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祭銀鸾
此時此刻,李昭淩心裏的感受着實複雜,心跳到快要飛出來,可是,又隐隐覺得憋着一股勁!零距離的親密接觸,對于一個三千年來只有暗戀經驗的老處男來講,顯然已經超綱!
宋譯看他緊緊抿着嘴不說話,表情稍稍有些難看,低頭小雞啄米似得親了一下,可是李昭淩就像根木頭一樣,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瞪着眼睛愣是沒反應。
卧槽!他不會是要拒絕我吧?這個念頭一出現,宋譯簡直肺都要吐出來。
老實講,他現在所有的舉動都是雄性荷爾蒙本能的分泌,根本來不及把現狀掰開揉碎好好考慮。前任死了三千年還癡心守候這種八點檔狗血戲碼根本顧不上計較,大不了先收到麾下以後再好好tiao|教。所以相比之下,身為地産大亨獨子富二代天才少年關鍵帥且年齡小身材好的宋家本少爺被人拒絕才比較讓他跌份兒。
算了,對面這個大哥又不是人,誰知道他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嗜好,說不定他心裏還就是喜歡能上戰場殺人舔血的糙大漢,一個個都和夏侯勇似得,胡子比得上腿毛了。
經過慎重且缜密的思考之後,宋譯終于給自己腦子找到個落腳點,依依不舍地松了嘴,若無其事地說:“沒話說就算了……”
李昭淩從頭到尾都冰着臉,既沒有推開宋譯,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片刻後,臉龐悄悄浮上一抹紅暈,雖然隐藏在健康的麥色皮膚下,卻被宋譯這個十足十的人精逮個正着。
老祖宗有雲,欲拒還迎才是王道。
宋譯一看有門,十只手指立即齊齊張開松了手,胳膊一撐就要起來,假惺惺捂着嘴自我安慰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咱也就是親一下而已,你別一副被人搶了初夜的樣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故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拍着李昭淩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放心,我不介意,以後咱們還是好朋友,別太放在心上。”說完就要下床。
李昭淩冷眼,小兔崽子!簡直是不要命了!
他明明知道宋譯又在算計自己,還是忍不住拉住這人的手,再轉個身,兩人一下換了位置壓在床|上高下立見。他低頭看着宋譯,悶悶說一句:“我……确實有話對你說。”
宋譯厚着臉皮問:“什麽話?”
又是一陣沉默,他等得火急火燎,李昭淩卻是一臉凝重,半晌沒有吱聲。
“嗯?”
李昭淩動動嘴唇,才道:“我……我想讓将軍活過來,除了愛和敬重,更重要的是承諾,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我必須做到,所以……”
宋譯用手堵住他的嘴,說:“我以前不懂,可是以後,願意嘗試去理解。”
李昭淩握着他的手緊了緊,落在宋譯眼中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篤定和堅韌,一字一句都仿佛烙在心上,說:“宋譯,我想讓你活下去。”
宋譯用指腹滑過李昭淩的眉間、鼻梁、唇角細細描摹,戀戀不舍地說:“我們一起……”
他話沒有說完就被李昭淩用一個毫無技巧的吻堵住嘴,帶着生澀、小心與慌張,宋譯很誠實地嘴痛、牙痛、舌頭痛,可是,心裏着實享受。
末了,他推開李昭淩,問:“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跟我說?最關鍵的。”
李昭淩紅着臉霸氣回應:“狗改不了吃屎,親都親了,說什麽說?
“……”
“還沒醒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夏侯勇不耐煩地推開門,說,“你倆時間也太長……了吧。”
他一擡頭,猝然看到床上淩亂的被褥,兩個人潮紅的神色中帶着兩分慌張、三分鎮定、五分視死如歸的認命表情,摟在一起做出一個标準愛情動作片的撩人姿勢,頓時啞口無言,仿佛受到了什麽驚吓。
夏侯勇身後赫然出現蘇凝紫的叨叨聲:“産後大出血這個治法也該補回來了?”他跟李昭淩對望一眼,退後一步攬上蘇凝紫的肩把她往院子裏帶,說,“李昭淩給我推薦過你的桂花糕,聽說超級好吃,來來來……我嘗一口”
真是過命的兄弟!
這麽多年來,李昭淩頭一次純粹地感動于自己和夏侯勇之間的友情。他有些尴尬地從床上下來,利落地翻好襯衣的領子,整理着西裝的下擺。
宋譯看着他這副窘迫模樣,活像辦公室剛被女秘書偷完腥的老教授,随口問一句:“宋牧之是不是有個弟弟?怎麽沒聽你們說過?”
李昭淩一聽,猝然停下手裏的動作臉色微變,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卻已經神色如常,與平時沒什麽兩樣。他彎下身,把地上落了一半的被子放回到床上,說:“一個不太重要的人,就沒說。”停頓一下,又道,“他倆等很久了,我們出去吧。”
宋譯看着李昭淩挺拔的背影,愣在原地蹙緊了眉頭。
李昭淩走到門口,放在門栓的手停下動作,頭微微低着,碎屑的劉海蓋了些鏡片看不清神色,片刻,才道一句:“以前事過去就過去了,重要的是以後。”說完他拉開門,走進院子。
李昭淩刻意的隐瞞讓宋譯一下就晃了神,他苦笑一下,心裏暗嘆,這個人還真是不辜負他的好奇心。他把領口拉住些,眉間微微一挑,露出一個驕傲而篤定的笑容:小爺我還就不信了,就算是三千年長不好的毒瘤,也都給你們刨出來擠了膿再好好的上藥。
他揉了揉肩膀,昂首挺胸出了門。
蘇凝紫看宋譯出來,賊兮兮迎上去,抓起手腕就切脈,說:“咦,你是不是發燒了?脈搏怎麽跳這麽快?”
宋譯匆忙收手,吞下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都什麽年代了,你還玩江湖郎中那一套?說真的,我覺得你還有空間進修一下,要不回頭報個什麽醫科大。”
蘇凝紫心中生疑,擡眼又細細觀察一下宋譯,說:“中醫博大精深,看你現在臉色潮紅,唇角……”她抓起宋譯的下巴,認真看一眼,說,“充血……”這個詞簡直要讓宋譯吐出血來。
夏侯勇正拿着桂花糕繃着臉瑟瑟發抖做着最後的掙紮,一聽到蘇凝紫的話,立刻“啊嗚”一口整塊吞下去,嚼得津津有味,含着眼淚說:“真……真好吃……”下一秒,他臉色開始泛青色,捂着胸口再也說出話。
李昭淩強做鎮定走過去,扶着他說:“你怎麽了,哪不舒服?”
蘇凝紫終于收回審視的目光,抓起夏侯勇的胳膊探了下,從石桌旁的綠頭草上拔下兩片葉子,揉了揉塞在夏侯勇的嘴裏說:“毒不是我下的,你們別訛人。”
夏侯勇這才喘過氣,捂着脖子說:“不……不是你還有誰?”
蘇凝紫把玩着手裏殘餘的綠葉,意味深長地說:“浪|蕩|笑,這小子還真夠守舊的。”她停頓一下,問,“你碰過趙幽身上的東西嗎?任何一件。”
夏侯勇臉上陰晴飄忽,撇撇嘴說:“他要走,我想追,結果被他的吉他砸下屋頂。”
蘇凝紫滿意地笑笑,說:“你真夠有出息的!我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糕點裏還摻了桂花,這毒要不了你的命,但遇上植物就會化開,而且……”
夏侯勇苦着臉,說:“而且什麽?不會還有後遺症吧……”
蘇凝紫扔下手裏葉子,沖夏侯勇露出一個極其詭秘的微笑,說:“你知道‘浪|蕩’是什麽意思吧?居然選這個,我真好奇……你怎麽得罪他了。”她走過來,拍拍夏侯勇的肩膀,小聲說一句,“盡情享受,好自為之。”
話剛說完,夏侯勇就覺得自己渾身燥熱起來,尤其是下腹處某個隐秘部位恨不得原地爆炸,再說話時聲音都變了:“我靠!我不行了,這……這沒辦法解嗎?”
蘇凝紫深吸一口氣,故作為難地搖搖頭。夏侯勇拽一下領子,躬着身體極其絕望地看一眼李昭淩。
李昭淩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說:“好自為之。”
夏侯勇瞪他一眼,怒氣沖沖吞着字:“行……”然後跳上房頂緊急撤退。
蘇凝紫沖着他背影喊一句:“這毒只能自己解,沾上別的東西你那地方就廢了。”末尾加上一句語重心長的,“加油……”
宋譯站在一旁,努力忍着笑,看來古往今來還真是一個樣,當兵與耍流氓的精神可以說是高度契合。
蘇凝紫收了眼神,看着面前的兩個人,坐在石凳上翹起二郎腿,說:“你們就沒有什麽要交代的?”
老祖宗再雲,千萬不能小看女人的直覺。
宋譯順着石凳坐下來,“呵呵……”幹笑一聲,說:“我們是自由戀愛。”
此刻,他心裏着實同情宋牧之,這四個所謂的家臣,一個每天陰沉着臉觊觎他的美貌,一個兩只眼睛裝了雷達對身邊所有男人都能360度無死角掃射,一個神經大條起來比樹幹還粗,一個默不作聲就會背後下黑手,感覺一不小心分分鐘折在自己人手裏,非得需要頑強的心髒才能活下來。
李昭淩冷眼瞧着,絲毫沒有要救場的意思,主要看宋譯揣着明白演戲,總讓他有種別樣的情趣。
蘇凝紫嫌棄地斜眼瞪一下李昭淩,挑着眉說:“我說你怎麽命都不要的救他?鬧了半天是早有預謀?”
宋譯擡眼詢問李昭淩,謹慎地說:“命都不要的救我?”
蘇凝紫再要說什麽,立刻被李昭淩打斷道:“沒什麽……你失血過多,陰氣太重,給你補了補氣。”蘇凝紫略帶詫異地看着李昭淩,沒有吭聲。
宋譯忽然想起來,問:“林穎怎麽樣了?”
“送回了醫院,你放心,地界随後會有人去善後。”
蘇凝紫把胳膊環抱在胸前,不滿道:“說什麽善後那麽好聽?還不是覆蓋記憶、編造歷史那套把戲,自欺欺人。”李昭淩瞪她一眼,她憤憤地閉上嘴不再言語。
宋譯看到他們這副表情便沒有再問,轉了話頭繼續說:“你們來之前林穎告訴我,宋家軍之所以在慕城戰敗,是因為當時軍中有人通敵叛國,還有,宋牧之是死于中毒。”他一字一頓說得很慢,刻意觀察着李昭淩的臉色。
聽到中毒兩個字,李昭淩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在宋譯的人生裏,逃避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他覺察到李昭淩眼神中細微的變化後,說:“還有一點我不想隐瞞,我知道宋卿之。”
李昭淩皺眉:“你見過他?”
宋譯盯着着李昭淩的眼睛說:“在夢中。”
蘇凝紫眼角和嘴角緊緊繃着,表情格外凝重,她站起來,對李昭淩說:“我相信趙幽的話絕不是空穴來風,這麽多年我們不問不是因為沒有疑心,而是因為共同的目标而産生無可奈何的信任。我想,鑒于目前的情況,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軍內叛變這件事?李昭淩,難道即使是現在,你依舊不願意給大家一個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