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池景瀾在辦公室辦公,突然有點心神不寧。
過了一會,唐黎進來:“總經理,陸行遠好像出事了。”
他手中動作一頓。
“他今天沒來上班,向桑也請假了。聽說受了傷,還挺嚴重的,現在在醫院。”
池景瀾心髒猛跳了一下,呼吸一滞,立刻站起來穿外套:“我先走,你把後面的事情安排一下。”
匆匆地邁開步子,突然又頓住回頭:“在哪家醫院?”
向桑看見池景瀾出現在醫院很是驚訝:“總經理,你怎麽在這裏?”
池景瀾神色急切,有些喘:“他人呢?怎麽樣了?”
向桑反應遲了半拍:“……還在昏迷,沒有醒。”
池景瀾望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怔怔的。
陸行遠那麽安靜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那麽虛弱的樣子。
池景瀾深深地看了陸行遠一會,想伸出手去摸他眉眼,半路卻頓住了,最後把手收了回去。
向桑拿了張凳子給池景瀾,然後在一旁不得其解,他一臉沉痛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單純的上級對下級的關心。
片刻池景瀾滞澀的聲音響起:“……這是怎麽回事?”
“我昨天接到電話的時候也吓了一跳,他整個人都被血浸透了,沒一點人氣,醫生說他差點……”說起來還有些後怕,向桑道,“之後的事情我都是聽那個送行遠來醫院的司機說的。行遠坐的那趟車上有一個神經病,可能是剛從神經病院跑出來的,在找一個女人的麻煩,行遠挺身而出,結果……最後司機用石頭砸暈了那個瘋子,送行遠來的醫院。”
池景瀾聽得心一揪一揪地疼。
看着陸行遠慘白的臉,池景瀾的四肢百骸都被恐懼占領了,他差點永遠失去陸行遠。
這種恐懼和幾年前陸放離世的時候重合了。
他又想起陸放那張鮮血淋漓的臉和艱難翕動着的嘴唇,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變得很膽小了。
沒想到到了今天他竟然需要再次承受失去陸行遠的風險。
被人活生生地刺了那麽多刀,流了那麽多血,一定很疼,他簡直不敢想象。
為什麽那個時候自己那個時候不在他身邊。
一時間思緒紛雜,他的手心都濕透了。
他甚至不敢觸碰陸行遠,生怕這一碰他就會這樣消失。
幸好,幸好。
他終于難以自持地握住了陸行遠的手,把他的手拿到唇邊不停親吻,憐惜又莊重,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和慶幸。
向桑的話還沒說完,然而已經全然目瞪口呆,因為她似乎看見了池景瀾微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背脊。
陸行遠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是混沌一片。身體完全沒有知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還活着。
直到向桑進來,發現他已經醒了,大喜過望:“行遠,你醒了?!你終于醒了。我去叫醫生。”連忙就跑出去了,在走廊上喊醫生。
“……行遠……”池景瀾的聲音似乎是從喉嚨裏堵了很久才發出來。
陸行遠慢慢轉動眼球,才發現病房裏還有一個人。
池景瀾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形容狼狽,眼裏布着血絲,抓着他的手:“……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餓不餓?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陸行遠似乎是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眼睛盯着池景瀾,似乎在極力辨認他的容貌。
池景瀾起身給他倒水。
陸行遠的視線也直勾勾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動。
這會醫生也已經過來了,給他檢查了身體狀況,又給他換了藥,這才放話說已經沒有危險了。另外還有一些檢查要做,細心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醫生就離開了。
池景瀾把杯子遞到他嘴邊,小心哄勸着:“行遠,來,喝一口水?”
陸行遠呆滞了一會,才低頭抿了口水,勉強潤濕了嘴唇。
“要不要再喝一點?”
陸行遠微微地搖頭。
池景瀾把杯子放了:“要不要再睡一會?躺下來吧?這樣舒服點。”
陸行遠就又躺了下來。
“餓不餓?想吃什麽?醫生說了,你現在要吃清淡的,喝粥好不好?想喝什麽粥?不然喝點湯?”
陸行遠嗓子幹澀:“……甜的。”
池景瀾道:“好,我知道。你先休息一會,我去給你買吃的。”
說着便站起來,對着一旁的向桑道:“我先出去一會,你好好照顧他。”
向桑以為自己完全被忽視,本來就有些目瞪口呆,這才大夢初醒般:“……哦哦,好。”
向桑的神色很微妙,她盯着陸行遠,腦筋有些轉不過來,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只好繼續疑惑地盯着陸行遠。
“……就是你想的那樣,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要再提了。”陸行遠很累的樣子。
向桑雙眼瞪大,嘴巴因驚訝而微張,不可置信,像是在問陸行遠又像是喃喃自語:“……這也太突然了……我接受不來……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真的很久以前的事了。沒什麽好說的。以後再說吧。”
向桑回過神來:“好吧好吧,你要好好休息,等你傷好了再說。你可真的是吓死我了,下次能不能別逞英雄,就你能,你看都弄成什麽樣子了……”
陸行遠自己也想不明白當時怎麽就不顧後果地撲了上去,現在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好好待在醫院養傷,并暗暗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要惜命,畢竟自己是到鬼門關走過一趟的人了。
池景瀾買粥回來之後便讓向桑回家了,自己留下來照顧陸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