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程樞在校醫院裏醒了過來,他頭暈欲嘔,茫然不知今夕何夕。
見他醒來,廖文彬馬上傾上去,關心地說:“程樞,你怎麽樣?”
程樞皺眉看了他一陣,在眩暈減輕一些後,他虛弱道:“我是暈倒了嗎?這裏是醫院?”
廖文彬點頭,“對啊。你沖進寝室來就暈倒了,把我們吓了一跳。這裏是校醫院,醫生說你是中暑了。這麽熱的天,你到哪裏跑去了。而且你腳崴了,腫得不成樣子,醫生說你醒了要去拍片。你腳疼嗎?”
廖文彬說了一大串,程樞聽得暈乎,茫然地看着他。
廖文彬說:“你再休息一下,我們就去拍片。你媽正好給你打電話,我就接了,說了你的事,你媽說今天會買機票過來,這可以吧?”
成志和郝義都是這天晚上的火車,他們來看了看程樞,又湊了錢給他墊醫藥費,然後就得去趕火車了,只剩下第二天火車的廖文彬可以暫時照顧一下程樞。
程樞腳被包了起來,歉意地看着郝義,“老三,不好意思啦,我今兒中午不是故意的,其實水滴石穿,你那麽喜歡班頭兒,你死勁兒追她,她以後會被你打動的。”
郝義被他這真誠的道歉說得很尴尬,看了看周圍別的病床,所幸沒有人,他紅着臉說:“別說了,她要出國,我又不出,本來就沒什麽希望的,我就是昨晚喝多了,才對她告白的,被拒絕也是情理之中,你又沒說錯。”
郝義和成志走了,廖文彬看看時間已經過了晚飯飯點了,問程樞要不要吃東西。
雖然程樞一天沒吃了,但他依然沒有胃口,廖文彬就只好去買了一個沙漠王子回來,切成兩半,一人抱着一半用勺子舀着吃。
程樞對廖文彬非常感激,說:“老大,你對我這麽好,小弟無以為報……”
廖文彬正吃了一大口西瓜,一臉呆愣看着他,說:“我不是基,不要你以身相許啊!”
程樞:“……”
“你太自戀了吧,我怎麽會對你以身相許!”程樞一臉鄙視看着他,“我是說,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給你做伴郎,喝酒的事,全交給我。”
“你早說,吓我一跳。”廖文彬說:“說不定你比我先結婚呢,現在說這個,太早了。”
“你這麽好的暖男,妹子只要有眼光,就會蜂擁而至,想和你結婚。”
“別奉承我了行不行,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廖文彬嫌棄地說。
“我都實話實說啊。”程樞笑着繼續吃西瓜,幸好有廖文彬在。
兩人西瓜尚沒有吃完,程樞手機響起,程媽媽來了。
廖文彬下樓去接她,只見校醫院門口站着一位穿着粉紫色連衣裙的風韻優雅的女性,看樣子,只覺得剛三十出頭,一米七左右,身姿窈窕,黑直長發披着,膚如凝脂,唇如塗丹,廖文彬尚沒經歷過太多世事打磨,甚至不敢多看她,只是目光往其他地方逡巡,心想程樞媽媽在哪裏,剛才不是說已經到校醫院門口了嗎?
對方多看了他兩眼,就走過來對他含笑說:“你就是程樞的室友小廖吧。”
“!”廖文彬非常震驚,“您……您是程樞的媽媽嗎?”
莊女士點頭,“是啊。多謝你照顧我家程樞了。程樞一直說你對他特別好。”
廖文彬悄悄滿面通紅,他沒想到程樞的媽媽會這麽年輕漂亮,簡直讓人眼暈目眩。
“在一個寝室,都是應該的。”廖文彬趕緊說:“阿……阿……”實在沒辦法對這麽年輕漂亮的女士叫阿姨,他只好省略了稱呼,“您跟我來吧,程樞的病房在二樓。”
“嗯,好,謝謝。”
程媽媽推開病房門進去,程樞正捧着西瓜,一轉頭看到媽媽,之前強忍的委屈一擁而上,他幾乎要哭了,但生生忍住,叫她:“媽。”
程媽媽只提着一個精巧的小箱子,将箱子放在一邊,走到病床跟前去,仔細打量了兒子,目光放到他被包裹好的腳上,皺眉說:“小廖說你是中暑加上崴了腳,腳拍的片子呢。”
廖文彬趕緊過去拿給她,她拿着片子看了看,說:“你這是第五跖骨和腳踝骨都有骨裂,兒子,你這崴得挺嚴重啊,至少得先養一個月,之後再根據情況,适當走路。”
廖文彬說:“您是醫生嗎?”以前程樞都沒說過。
“做過醫生,現在沒做了。”程媽媽說。
程媽媽去和醫生談了談,程樞不用再住院了,而且因為學校已經發了暑假,校醫院裏基本上也放假了,醫生強烈建議趕緊将程樞帶走。
沒有辦法,程媽媽回病房後對程樞說:“小樞,我定明天的機票回家,今天先住酒店吧。周圍有什麽可住的酒店嗎?”
廖文彬想了想,說:“有學校的酒店,但總要提前訂,不知道還有沒有。或者就出去住,周圍酒店挺多的。”
程樞點頭,“嗯,是這樣的。你大一送我上學,就住的學校的酒店,你忘了嗎?”
程媽媽想起來了,說:“行,那我們就住那裏。”
但程樞又說:“我們明天回家,我得先回寝室去收拾東西。”
“我去給你收拾就行了,你這個樣子,怎麽走?”程媽媽說。
“還是我自己回去收拾吧,媽,我這麽大了,有很多隐私。”
程媽媽無奈,只好嘆道:“行吧。”
程樞從網上翻到學校賓館的電話,打電話訂房間,程媽媽就去結清了費用,又為程樞收拾了東西,又廖文彬把程樞背下樓去,找了一輛三輪車将他送回寝室。
等總算把程樞弄回寝室,廖文彬喘着粗氣說:“程樞,你太重了。簡直要命。”
程樞委屈道,“老大,你辛苦了,不過,我才一百三呢。”
廖文彬說:“我以後可不會找一百三的老婆。”
程樞:“……”
程樞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雖然他和謝禁在一起十個多月了,但兩人之間的回憶,似乎只有床上那點事,生活裏幾乎完全沒有其他的聯系兩人的東西。
程樞上次花謝禁的錢買了衣服,雖然他沒買奢侈品品牌,但那些衣服的價格依然大大超過了程媽媽給他的生活費和置裝費的範疇,程媽媽目光如炬,讓她看到,馬上就能看出他身上的問題。
程樞從衣櫃裏拿出能讓程媽媽看的要帶回家的衣服,就又把衣櫃門鎖上了。
程媽媽自然看到了兒子的小動作,只是沒有過問。兒子大了,就有他自己的生活了。
廖文彬下樓去買水果去了,程媽媽坐在靠門邊的椅子上。程樞的寝室是學霸寝室,加上有廖文彬的監督,寝室打掃收拾得非常幹淨。程媽媽說:“你們寝室比我想象中幹淨很多。”
“那是當然了,我在家的時候,一直是我打掃衛生。你忘了?”程樞把衣服扔進箱子後,又開始收拾書。
“對,我應該更相信你,你能照顧好自己。只是這次是怎麽回事,好好地就中暑了,腳崴成那樣絕不是走路崴的,你手上也有擦傷,我看到你腰上也有瘀傷,你和人打架了嗎?”程媽媽問。
程樞尴尬不已,當然不能說真話。
正在程樞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撒謊之時,寝室門被敲響了,程媽媽以為是廖文彬回來了,起身開了門。
但門外不是廖文彬,而是個高高大大五官深刻眼神深沉的年輕小夥子。
謝禁對上程媽媽,一時愣住了。
讓人去調查程樞和他家庭情況時,謝禁便見過程媽媽的照片,是一位端莊的年輕女性,但他沒見過真人。此時對上真人,判斷力強的他,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但他卻震驚于她真的如程樞所說那樣,她是個大美人。
時光和知識底蘊給與她年輕女人沒有的風華和氣質,五官精致,眼神平和卻又銳利。
程媽媽說:“請問你是?”不像是程樞的同學,程媽媽沒有讓開門。
程樞向門口方向探了一下頭,謝禁比程媽媽高很多,程樞一眼看到了他,見到他的同時,程樞臉色一白,緊張地向後避了一下。
謝禁笑了笑,“阿姨好,我叫謝禁,來找程樞。”
程媽媽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她活這麽多年,什麽人沒見過,眼神如炬,心似明鏡,自是判斷得出兒子和這人之間有什麽糾葛,而且兒子很避諱他。
程媽媽依然沒有讓開,說:“請問,找程樞有什麽事嗎?”
謝禁說:“我有事想和他談談。”
程媽媽回頭看兒子:“小樞,是你朋友嗎?”
程樞滿心緊張,搖頭。
程媽媽:“……”
謝禁心裏一沉,隔着程媽媽叫程樞:“程樞,上午是我不對,我們好好談談吧。”
程樞很怕他會亂來,緊張地對他搖了一下頭,讓他趕緊走。
正巧廖文彬提着水和水果回來,看到門口堵着謝禁,不由疑惑,他認識謝禁,因為謝禁來接過程樞幾次,不過他和謝禁沒有太深交道,此時便問:“你來看程樞嗎,他腳的傷挺嚴重的,我看你力氣比我大,一會兒幫忙把程樞背下樓吧。”
謝禁聽聞程樞腳受傷了,不由在意起來,說:“好。”
程媽媽看謝禁對自己兒子沒有惡意,反而很關心的樣子,就讓他進了寝室。
謝禁坐在程樞對面,仔細打量他被紗布裹起來的腳,“怎麽傷的,很嚴重嗎?”
廖文彬說:“崴了,骨裂,至少一個月不能走路。”
謝禁很驚訝,“這麽嚴重。”
因為媽媽和廖文彬在,程樞不能和謝禁翻臉,但他也不想和謝禁說話,只把自己的書清理好,然後放進書包裏,謝禁起身說:“我來收吧。”
手還沒碰到程樞的手,程樞就給了他的手背一巴掌,“啪”地一聲,在寝室裏回響,寝室裏衆人都怔了怔。
程樞沒想到會這麽大聲音,整個人懵了一瞬間,才沉着臉說:“不用了。”
程樞再不想和謝禁有任何接觸,因為只要看他,心裏就又煩亂又痛苦又矛盾還會生出恐懼,而且還有要叛變的可能。
但是別無選擇,因為廖文彬覺得他太重了,不願意背他下樓,而程媽媽根本沒有辦法移動長大了的兒子,在沒有拐杖的情況下,程樞不得不讓謝禁背他下樓。
住進了酒店标間,廖文彬看程樞一切安頓好,就回寝室了,他第二天一大早火車,還得回寝室收拾東西。
但謝禁卻沒有要離開的自覺,留在酒店房間裏,在程媽媽要擰毛巾為兒子擦擦汗水時,他趕緊上前說:“阿姨,我來吧。”
程媽媽被他拿過毛巾,愕然在當場,但謝禁行動非常快,已經擰好毛巾,又回到床邊了。
程樞想要避開他,他卻按住了程樞的手,一邊為程樞擦臉,一邊湊得離他近點,小聲耳語,“寶貝,別和我鬧,我承認我之前錯了,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程樞不斷往後退,直到靠在床頭無法再避,他咬着牙,不想回答謝禁。
程媽媽把頭發挽起來,謝禁和程樞之間給她的奇怪感覺,她漸漸有所猜測,不由對謝禁說:“小謝,謝謝你了。只是,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準備休息,明天一大早要去趕飛機。你先走吧。”
謝禁回頭對程媽媽說:“阿姨,我在旁邊開間房就行了,明天送你們去機場。程樞這樣子,腳不方便,你弄不動他。”
程媽媽說:“我會想辦法,太麻煩你不好。”
程樞在心裏給程媽媽點贊,謝禁這時候突然站起身說:“不麻煩,本來就是應該的。阿姨,程樞可能沒有告訴你,我是他男朋友。”
程樞:“!!”
雖然程媽媽有所猜測,但此時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