這段時間,去責怪為什麽清清都不給回消息了,可心裏的失落卻也沒法全部忽視。
轉移注意力,應該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附近我知道有個手機店,店主很早開門。你想修手機的話,明天早上就能拿到。”
姚月試探道:“我帶你去?”
兩人去了手機店,店主戴着一副眼鏡,像個沒怎麽睡醒的頹廢青年。手裏正拿着一個螺絲刀,在那兒轉啊轉。
他瞄了眼季熏推過來的手機:“進水了啊?”
季熏點頭。
等店主拆開手機檢查了一下後。
季熏和他确認時間。
“那我是不是明天早上來拿,它就修好了?”
頹廢小青年點頭:“沒問題的,你早上來吧。我七點開門。”
确認好了時間,熏熏少女在心裏想了一下。
只是一個晚上,清清應該也許…她甚至都不一定會發現自己手機壞了。
想到這裏,她就又沮喪了幾分。
如果是以前,就算把手機放在這裏修了,她也一定會去用家裏的電話,給清清打過去,說清楚自己是手機壞掉,正在修的情況,以免清清聯系不上自己誤會。
可是現在…
外面天要黑了,她看了一眼夕陽,沒說話。
姚月一直陪在旁邊,又道:“明天周六,真的不去滑雪場散散心?”
她語氣帶着點誘哄:“那邊還有很多好吃的。”
挂掉視頻以後,聞人清就處在一個很沉默壓抑的情緒中。
等今夜的第一輪彎月,從窗外一晃而過,挂到天空時,床上的少女忽然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她踱到窗邊,望着那輪月亮好久沒有動。
小翠在門外站着,飯菜也不敢端進去。
今天小姐打完視頻,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也不理人,也不吃飯,手機也不碰,但是也不允許她把手機拿走。
小翠不太敢進去,她站了會,不知道該怎麽辦,便扭頭去找夫人了。
今天他們已經從醫院出來了。
這段時間靜養,暫時搬了回來,這樣什麽都方便一點。
聞人清站了好一會,回過身,視線落到床頭的手機屏幕上。
它并沒有跳進來任何消息,還和之前一樣。
從她挂掉了那個視頻以後,手機就這麽靜靜的,不發出聲響,也沒有震動。。
她腦海裏,不住回放今天看到的那一幕。
小哭包身後站着和她看起來極其親密的人,兩人挨在一起。甚至對方代替了小哭包和自己說話。
她心裏驀地浮現一股冷笑。
聞人清覺得很有意思,原來人要變起來,是那麽快的事情麽。
哪怕是小哭包這樣看起來無害純潔的一朵花。
房間裏的那一捧月季,還在花瓶裏沒有敗,得益于小翠每天換幹淨的水,月季這幾日甚至開的更加妖嬈了些。
但聞人清知道,沒有根的花朵,早晚會枯萎的。用清水去供養它,又能維持幾時?
時鐘指向夜裏十點了。
聞人清忽地扔掉手裏的書。
這本書已經看了足足一個多小時了,可沒有一行字記在腦子裏。
她試着躺回床上,閉眼休息。
可心裏卻莫名焦躁,甚至包着一團說不清楚是哪裏來的無名火。讓她輾轉反側,竟然睡不着。
她又看向屏幕漆黑的手機。
這是小哭包自離開醫院後,第一次那麽久沒有給自己消息。
原來那些擁有的習慣的東西,在感受到失去的剎那,才會明白它的重要珍貴。
“小翠。”她開門輕喊。
小翠聽到動靜,立刻從樓下上來了:“怎麽了小姐?”
聞人清眯起眼,淡淡道:“休學手續先不辦了,你去和夫人說,明天我要去學校。”
小翠愣了:“這…這怎麽能行,夫人和老爺子都要您遵醫囑,好好養着。”
聞人清扯了扯唇,漆黑的眼底不見笑意:“怎麽不行。”
她并不是在征求意見,而是在通知。
小翠愣是被小姐這會兒的眼神,看得啞口無言。
小姐好像又變了。
但是具體變在哪裏,小翠又說不出來。
她把這個事情說給夫人聽,聞人月擰眉:“她還說什麽了?”
小翠回想了一下,搖頭:“別的沒了。”
“夫人,不是說替小姐預約好手術時間了嗎?她…”
聞人月不吭聲,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她晃了晃手裏的香槟,忽然道:“小翠,你妹妹是不是又要生日了。”
小翠愣住:“對…”
這麽小的事情,夫人也記得嗎。
聞人月忽然道:“你回家吧。”
她站起來,包臀裙顯得身材更加曼妙玲珑,皮膚白皙,每走一步路,兩條腿都白的晃人眼睛。
“夫人?”
小翠不敢置信的擡眸。
聞人月見不慣她這麽驚訝地樣子,沒好氣道:“看我幹什麽?以前你又不是沒回去過。”
還以為她不知道嗎,每年這個時候,都争分奪秒回去給妹妹過生日。
她眼睛不瞎,腦子也不笨。
小翠那種性格,就跟長在了別墅裏一樣,平時哪個角落都能看到她。
找不見人的時候,多半就是回家了呗。
一聽這話,小翠赧然,臉先紅了一半,覺得尴尬羞愧。
原來她偷偷溜回去給小妹過生日,哪怕有小姐打掩護,夫人也都知道?
“謝謝夫人。”小翠心裏感動極了。
夫人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主顧。
可她想起來,小姐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她又問:“那小姐怎麽辦?”
聞人月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頭的月亮,飲了口香槟。
“随她,不管她。明天周六上什麽學。”
一會兒要休學,一會兒又要去上學。
嗤,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和誰談戀愛鬧別扭呢。
先來一章叭。晚點發二更也該到我們清去……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