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年沒有回來,此刻心情如何?”一出機場,梁濤就搭在秦屹的肩膀上問他。
秦屹瞥了梁濤一眼,側身移開他的胳膊,冷漠道:“還行。”
“你丫偷着樂呢,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樂什麽?”
梁濤擠眉弄眼地朝秦屹笑,“看破不說破。”
秦屹的司機緩緩把車開到他倆面前,坐上去之後,秦屹讓司機先把梁濤送回去,至于他去哪裏……也不知道月灣那幢別墅還能不能住。
大概早就落了灰蛛網密布,陳姨當年同秦許一起搬去老宅了,秦屹臨走時也沒托人管。
車開到半路,梁濤先下了,還說了句:“要不年三十來我家吃吧,我媽昨晚就囑咐我邀請你了,還說要給你包水餃。”
梁濤了解秦屹家裏的情況,知道秦屹與父兄不和,所以也把他當家裏人,秦屹大四那年就是在梁家吃的年夜飯,結束的時候秦屹站陽臺上,偷偷感嘆了句“原來年夜飯是這個感覺啊”,正好被走近的梁濤聽到了,但他裝作沒聽見,嬉皮笑臉地說要去酒吧看妹子。
秦屹也是在那一刻意識到,他和梁濤應該能成為一輩子的兄弟。
梁濤把行李箱取出來,又問:“就簡單吃個飯,又不費事,來不來?”
秦屹怔了怔,神色溫和地說:“不麻煩了。”
“那你去哪……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嗯。”
梁濤走後,司機轉頭問秦屹:“秦總,現在去哪兒?”
“去月灣吧。”
司機愣了一下,“我還以為您要去老宅。”
“不去了。”
司機也不敢多問,低頭看了看路線導航,為難地說:“今晚市區裏到處都堵車,華洋大道還出了車禍,現在只能從福禧街走了,可能會繞些路,遲一點到。”
“沒事,我不急。”
司機點頭,往市區開。
“你現在跟着陳威?”秦屹随口問道。
“頭兩年是跟着陳總的,但後來秦董讓我負責接送秦小少爺上下學,陳總就讓我過去了,秦小少爺那時候高三,時間緊張,之前那個司機老楊經常遲到,秦董把他辭了,沒人替上,正好想到我之前是您的司機,就讓我來接送。”
秦屹眉梢一動,有些恍惚。
“早晚接送,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活輕松多了,早中晚六次,學校老宅兩點一線,按時按點的,工資還漲了一倍,一點都不辛苦。”
“秦許他高三的狀态怎麽樣?”
“挺好的吧,反正心态挺好的,最後一個月沖刺的時候,他跟沒事人一樣,輕輕松松的。”
“那交際方面呢?他有朋友嗎?”
“有一兩個朋友吧,”司機說完又覺得這樣說不好,連忙找補道:“不過我覺得,可能因為家境太好了,雖然一中是最好的高中,但到底是個公立學校,秦小少爺不一定能在裏面交到同一個層次或者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他自己的原因。”
司機說的欲蓋彌彰,但秦屹聽懂了。
他的離開,隔斷了秦許的極端依賴,但并沒能讓他和外界産生聯系。
“不過,秦董對秦小少爺那是花了老大心思了,我就從來沒見過這麽寵孫子的爺爺,要什麽給什麽,有一次放學車開到半路,秦小少爺要去書店買書,我就轉去書店了,結果遲了半個小時才回老宅,路上秦董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過來,就是不放心,嗐,統共兩個紅綠燈的路,有什麽不放心的……”
司機不知道秦家內幕,只記得當年秦屹沒走時,和秦小少爺關系好的很,在車上都把他摟在懷裏睡覺,和領導沒別的話說,聊些秦小少爺的事總不出錯。可他說得正歡,沒注意到秦屹緊蹙的眉頭。
“诶,這邊怎麽也堵了?”司機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機看導航,疑惑道:“這條路沒紅啊?”
秦屹擡頭看了一眼,“福禧街人流量大,堵也正常。”
司機一拍腦門,“今晚福禧街東邊那個體育場有個演唱會,我忘了,我閨女今晚還跑去看來着,現在這個時間演唱會差不多結束了,人都湧到福禧街上來了。”
“沒事。”
秦屹正要看手機,就聽司機驚呼一聲:“诶喲,前面出事了。”
秦屹并不怎麽感興趣,也沒搭腔。
百十輛車子排成隊僵在原處動彈不了,司機又是個好事的,征得秦屹同意之後下車,去路口的人群中央看看發生了何事。
秦屹被四周吵得頭疼,心裏發燥,于是松了松領結。
“秦總,秦總,”司機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小少爺,小少爺在前面,也不知道為什麽事情,胳膊被劃了一個大口子。”
秦屹一驚,意識還沒有回籠,人已經打開車門跑了出去。
……
“草!秦許你沒事吧?”
陳晨看到秦許身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吓得魂都沒了,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正要撥號的時候,旁邊有人喊:“已經打120了,馬上就來。”
秦許不顧胳膊的傷,另一只手還死死押着被他踢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幹了什麽?我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強、奸未遂。”秦許語氣冷淡道。
那個男的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秦許把他拽到路邊,讓車輛能夠通行,但人群還沒散,舉着手機對着地上的男人一通拍。
衆人七嘴八舌。
“我剛剛看見他把一個小姑娘拽進巷子裏。”
“操!強奸犯啊。”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在百貨商場旁邊,我隐約聽到有人呼救,還以為聽錯了。”
“110打了嗎?”
“打了打了。”
“小夥子見義勇為厲害啊。”
“诶小夥子,你這傷口挺深的,衣服都劃破了,不能暴露在空氣裏,得趕緊處理。”
秦許置若罔聞,他沒覺得太疼,可能是天氣太冷了。
陳晨在旁邊急得都要哭了,忙問:“120怎麽還沒到?”衆人吵得沸反盈天,差點被侵犯的女孩也沖上來,對那人拳打腳踢,一時混亂異常,秦許退到一邊,心裏煩躁得很。
可他一擡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世界猛然安靜。
那人朝他走過來,走到他面前,脫了大衣裹在他身上,帶着那個熟悉的說不清楚的味道。
秦許的傷口突然就變得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