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許放下手機,神明清醒,突然覺得落地窗确實有些太亮了。
他想,可能是因為有秦屹護着他,他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推進沒窗戶的小黑屋了,不必再渴求光。
秦屹就是他的光。
他拿了條幹淨內褲,進衛生間清洗換上,又順便換了件新毛衣,剛把胳膊伸進去,下擺全堆在胸口,還沒來及拉下來,突然聽到隔壁的腳步聲,秦許立馬把胳膊縮了回來,甩着空袖子沖出房間,正好撞在秦屹身上。
他吃痛地捂住下巴,滿眼怨念地望着秦屹,秦屹知道他要惡人先告狀,也知道剛剛根本沒真撞到,索性沒理他,端着咖啡杯從容地往下走。
秦許奸計沒得逞,只好收回浮誇的表情,像小尾巴一樣跟在秦屹後面,一直跟到廚房,目不轉睛地盯着秦屹等咖啡倒滿。
秦屹轉頭,“又幹嘛?”
秦許知道秦屹才不會不理他,笑嘻嘻地走過來,把自己往秦屹的懷裏送,“胳膊疼,衣服穿不上。”
“裝也要裝的像一點好不好?”秦屹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朝秦許的右胳膊擡了擡下巴。
秦許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着急,脫錯了袖子,活像個傻子。
他讪讪地穿好毛衣,呆了兩秒,又伸手摟住秦屹的腰,秦屹穿了件黑色的薄款針織衫,秦許的臉頰正好貼在秦屹的頸窩,感受到他的體溫,這擁抱來得恰到好處,把之前一切急躁的口不擇言都沖淡了,好像什麽都沒有變,雖然事實上已經變了很多。
秦屹也沒有推開他,秦許不敢呼吸,生怕破壞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溫暖。
秦屹拍了拍他的背,嘆氣道:“這幾天我不是故意想躲你,只是有很多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我和你之間也不僅僅是換個稱呼就能解決的問題。”
秦許仰頭,認真地問:“還有其他什麽問題?”
“比如,你能保證我就是你生命裏注定的那個人嗎?”
秦屹終于把他的擔憂用一種不失體面的方式說了出來,他希望秦許不要聽懂他的潛臺詞。
“我不信這些的,如果非要信,那我覺得老天唯一給我命定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你,不然什麽海市有七八家福利院,秦楷偏偏要去藍天福利院,然後在一百多個孩子裏挑中了我,把我帶回秦家,讓你成為我的小叔,為什麽他們領養了我又不要我,害得我再一次被抛棄,還有啊,如果那天在老宅的牆頭外站着的人不是你,可能我們也不會有交集,這裏面每一個環節不對,我們都不會有今天,所以說這麽多的巧合和偶然,只能說明一件事……”秦許在秦屹的嘴角親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道:“我和你才是命中注定的,小叔,你只能喜歡我。”
秦屹微微低頭,秦許的唇就迎了上來,可秦屹撫着他的臉,輕輕抵着他,他用拇指指腹摩挲着秦許的唇,飽滿的柔軟的櫻桃紅色的唇。
秦屹問他:“你是不是受我的影響?也許你本來可以正常地喜歡異性——”
“是你說的,性取向是自然選擇,不是病,哪裏不正常?難道你說那些只是說給別人聽的?”
“這條路有些難走,我一個人無所謂,不想你也搭進來。”
“小叔,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不能接受你和別人在一起,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艾迪,但我知道你為什麽要去夢典。”
秦屹無奈,又解釋了一遍:“我真的沒有在那裏點過任何人,包括艾迪,我和他只聊過天,你怎麽不信?”
“我相信了,”秦許說的誠懇,但兩只手已經從秦屹的腰攀到了秦屹的胸口,他問:“小叔,那你這些年是不是都是一個人啊?你不會寂寞嗎?”
“我,小許——”秦屹知道秦許想說什麽,但他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你想要嗎?我可以給你,我成年了。”
這句話就像一粒火星墜入瀕滅的柴堆,倏然掀起所有藏封的激情和壓抑着的欲望,火勢蔓延,秦屹看見秦許的眼睛,黑曜石一般淨澈,裏面滿滿的,只有秦屹一人。
那火勢太快,秦屹哪裏躲得掉。
他一把把秦許抱起,放在半人高的吧臺上,秦許吓了一跳,仰着頭還在發愣,秦屹的吻就來勢洶洶地奪走了他的全部呼吸,和秦許的小打小鬧不一樣,秦屹顯然更有經驗,吮!!吸完那兩瓣微甜的櫻桃,舌頭就猛地攪進秦許的嘴裏。
秦許心裏發慌,陌生的異物感讓他沒由來的抗拒,他兩手抵在秦屹的胸口,人也往後仰,“嗚嗚”地求救着。
可一直到秦許下颌全是口水,只能小口小口喘氣的份了,秦屹才良心發現地松開了他。
秦屹和他抵着額頭靜待了幾秒,恢複了理智,抽了張紙巾給秦許擦嘴,秦許把紙奪過來,滿是羞憤地在臉上胡擦了一通,秦屹看不過去,又抽了張紙,捏住秦許的臉強迫他擡頭。
“這就哭了?”
秦許咬着後槽牙,“沒哭。”
“這還沒到'要'那一步呢,就不行了?”
秦許在秦屹胸口捶了一拳,“你……我還沒準備好……”
“別準備了,是我們不适合做戀人。”秦屹把紙巾扔在手邊的垃圾桶裏,然後揉了揉秦許的嘴角,把他攬進懷裏,“你還小,現在應該是無憂無慮談戀愛的年紀,但是我已經沒法那麽簡單地談一場戀愛了,小許,我經不起折騰,也經不起消耗。”
秦許還沒回過神來,只呆呆地倚在秦屹的肩上,沒能明白秦屹的意思。
“你要不要去找你的朋友們,問問他們是怎麽談戀愛的,問他們是怎樣喜歡上一個人的?問他們喜歡是什麽樣的,然後再回來對比一下你現在所謂的喜歡,看看親情和愛情哪裏不一樣。”
秦屹說得太違心了,以至于他越說聲音越小,一邊想讓秦許聽見,一邊又想讓他聽不見。
可他說完了,沒有預想中的如釋重負,只有微微的心酸,明明懷裏緊緊抱着放手都舍不得,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都在殘忍地把他推開。
他這心,動得未免太苦了。
算了,至少白讨了小家夥兩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