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三年
冬去春來,轉眼間,三個年頭一晃而過,這三年足以讓琛郡王一個青澀少年長成翩翩貴公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年大年夜所見,林濤總覺得琛郡王眉頭有幾分媚态,然而不可否認,如今的琛郡王長的很好,讓人第一眼看到就瞬不開眼,越看越想看,整個就是一禍害!
三年的時間也足夠林濤知道很多事。
比如,他終于知道了琛郡王的名諱,姓敖,名琛,小字姬寧,說到字就比較奇妙,因為姬乃是國姓,一般人字中會避諱這個字,這個字一般用于女子是形容美女,而微妙的用在琛郡王的身上,無疑是指他乃皇族之子。
比如,琛郡王是大長公主的外孫,其母是失蹤多年的凜傲公主,她是大長公主姬千君的長女,大長公主姬千君在皇朝可是相當有名的,其年輕時征戰沙場,令敵人聞風喪膽,她有過數任丈夫,有過世的,也有感情不和相離的,膝下親生子女,收養子女,過世丈夫前妻所留下的子女數十人,一向一視同仁,當今皇帝是她的一母兄長的幼子,曾在她身邊養過兩年,對她十分尊重,她也是知深淺,除了琛郡王之事,從沒有因子孫的事和皇帝開過口,這也表明了琛郡王在她心中特殊的地位。
再比如,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王醫王被“囚禁”在郡王府,好吧,這兩位是被琛郡王的藏書孤本勾搭的不願意走了,并把一生所學都交給了這位,雖然他是倆個都沒拜師吧,但這兩位已經對外稱,琛郡王是自己的關門弟子。
毒王弟子少,加上琛郡王才三個,前兩個一個死,一個叛出師門,江湖上到沒什麽反應,但醫王這可就麻煩了,醫王也收弟子,但比毒王要多,加上琛郡王整十二個,還在世的除去琛郡王也就五個,但這五個每一個在江湖上都是舉足輕重的,百草谷的谷主見着琛郡王都要稱一聲師叔了。
這輩分高的讓人嫉妒,又因着他的皇族身份而不敢輕舉妄動。
至于博公子,林濤所知道的并不多,僅只知道,博不是姓,也不是名,而是尊稱,指博學多才,據說這位博公子出自隐世家族,江湖上的隐世家族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能和皇族沾上關系的,林濤所知道的是一個沒有,隐世家族大多是淡泊名利,絕不可能和朝野沾上關系,更別提是皇族,但這位博公子确實神秘,這三年來,林濤借助各方關系,傳信于隐世家族探查,卻都是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并且這位博公子,每年也只有入冬到開春這一段時間在郡王府,其他時間不知去向,讓林濤想查也查不到。
不過,這三年,林濤已經從護院被選拔成侍衛,又因為做事踏實,而提到正院外圍當差,是離琛郡王越來越近,司吉也因着能說會道,會來事兒,被提到正院外圍做侍衛,唯一不妙的就是在這曾經遇到火宵,所以司吉常常是被吓的炸毛跳上牆,為此不知被侍衛長收拾了多少回,就是改不了。
還有就是,那兩個字,一個趙餘琰,一個陸良風也是只有深秋快入冬時才會來,一開春就被博公子帶走了,卻不是和他一起回來,每一次見,林濤都能感覺到兩個孩子的變化,那眼神與琛郡王越來越像,每回他們看來的眼神,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是有一種說不出怪異,那樣的眉眼,仿佛似曾相識。
這一日,正值林濤司吉當班,秋柌從正院裏走出,沉着臉對着倆一點,“你倆跟我走。”
兩人沒多想應是,跟着她身後七轉八拐的往大廚房走去,一路上兩人不言,別看平日裏司吉敢和丫環們貧嘴,遇上秋桐可是不敢多言,他也明白這丫頭水深着呢!
到了大廚房還沒進去就聽裏面雞飛狗跳的,外面圍了一群人,秋桐眉一皺,也沒開口站衆人身後,聽着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大廚房院裏。
“姓耿的!你別瞎咧咧!”康大廚中氣十足的吼着留着山羊胡子的幹瘦老頭,“這帳不對是你帳房的事!你栽贓在我廚房的夥計身上算怎麽回事!別說他只是一個廚房理帳的小夥計!就算他是采辦!這一年幾十萬兩的空缺你也好意思說是我廚房出的?我這廚房收多少貨都有帳!就算我們敢以次充好,主子那舌頭不是廢的!這幾年博爺以及各位王爺郡王送補品食材的,我們可沒有大宗采購!”
“誰不知道廚房油水最大。”耿帳房一臉譏笑,“你說沒貓膩就沒獵膩?老夫要查帳!”
“你說查就查!你算老幾!”康大廚也不是好惹的,可不是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他一向是護着手下的人,這些人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都什麽樣他是知道的,要說小毛病肯定是有,但都是識大體,不會幹出格的事,前年姓耿的想往廚房塞人,讓他給打回去了,結果這會兒出了這事,他可能不多想麽,這姓耿的是想把他拉下去,提上自己的人,所以這帳就算要查也一定不能讓姓耿的人來查!
耿帳房冷笑道,“姓康的,別以為你和大總管交好,有些事就是能幹的,你和主子身邊的丫頭私通!這事可不是善了的!”
一提主子身邊的丫頭,所有人能想到的只有秋桐,林濤司吉一起看向秋桐,就見她沉着一張臉,如同能滴出水來。
“你他娘的!胡說什麽!”康大廚眼睛沖紅。
“呵!胡說?”耿帳房眉角一挑,“我可見着大年夜那丫頭進了你的房!你還說你們沒什麽?”
“你——!”康大廚怒火直升,欲上手揍他,立刻被一衆夥計攔住了,“放手!”
“老康,你冷靜啊!”丁二廚一邊攔一邊勸,“你和他動了手,沒錯也成有錯了!你先消消火!”
“師父,師父!別動氣,別動氣,不值!”徒弟們也跟着勸。
這時候耿帳房還火上燒油,“為了那丫頭,你到真是上心。”
康大廚怒火越燒越盛,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了,突然聽到帶着冰渣的兩個字,“掌嘴。”
衆人頓時一回頭,心下一驚,就見秋桐帶着兩個侍衛站在他們的身後,她見沒人動,眼光冷冷一掃,“怎麽我說話不管用?”還是沒人敢動,她回頭看司吉一眼,沖着耿帳房一揚頭,“你去。”
司吉應是,大步走到耿帳房面前,拎小雞子似的,拽着他的衣領,擡手一巴掌掴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把耿帳房打懵了。
秋桐見司吉打了一巴掌停了,冷冷的說了一個字,“打。”
啪——!又是一巴掌。
“打。”她接着說。
司吉再揮手,到後來,她一個字,司吉一個動作,這一巴掌一巴掌的不做假,耿帳房的臉眼看着就腫了起來,卻不敢叫出一聲,大廚房院子裏非常的安靜,所以有人,大氣兒都不敢喘,聽着這一聲又一聲的巴掌聲,光聽着就覺得臉疼。
二十幾個巴掌後,耿帳房的臉已經沒法要了,這時秋桐才停了口,邁步走進院中,衆人自發的讓出一條路來,只見她走到康大廚面前,輕聲問,“爹,消氣了麽?”
康大廚深吸兩口氣,瞪向耿帳房,“我給我家閨女面子!”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們入府多年竟然不知秋桐是康大廚的閨女!
“爹,你改改脾氣,和這種小人生什麽氣,直接拎到成叔那,自有了斷,再不然還有主子呢,你看這氣的,回頭又心口疼,全子哥在世的話那要多難受。”她輕聲說着,“一會兒我和主子告假,你跟我看大夫去,不準說不去!”
康大廚嘆口氣,看着眼前的秋桐,“小全他沒福氣。”這麽好的媳婦。
“遇上他就是我的福氣。”秋桐笑了笑,轉過頭來對着耿帳房臉立刻變的嚴肅起來,“耿先生,主子有請,走吧。”她的聲音拉長,讓耿帳房全身一抖,被林濤司吉提着出了大廚房。
衆人散去,私下議論,沒想到康大廚背影這麽深!
晚來一步的成大總管一聽前因後果,冷笑聲,怕是那老小子到了主子那也是讨不了好的!
人提到正院,按跪在地上,琛郡王正看着一卷古籍,毒王施恩眼巴巴的在一邊看着,等着他看完了好拿走看!
“主子人提來了。”秋桐行禮,“銀票也搜到了,林林總總加起來一百萬兩。”
“不少啊!”琛郡王放下書看了抖成篩子的耿帳房一眼,“他這臉怎麽回事?”
“奴讓人打的。”秋桐垂着眼,“他冤枉我爹,我替全子哥打他。”
一張明眸皓齒的臉立刻染上了陰霾,細長微上挑的眼,瞬間布滿了冰寒,“不用送官了。”琛郡王的聲音都帶着寒意,“直接發配寒地。”
送官能給個痛快,可這發配寒地,可是比死還難受的!
“郡王饒命啊——!”耿帳房跪爬幾步,大喊着饒命,被秋桐一腳踢翻,眼色一使,立刻被侍衛拖了下去。
“主子,消氣。”秋桐送上一杯茶,站于琛郡王的身後。
“秋桐,你這幾日陪陪康叔,快到全子的生祭了。”琛郡王嘆口氣。
“是。”秋桐應聲。
“你還是不想嫁人麽?”他突然問了一句。
“主子,我有夫君。”她垂着眼道,他叫康小全。
康大廚從來就沒有女兒,只有一個兒子,叫康小全,曾經是琛郡王院子裏的管事,一起長大,亦仆亦友亦兄!
作者有話要說:
長大啦,可以撲倒吃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