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開口,就聽男子說道:“我知道。”
白郁看着他,問道:“什麽?”
男子把目光自天際收回,然後看向白郁,眼裏的星光尚未離去,似乎還多了幾分開懷與希望,說道:“左右不過十年而已,我等得起!今年是第三年了吧?時間也還是過得挺快的,不是嗎?”
白郁眼中帶着不可置信,問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男子把白郁的手牽過來,放在自己心上,說道:“若是有心,沒有什麽是不能知道的。”
白郁忘了把手抽回,擡頭看着他的雙眼,怔怔地說道:“可是……”十年好長,長到似乎看不見盡頭,長到只剩下西北凜冽的風和這身後無數的将士,。
即便只是這兩年的時光,白郁自己都覺得過得好生的漫長,漫長到,好像快要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這兩年來的每一天、每一個夜晚,似乎都一如當年宮宴後在西街王府的那個夜晚一般,心裏沉寂得似被黑夜籠罩,透不進一絲光芒。冰冷的黑夜就像是藏着無數的尖刀,鋪天蓋地的向自己紮來,無處可逃,疼得好難受!
男子道:“和親之事,我知是背後有人動了手腳。那位寧國來的公主,我未動她分毫。當年她一入彌都,我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後來見她步态身形,與你也不大一樣,所以,并未與她并未行過大禮,便趕來雍州找你了。後來,我也一直對她避而不見,所以,她算不得是我的王妃,我的若塞拉,不是她,是你。你放心,不管是十年還是多久,我會一直等,等到你自由,等到我親自來雍州,娶你。”
說到這裏,白郁只好用力把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抽出,然後離去。
走了兩步,白郁突然停了下來,然而卻沒有回頭,只是說道:“還是別等了,人生沒有多少個十年可以用來等一場未蔔的感情。既然公主已經嫁到了烏彌爾,還望王子莫要辜負了公主。”
說完,白郁便狠狠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眶微紅,快步離去。
男子在身後看着白郁離去的身影,心中暗自說道:人生确實沒有多少個十年,但我,希望往後的每個十年,都能看到你的身影。路長也好,短也罷,我都會一直陪走下去,素瑅河會祝福我們的。
……
白郁去了白珣的營帳,然後把心裏的計劃和他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白珣聽了之後,思量再三,覺得可以一試。
白珣看着白郁,問道:“你還是放不下他?”
白郁:“放下了,現在都已經這樣了,能不放下嗎?”
白珣看着白郁黯然的神色,說道:“你一直想要攻下耐宛,活捉康訾國王,真的是為了一揚我寧國國威嗎?”
白郁轉身,看向別處,說道:“我堂堂寧國,豈容康訾一而再再而三尋釁?”
白珣追問:“真不是因為那延烈?”
白郁:“不是。”
白珣點頭:“行,你說不是,那便不是。”
白郁:“這顆毒瘤不除,終是禍患。既然要斬首,索性就斬個幹淨,讓它康訾中絕無喘息的餘地。”
白珣上前,拍了拍白郁的肩膀,勸慰道:“妹妹,別忘了,你還有我這個哥哥,還有我們整個西北的将士。不要凡事自己一個人扛,也別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這個天下,不是只有我們來守。別忘了,寧國現在是誰的天下。我們作為臣子,盡着自己的本分就好。過猶不及的道理,你別忘了。”
白郁推開白珣的手,轉身說道:“不管寧國曾經是誰的天下,如今又是誰的天下,我作為寧國的子民,白氏後人,有這責任守好先輩打下的江山,護好寧國百姓。我守的,不是皇帝的江山,而是我寧國的山河。我所盡忠的,不是皇帝一人,而是為這寧國留下了無數鮮血的列祖列宗以及無數數不清的将士。”
白珣看着白郁的背影,問道:“你是不是還在心裏怨恨太子?”
白郁:“沒有。”
白珣:“若是你能放下,那便好。這些年來,皇上龍體欠佳,太子監國,一直做得不錯。聽朝中父親幾位舊友來信,太子很是勤勉,一門心思全用在了政事上。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了,當年之事,放下也好。”
白郁:“太子地位尊貴,是未來的聖上,不是我這等臣子應該在背後讨論的。為人臣子,奉旨聽命便是。”
說完,白郁便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不知不覺間,一夜就這麽過了。
白郁踩在枯黃的細草上,露珠打濕了她的鞋面,身後的朝陽正在緩緩升起。
那延烈就站在白郁不遠處,看着白郁就這麽步伐堅定,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她的營帳。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易容
經過那延烈帶來之人和靈霜的一番打扮之後,白郁起身走出了大帳。
那延烈一直在帳外等着,聽見身後的動靜之後立馬轉身,身後的卷發在風中輕輕飄揚,眉梢和眼角漾出笑意,看着面前的白郁,拍手驚嘆:“妙,果真是妙!”
那延烈對着她身後的那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挑眉道:“不錯,做的不錯。這麽一看,倒真像是我烏彌爾的女子。完全看不見半分中土人的樣子,看看這眉毛眼睛,多漂亮,是不是?。”
白郁卻并未聽見身後之人回答。細細一回想,好像從自己一開始見到他,就沒聽他說過一句話,反倒是靈霜剛才一直在旁邊誇他手巧。也不知道像那延烈這般話多的人,去哪裏認識了這麽個不愛說話的人。
那延烈站在白郁面前仔仔細細的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般姿色,莫說是騙過康訾那些士兵,恐怕在我們烏彌爾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許是那延烈這人身上帶有魔力,能悄悄融化掉白郁心中的雪山。白郁對他沒了昨日夜裏的那般刻意生疏,此時心中反倒是多了幾分自在和坦然。只不過,白郁聽那延烈這麽一說,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別樣的滋味,看着那延烈,探究問道:“照你這麽一說,難道我原來長得就那麽入不了眼嗎?”
那延烈聽了,明白過來白郁話裏的意思,立馬搖頭擺手,連連否認道:“沒有!絕對沒有!就是這身衣服十分好看,加上你現在的模樣,看起來更有我們西土風情。”
白郁聽聞,先是摸了摸發後的頭紗,然後擡起手來看了看這紫色的輕紗長袖,面上似是有些不大喜歡的說道:“不過,我倒是覺得這紫色太過于鮮豔了些,換身青色的衣服倒是不錯,穿上應該會更好。”
那延烈一聽,立即說道:“別,就這個,這個好,紫色比較有魅力。青色不好,一點兒都還不好。”
白郁:“是嗎?”
說完,白郁不忘暗自犯了個白眼:那你從前為何還送了我一身青色的烏彌爾的服飾,還說青色好看。
那延烈一聽,突然笑了一聲,然後轉身背對着白郁說道:“這不是去康訾嗎?自然是要穿一些帶有康訾特色的服飾才是。對了,聽聞康訾的女子素愛紫色,所以啊,你穿紫色是對的。對,就是這樣的。所以,就是這身,最合适了。”說完,還不忘轉過身來,對着白郁挑眉使了個眼色,好像,就和從前一樣。
白郁還準備說什麽,就被那延烈拉着走到了馬前,然後就聽那延烈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白郁見剛才替自己化妝打扮的那名男子并未跟來,而是留在了原地,便問那延烈:“他……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那延烈回過頭來,看了看遠處的那名男子,說道:“他啊,就留在這裏。此行事關重大,人越少越好,免得暴露了身份。”
……
快要到耐宛城下的時候,那延烈下馬,走到白郁馬前,說道:“好了,先下馬。騎馬進城未免太過招搖,還是走進去。”
白郁下馬,跟在那延烈身旁。沒走幾步,那延烈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對白郁道:“把面紗帶上。對了,等會兒你可千萬別開口說話,你這一開口,他們明顯便能聽出來你不是西土人。現在,只能用你這張臉先騙一騙他們。記得啊,等會兒不管他們問你什麽,你就跟在我旁邊,千萬別說話。”
白郁點點頭,将面紗帶上。
好在,那延烈帶的人并不多,而且還是一早就分開進城。所以,倒還算是順利的把人安插進了耐宛城中。
果然如那延烈預想的那般,守城的幾個士兵見到白郁二人的時候,給攔了下來盤問。畢竟這是特殊時期,定是要嚴加查看的,若是不小心放錯了人進城,可是會召來滅國之災的。
那延烈牽着白郁的手,一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