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二?章
林晚晴和?宴秋在夏天時到達F國?。
荟雁集團在夏季舉辦了服裝新品發布會的走秀, 林晚晴負責了其中大部?分的工作和?業務。
林晚晴給她整理?衣服,“晚上有個宴會, 來的都是國?際知?名的品牌, 秋秋一起去?看看?”
林晚晴現在已經不是從前初出茅廬的新人,在全是名媛雲集的舞會上毫不露怯。
“宴會?”宴秋靠在椅子上揉捏腿腳,“不去?, 人太多了。”
她面前是雙雌生育的機構資料,邊角已經因為不停翻動變的卷曲。
宴秋說:“明天我們去?研究所裏做檢查。”
她站起身從後面抱住林晚晴的腰身,缱绻多情?地用雙唇觸碰她的脖頸。
“我們會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寶寶。”
漂亮大美人的手指撫摸在林晚晴的小腹上。
從前宴秋希望有個屬于自己?的孩子,她會像父母對她那般好好對下一代,自從一場車禍後, 宴秋不止一次, 想着斷子絕孫也不錯。
在日複一日的雙腿疼痛中, 宴秋的性格變得陰暗扭曲, 無數次心?想像她這般的人, 不配擁有孩子。
林晚晴臉紅撇過頭, “你別任性, 晚上的宴會有不少人想見你, 咱們現在需要拓展國?外?的市場。”
宴秋哼哼唧唧用力抱住林晚晴,
“麻煩,不想喝酒。”
林晚晴用胳膊肘捅捅她,“F國?的香槟不錯,可以嘗嘗。”
宴秋蹙着細長的眉頭, 撒嬌地貼貼她,
“甜甜心?裏只有工作, 半點都沒?有我們之間的感情?。”
林晚晴對宴秋的情?緒莫名其妙,兔子小姐最近賺到了不少錢, 在工作的上升期。
“不要任性。”
宴秋:“……”
她雙手捧起宴秋的臉頰,在她額頭上落上一吻,
“不會耽誤明天的檢查。”
宴秋可憐巴巴地坐在原地,好似被冷落的新婚妻子。
她看着林晚晴在床邊翻看起參與宴會人的資料,漂亮的黑色眼眸中全都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沒?有繼續哄她的意圖。
宴秋并非真的不想參加,她不過是想要發些小情?緒,多取得兔子小姐的重視。
兔子小姐沒?有重視她。
當?天晚上,林晚晴拿着手提包先走一步。
鄭雲柏站在會堂門口,“宴秋沒?有來?”
林晚晴身穿一襲黑色亮片吊帶裙,每走一步,身上的亮片都會随着燈光璀璨光滑流轉,好似一條剛剛變化出人形的黑蛇。
兔子小姐穿白衣服清純聖潔穿黑衣服,亦有一番風情?。
配合着黑色細跟高跟鞋和?正紅色的口紅,美貌的不可方物。
鄭雲柏低聲?和?她輕聲?說,“F國?的氣候潮濕起霧,宴秋的腿腳可好?”
林晚晴點頭,“她腿已經痊愈了,沒?有疼痛。”
鄭雲柏放下心?,擡起腕部?看了一眼機械表上的時間,“宴秋已經遲到十分鐘了。”
他心?中不滿,“她口口聲?聲?說着喜歡你,卻讓你在門口等候,實在不像樣子。”
在等待之餘,林晚晴和?認識的商業夥伴舉杯攀談,對父親的擔憂沒?放在心?上,
“想來是有事耽誤了。”
說時遲那時快,在紅毯盡頭停下一輛黑色豪華轎車。
俞菲從副駕駛出來推開車門,“老板小心?些。”
從後備箱裏拿出一架輪椅穩穩當?當?地放在地面上,俞菲攙扶着宴秋坐在輪椅上。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被輪椅吸引,宴秋坦然地靠在椅背上,朝林晚晴笑了一下。
鄭雲柏臉色一變,“她的腿……”
林晚晴也驚了一下,“她已經痊愈了,怎麽會……”
這幾?日連綿小雨,難不成是腿疾複發?
不對,腿疾複發也不至于只能靠輪椅出行。
她的那根烏木棍子呢?
俞菲推着輪椅到林晚晴面前,“夫人,老板她的腿……”
俞菲目光頻繁眨眼暗示。
動作有點滑稽。
鄭雲柏:“你的眼睛抽筋了?”
俞菲欲言又止:“……沒?有,多謝教授關心?。”
輪椅上的宴秋笑容清淺,“抱歉,在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
林晚晴現在哪還能計較她遲到十分鐘,趕緊推着她進去?。
“腿疼怎麽還來,”林晚晴蹙眉,“腳上還踩着高跟鞋,你——”
輪椅上的漂亮大美人笑着說,“甜甜很關心?我。”
林晚晴氣不打一處來,“我當?然關心?你,你是我的老婆。”
得益于宴秋坐在輪椅上,周圍的人雖把她們團團圍住,卻也不敢多談工作上的事。
宴秋拿着一酒杯,和?人碰杯時,只淺淺抿一口香槟。
沒?人讓她多喝酒,都把她當?做一尊佛供着。
林晚晴彎腰擔憂說,“我們去?邊上坐一會兒,晚宴的菜色不錯,我替你盛一點來。”
兔子小姐眼中是濃郁的擔憂,語氣比平日軟了很多。
宴秋面露驚豔,“今天天的甜甜很漂亮。”
黑色的修身亮片裙,把林晚晴的堅韌氣質完全凸顯出,站在輪椅後面,好似保護公主的侍衛,或是手上背負無數條人命的鯊手。
林晚晴臉上嬌羞一笑,在宴秋脖頸上印出一個口紅印。
她穩穩當?當?地推着輪椅,心?中不禁憂愁。
相比于要孩子,先治療好宴秋的腿是當?務之急。
林晚晴手掌心?裏泛起了一層白毛汗。
萬一手術有後遺症……
她看宴秋的眼神,憂心?忡忡無比憐愛。
她可憐的黑色大貓貓啊。
林晚晴端來布列塔尼的芝士藍龍蝦,夾了兩個馬卡龍放在托盤裏,
“秋秋先嘗嘗,若不合口味晚上我替你做中餐。”
宴秋心?虛地回避她過于關愛的眼神,“好。”
“幹杯。”
她舉起酒杯,“這邊的香槟味道果然不錯。”
林晚晴擡手拿走她的香槟,“你腿疼還喝酒?不要命了。”
宴秋手上突然空空如也,無奈:“甜甜。”
她的雙腿是裝的,如此的晚會宴秋參加過無數次,這次來是為了幫林晚晴多拓展人脈。
她的腿腳不适合長期穿高跟鞋站着,卻也沒?有到需要用手杖支撐的地步,這回偷懶坐上輪椅,輕松了許多。
她心?裏暗自想着,這幾?日林晚晴太忙了,分擔在她身上的目光和?精力變少。
宴秋希望她的兔子小姐能一直看着她。
林晚晴目光猶疑。
她坐在柔軟沙發上,彎腰用手指捏捏宴秋的腿部?肌肉,
“這裏疼?”
林晚晴了解過宴秋的疾病,久病成良醫,她也學會了醫生捏肌肉判斷嚴重的手法。
“很疼。”
“這裏也疼?”
“疼。”
“這裏?”
“嗯,疼。”
林晚晴的目光從擔憂變得疑惑,最後直直地看着她。
宴秋:“腿傷可嚴重?”
林晚晴:“沒?救了,等死吧。”
宴秋露出心?虛的笑容,“不至于。”
林晚晴幽幽地望着她,“至于,現在截肢能保一條命。”
林晚晴對她氣不打一處來,“宴秋你好幼稚。”
坐在輪椅上的黑色大貓貓伸出手指勾住林晚晴的裙子,不輕不重地拉一拉,像是無聲?的求饒。
“我想你多看看我。”
宴秋挪到她身旁,語氣軟得讓人心?肝顫抖,
“甜甜最近太忙了,沒?有精力放在我身上,我和?甜甜雖認識十多年,卻也貪婪地希望能獲得你的全部?關愛。”
林晚晴有父親照顧是好事,事業穩步向前也值得慶祝,可宴秋太自私也太貪心?了,她不只希望和?林晚晴成婚,有孩子。
還希望兩人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林晚晴頓時覺得有一些好笑,她的黑色大貓貓也如此沒?有安全感。
輪椅對宴秋來說絕對不算好的回憶,她現在卻主動坐在上面。
說是消解過去?的苦難也好,是想要得到她的過度關注也罷。
宴秋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戳中林晚晴心?裏最柔軟的一點。
林晚晴舉起手裏的扇子,打開遮擋,在兩人的面前。
隔絕別人的目光。
林晚晴主動親吻她,不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也不是只有安慰,沒?有愛情?的吻。
親吻中愛情?的氣息足以讓旁邊的玫瑰花黯然失色。
宴秋喉嚨裏發出了嗚嗚聲?。
“唔……好多人看着,松開……”
她的嘴角被咬破了,可憐發紅。
林晚晴的舌尖舔過她發紅的地方。
“是我錯了,不該冷落你。”林晚晴的動作很輕柔,帶着些無法抵抗的能力。
突兀的黑色扇子讓周圍人頻頻側目,即使不越過扇子,通過兩人的肢體動作,也知?道是何等熱烈的身體接觸。
“哇哦!”
不知?從哪突然傳來一聲?驚嘆,突然之間一陣轟鳴地拍手叫好聲?,把兩人吓了一跳。
鄭雲柏心?情?複雜地把手裏的香槟一飲而盡。
俞菲拍拍他肩膀:“教授,您少喝一點。”
鄭雲柏強迫自己?不去?看兩人的貼貼,“林晚晴和?宴秋的感情?真好。”
他家林晚晴,好像把宴秋那棵大白菜給拱了。
原先他覺得宴秋在這段感情?中占有絕對的主導權,林晚晴一直在被欺負妥協,即使兩人有愛情?流淌,也建立在林晚晴吃虧的基礎上。
現在看來,林晚晴才?是那頭拱了白菜的豬。
鄭雲柏嘆氣,“晚晴怎麽能欺負殘疾人。”
俞菲:“……”
在宴會結束後,林晚晴親自抱着宴秋,在所有人面前走過。
空了的輪椅兀自停在原地,中間只放着一杯沒?有喝幾?口的香槟酒。
宴秋第一回 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公主抱,縱使她平時性格再冷淡,不愛言語,臉也羞得發紅。
“甜甜把我放下去?。”
宴秋小聲?求饒,“放在輪椅上也行,別人都在看我。”
林晚晴不畏懼投射來的目光,“秋秋的腿不好,作為妻子,我有責任照顧好你。”
若是宴秋腿腳真的不便,或許會感動,現在只覺得林晚晴在蓄意報複她。
宴秋的身高比林晚晴高挑些,在公主抱時卻不得不蜷曲在林晚晴懷裏。
宴秋的臉色發紅滾燙,低垂着頭,不敢讓別人看到她的樣子。
嬌羞的大貓貓伏在林晚晴的脖頸間。
林晚晴拍拍她的後背,“那麽疼,臉上都出冷汗了?”
宴秋喉嚨滾動,“是熱汗。”
林晚晴憐愛地把她放進車中,“腿腳不好,想來不方便,明日做檢查不如往後推推?”
宴秋:“方便!”
林晚晴笑而不語。
宴秋求饒,“甜甜,我錯了。”
林晚晴笑一笑,回到酒店後,她抱着大貓貓進浴室一起洗鴛鴦浴。
好好檢查一番宴秋的腿。
水流沖刷在光潔白皙的長腿上,林晚晴手握着她的腳踝,宴秋不得不手只抓住浴缸兩邊,才?能勉強維持平衡。
“甜甜……別,別看了。”
……
次日早上。
本該激動得徹夜未眠,等待檢查的宴秋睡得不省人事。
她的腳踝上殘留着一道被手指緊握的紅指印。
林晚晴把貓貓抱在懷裏,摸摸貓貓的後背,“再睡一會兒”
宴秋眉眼惺忪,“腰好疼。”
從前都是宴秋,在兩人的接觸中占主導權,即使任由林晚晴胡來,她的身體素質也不會第二?天難以起床。
宴秋恍惚地看着天花板。
原來林晚晴之前都收着嗎。
昨日林晚晴在生氣,把怒氣全發洩在她身上,到半夜被隔壁住戶打前臺電話?投訴。
兩人每折騰一下,隔壁就?敲牆。
最後不得不偃旗息鼓。
宴秋興奮一死地把手背和?胳膊遮擋在眼前。
太離譜了。
昨日在進房間時,她看到隔壁門打開,裏面似乎是個帶着孩子的祝福,小姑娘紮着兩個羊角辮,見到兩人時還笑笑招手。
縱使宴秋臉皮再厚,也不敢想昨日小姑娘靠着牆聽到的動靜。
林晚晴揉着頭發起身,埋怨:“都怪你,昨天動靜太大了,前臺打了兩個電話?來。”
宴秋悶悶說,“酒店隔音不好。”
這一層樓有兩個總統套房,按理?說動靜再大也不會被人知?曉。
林晚晴用腳踢了一下宴秋的屁.股,“你別找理?由。”
宴秋自然不服氣,嘟囔着說,“我這間房費比隔壁貴兩倍,隔壁憑什麽投訴我們。”
林晚晴“。”
本該持續一夜的狂歡,做到一半被迫停止。
宴秋雖身體快受不住了,心?裏卻想拉着林晚晴一直纏綿。
早餐車推進來,林晚晴通過門縫看到看到隔壁的小妹妹。
宴秋徹底側過臉,不想看到她。
太丢人了,這輩子沒?有丢過那麽大的臉。
“姐姐,你們昨天晚上在吵架嗎?”
林晚晴尴尬笑笑,“沒?有。”
“打架?”
林晚晴硬着頭皮點頭,“發生了一些肢體沖突。”
小姑娘好奇地望着裏面,“昨天的投訴電話?是我打的,爸爸媽媽不知?道,如果姐姐需要幫助,可以報警,這裏管得很嚴!”
林晚晴心?裏松了口氣,露出一個疲憊又慶幸的笑容,
“好,我們再也不會打架了。”
宴秋硬邦邦說,“不會打架了。”
小姑娘趴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頭,“你看起來很兇,不許欺負她。”
宴秋:“……”
小姑娘走後,林晚晴忍不住笑出聲?。
俞菲在門口也差點笑出聲?。
宴秋默默看去?,“別笑了。”
俞菲把資料拿好,手上提那個公文包,“機構的車已經在酒店樓下等候了,随時可以出發。”
宴秋垂眸嗯了一聲?,“甜甜,走吧。”
昨日宴秋坐在輪椅上是裝的,這回她的腿真的需要用手杖。
宴秋走得很慢,每一下動作都會牽引着腿部?肌肉和?腰部?肌肉,不得不扶在林晚晴的臂膀上。
年紀輕輕大有七老八十的樣子。
林晚晴心?想要讓宴秋好好鍛煉了,她腰身上有些肉,不能繼續胡吃海塞。
下車到達機構門口,林晚晴看到了一座非常氣派的建築。
一般人站在門口都會匆匆而過,生怕停下腳步,空洞華麗的大門會吸走身上的每一分金錢。
和?國?內的氣派不同,機構有濃郁的西方氣息,恨不得在外?牆上貼上金箔。
林晚晴心?想,“這地方靠不靠譜?”
俞菲解釋說明,“去?年背後換了個新的大老板,喜歡這種風格,裏面都沿襲了研究所一貫的嚴謹克制。”
林晚晴走進去?,撲面而來的消毒水味道,讓她打了個噴嚏。
自從宴秋幾?次三番身體出問?題後,林晚晴對消毒水的味道心?底有恐懼。
正如同俞菲所說,機構內部?非常學術嚴謹,是醫院一貫用的純白色,地面是防滑的軟底橡膠。
前臺的兩個護士長得很漂亮,看到預約的顧客來時,露出了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
林晚晴坐下了解後得知?這項技術非常成熟,在國?內做也沒?有任何風險。
在這裏能夠享受更好的醫療條件和?環境。
長着一頭銀白色長發的女醫生,坐在兩人對面,“請問?需要懷孕的母體是?”
林晚晴說,“是我。”
在桌子下面,宴秋手不輕不重地拉着林晚晴的手指,大拇指在她的手掌心?裏來回磨蹭幾?下,無聲?地表達着歉意。
醫生說了很多專業名詞,林晚晴只能聽懂一半。
轉化成中文林晚晴尚且不懂,更別提用的是帶有口音的外?語。
宴秋能全部?聽懂,時不時低聲?用中文和?林晚晴翻譯一遍。
宴秋提問?,“所以風險是?”
宴秋平時的情?緒很不外?顯,林晚晴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長後,能夠從她細微的肢體動作裏讀出她此刻的心?情?。
宴秋此刻身體微微向前傾,目光雖聚焦在面前的文件上,但眼睛沒?有聚焦,很認真地聽醫生說的內容,手指不自覺摳挖文件的一角。
宴秋比她還焦慮。
林晚晴牽住宴秋的手:別擔心?。
宴秋對她露出一個苦笑。
懷孕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有風險,宴秋只能花最多的價格,把風險降到力所能及的最低。
兩人在醫生的引導下做了後續的檢查,全程宴秋的精神都很緊繃。
她小聲?對林晚晴說,“如果不行,我們就?算了吧。”
林晚晴從未見過宴秋這副脆弱的樣子,好像薄薄的脊背,無法承擔住肩上無形的重壓。
宴秋的喉嚨沙啞,“我們可以過繼一個小朋友,宴家的親戚很多,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檢查的類目很繁瑣,折騰完後已經一天過去?了。
外?頭霞光照耀碩大的地标性建築,在兩人的視線盡頭。
廣場上展翅騰飛着雪白色的鴿子,華麗的噴泉噴得很高,裏面是承載着希望的祈福硬幣和?五彩石頭。
林晚晴張開手臂,把脆弱的大貓貓抱入懷裏。
“是我懷孕,秋秋別緊張。”林晚晴在她耳邊輕聲?慢語,“別怕。”
宴秋在林晚晴的脖頸間呼吸了一口消毒水的苦味。
她袖子裏的手在無意識地抖動。
兩天後報告結果出來。
那個銀白色頭發的女醫生把報告推到兩人面前,“很抱歉,二?位的身體似乎很不适合做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不帶祈福的話?音,響徹整個會談時,醫生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敲擊在林晚晴的心?髒上。
“抱歉,我的外?文不好,醫生的意思?是?”林晚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宴秋。
宴秋用中文重複一遍。
哪裏是林晚晴聽不懂外?語,分明是她不願意相信。
不願意相信兩個人難以有自己?的孩子。
醫生把兩個選擇方案放在她們面前,看林晚晴的目光尤為柔和?,“第一是不通過雙雌生育得到孩子,可以找一個男性或者提取□□。”
“第二?是堅持在低于百分之二?十成功率的基礎上做手術,懷孕概率很低,但不是沒?有。”
醫生把對應的賬單推到二?人面前。
林晚晴手指用力,無意之間把文件捏成一團。
如果是第一,她們還不如在家族中找個孩子過繼。
宴秋摘下眼鏡,臉上露出幾?分疲憊和?釋然。
她扪心?自問?是希望失敗的,至少林晚晴不用承擔懷孕的痛苦和?風險。
從古至今,女性繁衍後代都不是沒?有成本的事情?。
風險太大了,宴秋不想去?賭。
林晚晴說:“我選第二?。”
宴秋立刻看着她,“林晚晴!”
林晚晴淺笑了一下,“試一試,來都來了。”
宴秋一口氣卡在喉嚨口,去?特麽的來都來了。
她用中文翻譯了一遍可能存在的風險,在資料頁上洋洋灑灑寫了大半頁紙。
林晚晴靠在椅背,窗外?柔和?的光線照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她手裏拿着一根煙,用轉筆的方式轉了一圈。
“秋秋做手術,風險只會比我這個更多。”
宴秋的手術先例很少,那個醫生給她做完這臺手術後,都能發表一篇論文了。
相比于現在成熟的懷孕技術,宴秋經歷的風險太吓人了。
林晚晴的語氣溫柔又堅定,“秋秋,我們試一試,我知?道秋秋很想要個有我們血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