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當景琰走進內室的時候,長蘇與玉衡已經寬衣睡下了,看着他們兩人的睡顏景琰覺得一輩子都看不厭煩。
而無人伺候的皇帝陛下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才剛想把玉衡抱到裏頭去睡,自己能挨着長蘇睡個安穩的時候,玉衡一個翻身躲進長蘇懷中,玉衡的這一個動作,讓耿直帝皇蕭景琰更加确定,這孩子就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
等到景琰也躺下的時候他卻怎麽也睡不着,愛人就在身邊可是中間卻橫着一個拖油瓶,等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的時候,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撲到他身上了,睜開眼一看原來是玉衡手腳并用的趴在他身上取暖。
這時候長蘇再也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來說:“景琰你兒子真的很喜歡你呀。”
“人家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兒子是養不大的白眼狼,我看着這玉衡何止是白眼狼,他簡直是白眼狼王才對。”景琰抱着玉衡說。
“好了,玉衡體質寒,你身上的浩然正氣會使得他舒服些,你就對他忍耐一些吧,畢竟是你兒子呢。”長蘇憋笑道。
“要不是我兒子我早就扔出去了,小殊我還是奇怪你是怎麽生下玉衡的,是在靖王府那次一擊即中的嗎?”
“景琰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談吧!對了玉衡夜裏睡覺會不安分你多注意些。”還不想告訴景琰實話的長蘇轉身睡去了。
既然長蘇不願說他也不會多問,摟緊玉衡他也閉眼睡去。外頭的風雪依舊未停歇,屋內的碳火焚燒得旺盛。在雪夜的掩護下,一些行動詭異的黑衣人聚集在梅宅附近。
“确定那個人就住在這裏面嗎?”為首的黑衣人問身後的同伴。
“情報是這樣不會錯的首領,江左梅長蘇就是住在這裏。”
“行動。”首領手勢一揮黑夜中無數黑衣人湧出,手拿長劍開始向梅宅暗殺而去。
景琰今夜似乎睡得不太安穩,不僅是玉衡流的口水滴在他臉上,更是因為此刻出現了不該出現得聲音。把玉衡塞進長蘇懷中他合衣起身,拿起懸挂在牆上的一把長劍就站在房門處等着。
當門外的一名黑衣殺手沖進屋內的時候,就被景琰那強大的氣場給震得片刻不得動彈。畢竟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馬上就反應過來揮動長劍向景琰刺去。可是景琰畢竟也是征戰殺伐之人,一個黑衣人又怎麽能在他手中走上幾招,勝負是明顯的事情,只是一瞬間黑衣人就被斬斷了脖子,鮮血順着景琰手中的長劍流下發出滴答的聲音,此刻的景琰才是真正的地獄使者,犯他至親者無赦。
随着刺殺的人越來越多在漫天飛雪下,梅宅的落雪漸漸的變成紅色。而黑衣刺客的手法詭異忽閃忽現,對付他們必須要有極強的專注力。
黎綱和甄平在院子內阻止黑衣人的進攻,院子外的飛流手法卻能與黑衣刺客同步,只要刺客想遁到其他地方,飛流總能出現在周圍。而景琰則是專心的守護着屋內的長蘇和玉衡,刀槍劍戟發出刺耳的碰撞聲,玉衡受到驚吓大哭了起來,長蘇單手把他抱在懷裏,另一只手也握住長劍,雖說殺敵還不行,但至少可以防備一些。
看着景琰被幾名黑衣人圍困長蘇的心也一直懸着,眼看有一名刺客要刺中他便緊張的提醒說:“景琰小心身後。”
似乎整個梅宅都在被攻擊,看着景琰他們在殊死搏鬥,長蘇只恨自己現在的身體還未恢複。而懷中的玉衡還在哭得撕心裂肺,他只好柔聲的哄着。
景琰的劍術不似江湖門派那般講究套路,他的劍術是十多年來征戰的磨練,只有快,穩,準。無論是他切,砍,刺還是側身的動作都很利索從不拖泥帶水,這一點就如同他人一般,給人感覺穩重不浮躁。等到他解決了屋內的黑衣人時他站在長蘇不遠處說:“小殊你看好玉衡,我去拿下對方的首領。”
“三軍中以奪帥為勝,景琰你小心些,對了那個首領給我活捉他,我要活的。”
“明白。”說完縱身躍起朝躲在暗處的刺客首領殺去。景琰離開後甄平來到他身邊而玉衡還在哭泣,這時寂靜的天空傳來一陣煙火,刺客明顯打算撤退,此刻蒙摯也率領着禁軍趕到,局面瞬間扭轉。
“微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蒙摯下跪行禮說道。
“起來吧。”接過黎綱遞來的熱水,景琰擦拭着身上的血跡說道。
“幸虧蒙大哥你及時趕到,不然我們可就慘了。”安頓好玉衡之後,長蘇從屏風內走出。聽到熟悉的聲音看到熟悉的身影,讓蒙摯原本起身的動作瞬間又被吓了回去。
“小殊。”蒙摯中氣十足的大叫。
“怎麽才兩年不見蒙大哥就不認識我了。”
“你化成灰我都能認識,只是你怎麽會……陛下……哎我該怎麽說……”已經語無倫次的蒙大統領不會說話了。
“現在不是讨論這個問題的時候,蒙卿你去清點這次有多少人行刺,把人都帶到前廳等會朕要親自審。”景琰的語氣冷到極點。
“是微臣領旨,微臣告退。”走的時候還看了長蘇幾眼。
蒙摯走後景琰收起剛才的強勢看着長蘇說道:“玉衡怎麽樣了,我剛才聽到他哭得厲害,我現在去看看他。”景琰還是非常擔心玉衡道身子說。
對着要去看孩子的景琰,長蘇立即叫住說:“回來,你現在這個樣子可不适合去看他,他有吉嬸照顧不必擔心。”
景琰看着衣裳上的血跡就明白了,說道:“我明白了,我先下去洗漱等會去看他。”
“嗯。
”
黎綱帶着景琰下去洗漱,這時候甄平上前說道:“宗主我們确認現在這批人與上次那一批是一夥的,屬于同一個組織。”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看着外頭将要破曉的天際,長蘇的眼神冷到冰點。雙手收到袖中又看着院子外還殘留的血跡,勾起一個冰冷的微笑。
當景琰和長蘇兩人一同來到前廳的時候,蒙大統領也已經統計好了所有的死傷名單。長蘇看着被鐵鎖捆綁住的那個黑衣首領,冷笑着走到到他身邊。
“我還以為這次能抓到一條大魚,沒想到還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蝦米。怎麽你們東瀛內亂就跑來我大梁掀起風浪,你們在平城京的哪幾位只怕現在很不安了吧。”
首領聽到從一個書生口中說出他們大和國內亂的消息時,也是震驚的擡頭認真的打量起長蘇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你們平城京內也在上演着奪嫡風雲不嗎?”
“哼。”首領重重的哼了一句便不再說話。蒙摯看到這後立刻一腳踢下去道:“好啊,好啊,你們自己國家內亂就跑來我大梁興風作浪,以為我大梁好欺負是吧。”
“蒙卿不要沖動,朕有話要問他。”景琰阻止蒙摯繼續粗魯的動作說道。
“你們東瀛的平城京內,由于老天皇病逝,大公子倉鐮俊之介和二公子倉鐮櫻軌,以及五公子倉鐮兮氏正在争奪天皇的位置對嗎?他們如今三人對峙誰都不肯讓誰,都死咬住對方的咽喉不放。只可惜他們誰都沒有老天皇的信物,所以誰都無法得到那個所謂的至尊之位。”景琰走上前問。
“你又是誰?為何如此了解我大和國的事情。”首領看着景琰不屑的問。
“朕又是誰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犯我大梁時朕便是你們的惡魔。就算我們兩國隔着一個東海,朕也能讓你們臣服在朕的威壓之下。朕今日不會殺你,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要麽準備好降書要麽準備開戰,讓他自己選一個合理的方法。”
恍然大悟的首領說道: “你們大梁皇帝的口氣真是狂妄,我大和國人人都是英雄不怕開戰,我們……”首領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景琰一腳踢斷了半顆牙齒。
“狂妄,朕自有狂妄的資格你的主子有嗎?朕是一國之君他卻什麽都不是!你們東瀛在我大梁面前也就是一個蕃國。對了你回去有時間順道去告訴一下新羅的國君,就說我大梁的百萬鐵騎正在松江靜候開戰,記住犯我大梁者雖選必誅,大渝和北燕什麽下場你們應該清楚吧。”景琰的語氣帶着重重的威壓,讓長蘇不禁感嘆他正在成為一個優秀的君主。
首領面對景琰的氣勢也不得不服軟,看見首領不說話景琰便對着蒙摯說:“把他帶出城,至于他會怎麽做我們不必理會。”
“微臣領旨。”蒙摯拖起那個首領後退兩步之後就拉着他離開了前廳。蒙摯一走長蘇便問:“琅琊閣也是才剛剛得知,東瀛那三位公子中有一人跟新羅的國君有所往來,你是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的。”
“小殊,這一次就換我來保護你們,你不必多想我自有打算,既然他們敢暗殺你跟玉衡,那麽他們就等着接受我的怒火。”牽起長蘇的手景琰向他保證。
“對了昨夜都沒有休息好小殊再陪我睡會吧。”景琰說道。
“你不回宮,太後和皇後會擔心的。”
“晚些再回吧,這個時候宮裏肯定亂着呢。”
“你又坑人家戰英。”
“那裏是坑,他那是為君分憂。”
“景琰我現在才知道你嘴巴也是蠻厲害的,以前小瞧你了。”
兩人一邊談話一邊回內室補眠,而皇宮內的武英殿裏,列戰英将軍則是一個頭兩個大。戰英再一次感受到他主子深深的惡意,你怎麽還不回來陛下。
“諸位大人請回吧!陛下身體不适今日取消早朝,內廷司不是都告知諸位大人了嗎?你們還來問我幹什麽!”戰英苦苦掙紮着說道。
“列将軍,陛下若是真病了為何不宣太醫,而直接由內廷司下旨,列将軍還是請告知我們實話,陛下到底去哪裏了,而且今日蒙大統領也不在,禁軍似乎也有變動啊。”洞察人心的刑部尚書蔡荃質問。
“蒙大統領今日休沐,陛下是真的病了,諸位大人請回吧。”已經要頂不住的戰英如今只想自己的陛下快點回宮。
“既然陛下病了,我等更是要去探望,列将軍麻煩去通報一下,我等要觐見陛下。”不依不饒的蔡荃繼續逼問。
“好…”想着這個時候陛下應該回宮了,戰英連忙進去通報。
站英走後沈追才問:“你今日為何如此執着要的确認陛下是不是病了呢。”
“沈大人你還不了解我們這個陛下嗎,就算病的得再厲害他都要早朝,今日竟然無緣無故讓內廷寺下旨說取消,以我辦案多年的經驗,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還真看不出來啊蔡大人,那你猜猜陛下這是去哪了。”
“今日我出府的時候,府中的一位下人來報說雲巷有很重的血腥味,很多流浪狗都聚齊到那附近,所以我猜哪裏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而我們的陛下也一定是去了雲巷。”
“這你也知道。”一臉佩服的沈追看着蔡荃吃驚一說。
“那是!以後請叫我神算子。”得意的刑部尚書蔡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