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3
“楚岳,今天晚上出來,我請你吃飯。”
接起電話後,林準低沉的嗓音從另一頭傳了過來,一絲不茍,有些威嚴。
楚岳換了只手接電話,身體順勢往後一仰,揉了揉眉心:“你小子有好事還能想起來我?”
林準破天荒有些心虛,解釋道:“确實是有一點小事,但這點小事到你那我覺得它就不是個事。晚上出來我再跟你細說。”
“你先說是公事私事。”楚岳搶在他挂電話之前又問了一句:“如果是公事,我再帶一個人去。”
林準手已經放在了結束按鈕上,模糊中聽楚岳這麽一說,立馬又把手機放回到耳邊:“真的假的?男的女的?我這是公事是公事!”
“真的,女的。”楚岳說完之後就挂斷了電話。
***
“李想,你進來一下。”
此時李想正坐在桌前寫文書,見楚岳面無表情的站在辦公室門口叫她,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路小跑過去。
“主任,您找我?”李想輕輕喘了幾口氣,擡手捋了捋滑落在耳邊的頭發。
“晚上跟我出去吃飯。”楚岳背對着李想立在窗前,身姿挺拔,那一套西裝整潔的幾乎找不出一絲褶皺。
李想聞言愣了一下,摸不準司毅的想法,只得沉默的咬着嘴唇,想着該怎麽拒絕這頓飯局。
見她半天沒出聲,楚岳轉回了身:“不要想太多,是公事。”
晚上,李想和楚岳走的時候,律所裏還有幾個律師沒下班,大家的目光一直粘在他們二人身上,直到目送他們上車之後,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鐵樹要開花了?”話音一落衆人相視而笑:“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有手段啊。”
喬蒙原本好好的坐在一邊,聽見這些話之後幹脆起身收拾東西離開。出門的時候正見那輛凱迪拉克的剎車燈閃了閃然後消失在拐角處。
車上,氣氛一如既往的沉悶,楚岳打開車窗透了透氣:“有什麽要問的?”
其實李想已經憋了很長時間,只是一直不好意思開口,現在見楚岳主動提起,這才把心底的疑問給問了出來:“是有案子了嗎?今天晚上東家跟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
“有沒有案子還不确定,東家是市公安局刑偵十三隊的隊長林準,到時候你可以當他不存在。”楚岳好心的給李想出謀劃策。
李想覺得楚岳的話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只是等到見面的時候,李想發現做到無視這個林準,好像有點難。
她站在楚岳身後,看着眼前面色威儀,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心裏有些打怵。
市公安局刑偵十三隊她是聽說過的,這個隊就好比公安廳的一柄利刃,現在刀頭請楚岳吃飯,李想覺得應該是有案子要楚岳接了。
進屋的時候,林準面無表情的看了李想一眼,然後轉頭一板一眼的問楚岳:“一段時間不見,你姑娘都這麽大了?”
李想看見在前面帶路的服務生腳步一頓,微微側頭以餘光打量她們,覺得面子有點挂不住。
楚岳聞言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哦,你還不叫阿姨?”
林準:“……”
李想跟在兩個人身後,有些無語。
走到包廂時,見菜已上齊,室內氣溫剛好,服務生站在門外站着,随時等着客人傳喚。
“我們沒事,你先忙。”
林準朝服務生揮揮手,示意他把門關上。
“說吧,什麽事?”
因為兩個人是多年老友,楚岳省去了那套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林準曲起食指有節奏的敲擊着桌面:“這事你估計也聽說了,就是9·25殺人案,我們隊二組問了嫌疑人幾次,每次的口供都不一致,而且漏洞百出,有些地方根本站不住腳。我們懷疑這案子另有隐情,但是現在還是刑事偵查階段,所以我想請你幫忙。”
楚岳吸了一口煙,看了看坐在身邊的李想:“你下委托?”
林準沉默了片刻:“不是,我們想申請你的法律援助。案子結了以後,我覺得風險代理要劃算一些。”
楚岳瞥了林準一眼:“繼續。”
林準:“說完了。”
***
晚上躺在床上,想到明天要跟楚岳去看守所,心裏難免有些緊張。她理論功底雖然紮實,但實際操作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枕着雙臂看天花板,一看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她出門的時候,楚岳也剛好從家裏出來。李想已經記住了楚岳那一頭略顯淩亂的短發,見到他的時候主動跟他打了聲招呼。
楚岳點了點頭,直接走向電梯:“該帶的都帶了嗎?”
“帶齊了。”李想跟在楚岳身後,手心微微冒了些汗,檔案袋被李想捏出了幾道褶皺。
到了看守所,楚岳跟林準了解了一下詳細情況。
“嫌疑人全名張宇,還有一個月滿十六周歲。本市人,從小被領養,養父母家中還有一個孩子,那個孩子當年走失了幾年,後來又被找了回去。從嫌疑人的口供中來看,他的養父母對他很不錯,這裏是他的口供,你自己看。”林準邊說邊把手中的檔案袋遞給了楚岳。
簡單的掃過之後,楚岳把它交到李想手上:“大概流程你都知道?”
李想一邊看着資料一邊點頭,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口供上。
“好,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來做。”楚岳面色平淡,對林準道:“我們要見見他。”
沒一會,一個面貌清秀的少年就被人帶了出來,臉上稚氣未脫,見到李想等人時,不禁瑟縮了一下,站在原地不肯再邁一步。最後被獄警強制性的帶入問訊室。
李想坐在滿面驚恐的少年對面。燈光之下,少年眼睛紅腫,形容憔悴:“你好,我叫李想,是你的法律援助律師,今天來跟你聊聊。”
少年慘白着一張臉:“我不需要律師,我沒什麽說的。”
李想愣了愣,無意識的轉着手中的鋼筆:“你可以不把我當成律師,我只是來跟你聊聊。說起來我跟你哥哥的年紀差不多大,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姐姐。”
說到哥哥的時候,少年有些激動:“人是我殺的!除了這個我沒什麽好說的!”
李想擡頭看着他:“你知道你面臨的是什麽?你還不到十六歲。”
對上李想的視線,少年慌亂的把眼睛轉到別處,半天都沒再說話。
“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配合我,如果你不配合,我會去找你的父母。”李想依舊面無表情的觀察着他的神态。
聽到要去找他父母的時候,少年整個人都有些激動:“你找他們幹什麽?”
把筆一放,李想往後靠了靠:“我的前提是,你不配合我。那我現在開始問了?”
少年沒再說話,只是态度明顯呈配合狀态,但整個人依舊緊繃,如弓上之弦。
“案發那天是什麽時間?”李想提筆邊問邊做筆錄。
“九月二十五號。”
“在哪?”
“在學校外面廢棄的一個公園。”少年略微低了低頭,聲音越發的小了起來。
“你跟死者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把她帶到那?當時都有誰在場?”
少年的眼睛轉地飛快,半天也沒有開口,似乎是在回憶案發現場又或者是在斟酌着用詞,李想倒是有些耐心,見他如此也不催促。
“當時放學,我跟她一起走的,那天我想跟她表白,我把她帶去了那個公園,但是她沒同意。我跟她吵了起來,失手把她打死了。”良久過後,張宇掙紮着說出案發當天的情形,卻不敢擡頭,雙手緊扣着椅子的把手。
李想低頭看了一眼他之前的口供:“你們幾點放學?”
“五點二十。”
李想把筆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案發時間是四點半。”
“李想,時間到了。”
一直站在另一個房間看着屋內情形的楚岳推門而入。
确認筆錄之後,張宇簽完字被人帶走,李想收拾資料站了起來:“他有抵觸情緒。”
楚岳看了一眼李想的筆錄又擡頭看了李想一眼:“他欠你錢?”
李想有些疑惑,但也知道現在不适合開口說話,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着楚岳繼續開口。
“你的方式太生硬,就算沒有抵觸情緒也會被你問出來抵觸情緒。”楚岳把資料放回李想的手上:“有疑點沒有?”
李想點點頭:“供詞不一致,就像林隊說得,漏洞百出。”
“好,繼續按照你的思路做。”楚岳說完之後率先走了出去。
說到思路,李想其實沒什麽思路。
昨天晚上她已經把流程在腦袋裏過了好幾遍,但剛才做筆錄的時候,她依舊是緊張的,險些連五要素都問不齊全。
看着在前面走的飛快的楚岳,李想沉默了,這是要逼她發大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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