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周爸還是不太贊同嚴以漸的說法,但他不贊同,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最正确的,而且他尊重嚴以漸對周許的感情,“我尊重你的想法,也很抱歉這段時間對周許施加的影響,我知道這對你并不公平。”
周爸的态度,比嚴以漸要的好太多了。
周爸周媽畢竟是周許的爸媽,他不可能時時盯住他們的動向,這兩個人可以不信他,但嚴以漸不允許這兩個人剝奪他的存在。
“叔……”嚴以漸站了起來,“我和周許在一起一同生活了15年多,你覺得一個人一輩子能有幾個15年,兩個人,能有幾個在一起的15年?你跟阿姨結婚快20年了,你算一算,你跟阿姨在一起的時間,有沒有15年?”
周爸擡頭看着他,啞然。
他們哪可能天天在一起,而且他們是特殊配偶,兩個人都有軍職在身,算一算天天在一起的時間,加一塊連5年都勉強。
嚴以漸也了然,“我爸媽也算感情好,也沒15年。”
“但我和周許,還會有下一個15年,我們會一直生活在一起,叔,你不能簡單地當我們是兩個人,他是你兒子,我是嚴正的兒子這麽看。”嚴以漸淡道:“我們在一起太久了。”
說着他進了廚房,拿了瓶水上去放到了床邊,就下來進了廚房。
周老爺子正在剖魚。
他剖得很慢,但都快剖完了。
嚴以漸過去幫他,“爺爺。”
“來,幫把手,爺爺這也快弄完了。”
“好。”嚴以漸接過了他手裏的魚接着弄。
“剛才你們的話,爺爺都聽到了。”
“嗯。”
“他們不懂是正常的,你不要怪他們。”
“沒有怪,”嚴以漸偏頭看他,“謝謝爺爺,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我的看法,叔叔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對周許的影響很大。”
“你不要當回事,當初我跟周許鬥,不也沒鬥過周許?”周老爺子洗好手,拍他的背,“你要對周許有信心。”
“爺爺,我有信心,就是……”嚴以漸把最後一條魚剖好,放進了盆裏,端到水龍頭下面洗,“我有點受不了這種日子了。”
“什麽日子啊?不能天天在一起?”
嚴以漸回頭看他,點頭。
周老爺子哭笑不得,“這都在一起膩這麽多年了,還不膩啊?”
“你是不知道……”嚴以漸打開了水,在嘩嘩的流水當中淡淡道:“我每天都想抱一抱他,哪怕只是抱一秒,都行。”
這樣,他的手就不會空落落地空一整天,懷抱和心也不會空得什麽東西都沒裝一樣。
他愛了周許這麽多年,周許早成了他的習慣,和他賴以唯生的空氣,沒有人知道這一年來發生事情,對他的沖擊有多大。
周許知道他的不安,他安慰他,給他信心,但這些是不夠的,嚴以漸非常清楚知道,這遠遠不夠。
在他不能完全具備與外界對抗的能力之前,只要有一點失去周許的可能性,都會讓他覺得周圍危機四伏。
流水聲有點大,但周爺爺還是聽明白了他的話,聽完他就搖頭:“你啊,這也是慣着他,你就放心好了,這世界上他去哪找像對他那麽好的人去,他聰明着呢,你是被拿得死死的還不知情。”
“爺爺。”
“好了好了,我不說我孫子壞話了,總之,他做什麽都對,樣樣都可愛,行了吧?”周老爺子呆不下去了,搖着頭背着手就出去了。
嚴以漸瞥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這年四月,雨季來了。
就在雨下個沒完沒了的時候,嚴家出了大事。
嚴家在有制造工廠之稱的C市的工廠出了嚴重的事件,嚴以漸的大伯在這次事故當中當場犧牲。
嚴以漸馬上被他爸叫到了省城,父子連夜趕到了C市處理這件緊急事件。
周許也是急得團團轉。
他跟嚴以漸申請的學校已經下來了,現在學校那邊已經跟他媽媽聯系上了,他們如果現在就開始處理簽證問題的話,正好能趕上新學期的開始。
但剛下來,嚴以漸就被叫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第二天下午,周許從他爸那知道這次是嚴家大伯帶了新上任的秘書,也就是新情婦去參觀工廠,被他第二任老婆知道了,跟在背後逮了個現行,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拿來的槍,當場殺了5個人才被制止。
5條人命就沒了,其中包括嚴家的大伯,還有一個當地管經濟的司長,那可是個廳級幹部。
當晚嚴以漸打電話來,說這幾天回不來的時候,周許小聲地問:“公司會不會有很大的問題啊?”
嚴以漸白天的時候已經打電話跟周爸說了,聽周許問就說:“會有一些問題,可能處理起來會稍微有點麻煩。”
他沒跟周許說,他媽正拿着這事,讓他跟負責這起案件的負責人某總局局長女兒約會,理由是人家正好喜歡,也配得上你。
他也不知道他媽現在怎麽就幹得出這種事來,而且,他爸覺得應該如此。但事情就這麽發生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也該到有一個決斷的時候了。
而周爸這邊,接到了嚴正的電話,嚴正在電話那邊說:“這一次我們家有自己的一些問題要解決,我希望周許不要參與進來。大周,你之前跟我說過,我管好我的兒子就好,這次輪到我說了,請你管好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