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程樞的愛情,純粹,熱烈,裏面既沒有将來,也沒有現實,物質金錢這些,程樞也沒有去想過。
雖然家中不是大富大貴,但他從沒有經歷過經濟窘迫到朝不保夕的事,也沒有為将來的生活有過太多擔心。
對于謝禁給予他的金錢,他很感動謝禁待他的這份好,但是,這并不能給與他太多滿足和快樂。
有錢當然是好事,但在錢和謝禁之間做選擇,他寧願謝禁不要給他錢,而是有更多時間和他做交流,可以接他的電話,可以聽他說些事,可以對他坦誠一點。
程樞沒在家過元宵便回了學校,回學校上了一陣課後,才在電話裏和謝禁談起那張信用卡的問題。
謝禁說:“那張卡,你用就是了。”
程樞道:“那是你的呀。”
謝禁道:“你拿去刷,簽我的名,不會有問題。”
程樞:“……”
“可我沒有需要刷卡的地方。”程樞很感動謝禁對他的大方,但是,他真不是可以随便花別人的錢卻毫無心理負擔的人,不勞而獲,花別人的錢,總覺得不踏實,而且很羞愧。
謝禁說:“你不是要買鍵盤嗎?”
他居然記得他說過想換鍵盤的事?!
程樞心裏甜滋滋地,笑着說:“我已經買了。”
謝禁沉默了幾秒鐘,他聽得出程樞語氣那毫無心機的純真,他說:“那寶貝,你想要什麽?”
寝室裏沒有別人,程樞趴在床上,翻着手裏的專業書,卻無心看,說:“以後不要叫我寶貝了,你叫我的名字吧。我不想聽你叫我寶貝。”
謝禁失笑,勾着唇角說:“為什麽?”
程樞仰着腦袋閉了眼睛,道:“因為你肯定用這個稱呼叫過其他人,在我之後,也會再叫更多的人,等多叫了幾個人後,你大約就把我忘了。也許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叫程樞,但是我覺得你身邊,至今大約只有我一個人叫這個名字。”
謝禁一時之間語塞,過了好幾秒,他才很認真地說:“程樞,你想讓我這麽叫你,我就這麽叫你。不過,我沒有你想的那樣花心。”
程樞說:“但是我總覺得,我要接近你好難,想給你打電話卻不敢,總要想着,是不是過了三天了,到三天了再打吧,不然你又會覺得我唠叨啰嗦浪費你時間。”
謝禁道:“那以後我給你打電話吧。每天都打給你。好不好?”
雖然他說這種承諾,但程樞并沒有因此多麽高興,說:“不用,你想到我,想和我說話的時候打給我就行了。”
“你什麽時候來Z城,我做飯給你吃,之前答應過你的。”程樞的語氣變得歡快起來,話題轉變得快得讓謝禁一時反應不及,他柔聲說:“要是你想我,我明晚就可以去找你。”
“那你來吧,我去你家裏等你,好不好?”程樞笑着說,語氣乖巧得像是變成了一塊軟糖,謝禁說:“好!”
程樞在寒假和媽媽一起旅行時,已經和媽媽談論了對将來的一些打算——像他這種沒有大志向的人,對将來的打算不過只有兩點,第一點,做什麽工作,第二點,在哪座城市安家?
做什麽工作?
當然是他專業相關,但是,以本科學歷,做專業相關的工作,怕是難以找到比較好的,媽媽覺得他應該考慮上研究生。
其實程樞也有這個意思,當即就把這件事好好考慮并提上了日程。
在哪座城市安家?
程樞随着媽媽,或者只是他自己,或者和同學,他旅行過很多城市,但是,只是旅行,他對這些城市喜愛,卻難以有歸屬感。
所以他只考慮三個城市,上大學的Z城,老家C城,以及首都B城。
媽媽對他居然想去B城感到詫異,因為兒子并不像有北漂情結的人。
程樞說:“B城是政治文化中心,每次去那裏旅行,我都很喜歡那裏啊。”
媽媽當即就說出了很現實的問題,“B城冬天太冷,遇到霧霾或者沙塵暴,那簡直沒法出門,而且,房價太貴了,媽媽可給你買不起房子,最多付個首付。”
雖然家裏不愁吃穿,但以媽媽的收入,家裏的确沒有巨款可供在B城一次性付清買套房子。
程樞說:“我就是說說,反正還要上研究生,還有幾年,到時候再說吧。”
會想去B城,當然是因為謝禁在那裏,雖然他對謝禁家裏的情況一無所知,但只要是在B城,就總覺得可以離他更近一些。
程媽媽對程樞的管教并不嚴格,對兒子并沒有什麽控制欲,程樞人生裏的各種事情,都是讓程樞自己拿主意,在程樞說出個所以然後,她會給予他一些建議和幫助。
就像上研究生這件事,程樞剛決定下來,程媽媽就讓程樞自己去找一些想做的方向和想跟的導師,她也會去幫他找一些資料和人脈,以能讓兒子可以達成所願。
因為定了這件事,程樞自己心裏有底了,便也有了壓迫感和緊迫感。在學習之外,去教研室勤了很多,向師兄師姐們咨詢了很多問題,又自己查資料看文獻,然後在網上找導師之類。
找導師,他基本上只看B城的學校和研究所裏的情況,很快心裏就有了底。
之後就是好好學習看是否能夠拿到保研名額了,因為不敢肯定可以拿到保研名額,他便又在看考研相關的書。
去謝禁的住處時,他便背了書包,帶着專業書和英語書去看。
在電話裏問謝禁想吃什麽,便于他買菜,謝禁這次沒說“我想吃你”這種話,回答他:“只要是你做的都行,不過,你還是做你擅長的,這樣比較有代表性。”
程樞當即就笑了:“我那麽不可信嗎?你是不是怕我做的不好吃?”
謝禁:“我說了,你做黑暗料理我也吃。”
程樞:“看來的确要讓你知道本大廚的厲害了。”
“程樞,飛機要起飛了,我先關機,到了再說。”
程樞買了菜打車去謝禁的住處,阿姨在房子裏等他,說要為他打下手,不過程樞說:“阿姨,沒事,我在家裏每天都要做飯,我忙得過來,你去休息吧。”
因為他态度堅決,阿姨只好道:“有差什麽東西,就叫我。”這才離開了廚房。
為喜歡的人做菜,是一件非常甜蜜的事。
程樞和謝禁在一起用餐的次數很有限,但程樞依然注意到了謝禁的飲食習慣,他該是什麽都能吃的,甜鹹酸辣冷熱無忌,不過,他不喜歡吃太油膩的東西,菜要保持清新的狀态。
程樞用紫砂鍋炖上了土雞湯,又做了脆藕肉丸子,處理好青菜和鲈魚,又将腌制好的排骨放進烤箱裏烤上……
他很有幹勁,絲毫不覺得繁瑣辛苦,正洗了西紅柿切上,一只手突然從他身後伸過來握住了他握菜刀的手,随即,一個健壯火熱的身體從他身後緊緊貼住他,把他摟住了。
程樞吓了一跳,但是不需要側頭去看,他就知道身後的人是謝禁。
即使不看他,他已經可以從他帶給他的感覺判斷他,即使只是一只手,只是一點體溫,他都能夠分辨出這是謝禁。
謝禁的吻落在程樞的面頰上,微低啞的性感聲音說:“程樞……”
他只是叫他的名字,程樞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能到,大約還有半小時才能吃飯。”
謝禁笑着親他的耳朵,再一次叫他:“程樞……小程程……”
程樞被他的呼吸呼在耳朵上,不由想躲他,又被他這軟軟的啞啞的聲音叫得心口發熱,說:“先放開我,我要把西紅柿腌上。”
謝禁放開了他的手,人卻沒有離開,依然站在他的身後,摟住他的腰。
這讓程樞很不好行動,将西紅柿切好擺在白瓷盤子裏,在上面灑上芝麻細砂糖。
謝禁開了水洗了洗手,就伸手去拿西紅柿片吃。
程樞去蒸上腌好的鲈魚,說:“你要不要喝果汁,自己在冰箱裏拿。”
“好。”謝禁去拿了椰汁倒進高腳杯裏,自己喝了一口,又端去喂給程樞,程樞正把鲈魚蒸好蓋上鍋蓋,轉頭就對上謝禁遞過來的高腳杯,他笑着喝了一口,有些沾在了唇角,謝禁湊過去舔過他的唇角,又親了親他的嘴唇,說:“寶貝兒,你好甜,好賢惠。”
他又犯了老毛病,叫程樞寶貝兒,不過程樞卻沒有糾正他,因為他的眼神溫柔帶笑,脈脈含情。只是他的眼神,就讓程樞有種心跳加速靈魂幾要脫殼的飽脹感覺。
他的臉變得緋紅,趕緊去燒水煮小白菜,掩蓋住這陣心慌意亂。
謝禁一直站在旁邊看他做飯,又幫忙端菜拿碗筷,程樞的實力就是一頓做四五道菜,要是再多,就會有些忙不過來,不過四五道菜,也盡夠吃了。
在謝禁從紫砂鍋裏舀出松茸竹荪雞湯的時候,程樞就從冰箱裏端出做好的藍莓醬山藥泥甜點。
一切都準備好了,程樞到客廳裏去叫阿姨,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人,他不得不回飯廳問謝禁:“阿姨已經走了嗎?”
謝禁說:“我來了就讓她先走了。”
雖然阿姨不在,程樞的确會自在一些,但是,這樣将阿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做法,總讓他感到愧疚,好像很對不住人家似的。
但他并不能将自己這種心思說給謝禁聽,說給他聽,他也不一定理解,反而會說他敏感吧。
一邊吃飯,謝禁就一邊贊揚程樞,“小程程,你太厲害了。我沒想到你真挺會做菜。”
程樞很驕傲,說:“真的很好吃嗎?”
謝禁将蒸鲈魚肉夾給程樞,“很嫩,味道很好,你自己也嘗嘗。”
程樞的确覺得自己做得很成功,但依然要謙虛,說:“和阿姨一比,就不算什麽了,我就只會做很簡單的菜。”
謝禁笑着伸手摟過他的肩膀摸了一把他的臉,傾身湊近他,目光溫柔地看着他的眼睛,含笑說:“給我做菜,是阿姨的職業,但對你來說,是你的愛啊,這怎麽可以相提并論。寶貝,你說是吧。”
程樞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總覺得他的話裏,全是真心。
和謝禁在一起,吃飯是調劑,做愛才是正事,廚房尚沒收拾,程樞就被謝禁拉上了樓。
坐在寬大的浴缸裏,謝禁摸着程樞的身體親他,柔軟的嘴唇在他的額頭鼻尖面頰下巴上不斷流連,卻并不親他的嘴唇。
程樞坐在謝禁的兩腿之間,被他摸得渾身舒暢,他的手指上的細繭摩擦過皮膚,帶起一層細細的酥癢,就像有細微的電流在此處産生,一直傳導進入他的大腦皮層深處,如在不斷産生深層記憶。
情欲快感的記憶能夠停留多久?
對于這個問題,要是單單只去想情欲快感這件事,程樞難以産生多少快感和歡喜,但是不想情欲,只想謝禁,他便能渾身處在一種熱情的暖流之中,想到他的唇舌他的手他的身體,他就能渾身火熱,想要做愛。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愛謝禁所以有這種感受,還是因為所有深刻的情欲體驗都是謝禁讓他産生的,所以才有這種條件反射?
程樞用嘴唇去追逐謝禁的唇,手撫摸着他的肩膀和後頸,但謝禁不要他親到,便故意逗他地躲開了,又用牙齒去磨他的鎖骨和頸子。
程樞打量着謝禁的身體,說:“謝禁,大家過年都是長肉了,你怎麽反而瘦了,不過也不是瘦,你肉比以前還硬。”
“在家裏每天面對着老爺子,哪裏像在外面可以輕松點,難道我還能吃胖?”謝禁摸着程樞的腰,捧着他的臀親他的胸口,又說:“你也瘦了是不是,剛才就覺得輕了。”
“我?去英國就沒吃到一點好吃的東西,幸好團裏有阿姨帶了老幹媽,不然我更寧願餓着,我回來時瘦了十斤,現在長了幾斤回來了。”程樞一臉嫌棄地說。
謝禁笑,用下身去蹭程樞那已經半立起來的寶貝,程樞動情地哼了一聲,手伸下去摸謝禁的身體,說:“我六歲就沒有了爸爸,你爸爸很兇嗎?”
他以為謝禁會說“怎麽又不乖,問東問西”,沒想到謝禁沒有這樣呵斥他,反而說:“他呀,不能說兇,但也不好親近。”
程樞被他的手揉上了下身,不由激動地繃緊了背,靠在謝禁懷裏,他去親謝禁的唇角,目光閃閃地說:“聽你這麽說,你應該很敬仰他的吧,只有希望可以親近,才會評價對方不好親近。”
謝禁笑着在程樞那寶貝的頂端輕輕刮了幾下,程樞疼得皺眉,整個人都軟下去了。
謝禁說:“你還來分析我的心理了?真是不乖。”
程樞的手摸到謝禁那硬起來的粗大玩意兒上去,手指學着謝禁在他的頂端搔刮。謝禁那裏便漲得更大了,一手掌着程樞的臀部,用手指插進後面去,“想要了嗎?”
程樞說:“你說,從心到陰莖的距離有多長?”
謝禁将兩根手指插進去抽插,程樞有近一個月沒有做過了,雖然上次受了傷,但到如今,已經恢複如初了,人的恢複能力總是這麽強。
謝禁說:“這個距離,真的難說。你看,我要是想幹你,心裏一想,下面馬上就起立了,要是沒有這份心思,要讓下面有反應,恐怕比較難。”
程樞被他這話說得心熱,跪着身體跨坐在謝禁的腿上,“那要在這裏做嗎?去床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