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立秋過後的金陵帝都寒氣漸漸蔓延,梅長蘇靠在席塌上開始漸漸失去意識,近來他清醒的時辰已經是越來越少,蘇宅的人也只能眼看着他越來越虛弱卻什麽也做不了。
屋內梅長蘇在沉睡,西南角的客房裏一群人卻面露難為之色,還是甄平忍不住先開口說:“藺少閣主的辦法雖好,只怕宗主是不肯同意的。”
聽到這話藺晨哼了一句不滿的說:“要是等他同意,不知他已經去鬼門關走了幾回了,長蘇的這件事情必須聽我的,不管他同不同意,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
甄平和黎綱兩兩對視雖然有些疑惑,最後眼神都非常堅定起來。宗主的日子已經不多卻不肯離開金陵也不肯随他們回廊州,任宴大夫和藺少閣主如何勸阻都于事無補,或許是因為這裏有林家祠堂,又或許這裏有一個放不下的人。
室內安靜了一會,宴大夫看了幾個神色都不太好的年輕人,氣得把茶杯用力的敲打茶幾說:“都一副哭喪的臉幹嘛,人又不是死了,而且冰續草已經找到,就算宗主不肯我們難道就不能讓他乖乖聽話,他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我們做點手腳他未必知道。”
“宴大夫的意思是霸王硬上弓。”不識時務的甄平話剛說完就招來宴大夫的幾根銀針紮在手心上,痛得他直哆嗦。
“怎麽說話的,還知不知道尊老愛老,在這裏一切以宴大夫為主,宴大夫說什麽我們就做什麽。”黎綱一臉調侃的看着甄平說。
“這還差不多,藺少閣主既然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們下去詳談如何。”宴大夫轉向藺晨問。
“請。”藺晨起身讓宴大夫先行,看到兩位大夫走了,黎綱與甄平的心情也瞬間平穩了許多。走到院子裏的藺晨在看到縱身飛躍玩耍的飛流時還不忘調戲一二“飛流啊,你蘇哥哥說把你送給我養了,跟我一起回琅琊山怎麽樣啊。”
“不行,要在蘇哥哥身邊。”捧着一束不知從哪裏摘來的山茶花,飛流氣呼呼的說着,藺晨這個月半子最讨厭了。
蘇宅在漸漸秋風中安靜了下來,皇宮內院的東宮裏,皇太子蕭景琰可就有些心煩意亂了。如今祁王府和赤焰軍的污名已除,林家祠堂也已建好,祁王和宸妃也入了皇陵,皇帝的權利也被他這個太子架空。
可是不知道為什他心裏反而失落得很,最近一段時間小殊總是不讓自己去見他,恐怕他是想再一次離開自己身邊吧!想到這裏蕭景琰就有些黯然傷神憂愁不安。在他思緒飛得很遠的時候內監來報說:“殿下,太子妃娘娘來看您了,可否允她進來。”
太子妃?是啊他已經成親娶了父皇為他選的一位賢良淑德的女子為妃,想了想蕭景琰開口說:“讓她進來吧。”
太子妃柳氏是中書令柳澄的孫女喚名柳沁娴,一個貌美心細溫柔端莊的女子,她很好可是自己卻對她的興趣卻不是很大,好像心中還是失落落的,明明他什麽都有了,就是感覺心裏很空。
柳氏進來後緩緩行禮道:“臣妾給太子殿下請安。”
走到她身邊扶起她說道:“起身吧不必多禮,剛從母妃宮裏出來吧!她這幾日可安好。”
柳氏緩緩起身擡起頭,露出一雙好似淡淡秋水一般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景琰一時間竟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梅長蘇和林殊的合體,特別是這雙明眸是那麽的像。
“殿下您怎麽了,是臣妾哪裏不對嗎?”見他失神柳氏便輕輕喚他。
“沒事,只是近日朝事繁忙倒是辛苦你日日去母妃宮裏請安了。”
“臣妾不覺得辛苦,只要能在殿下身邊臣妾什麽苦都不怕。”沁娴想到身邊這個英挺偉岸,俊美無雙的男子是自己的夫君,臉頰不由得微微泛紅。
景琰把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裏,只是現在的他早已沒了那個性情,也過了年少時那個沖動的年紀。景琰開口說道:“太皇太後喪期未過,父皇命我們百日內不得同房,父皇的孝心日月可鑒,作為兒孫自然要表率,離太皇太後的喪期還有一年多,我們還是克制不同房為好。”
沁娴驚訝的擡起頭說“一年多?”為什麽?不過是百日內不得同房為何現在變成一年多,即便如此詫異她也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情緒。
“怎麽有什麽不對嗎?作為兒孫這是最基本的孝道,難道沁娴做不到。”
“殿下誤會了!臣妾沒有這個意思,臣妾在想明日就開始就為太皇太後抄寫佛經,也算是為殿下多盡一些孝心了。”
“你體諒就好,天色已經晚了,在這裏用完晚膳再回去吧。”景琰安慰道。
“是。”
其實連景琰自己也不明白為什會提出這個想法,他已經三十多歲了,若說沒有□□是不可能的,可是現在他卻一點往那方面想的心思都沒有。
太子妃用完晚膳以後就離開了,偌大的東宮随着他們主子一起安靜了下來。書房內燭火通明,景琰還在批閱奏章,這時列戰英走進來說:“殿下,近日蘇宅似乎有些異常,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蘇宅,是小殊怎麽了嗎!他下令不允許自己去探望,已經很久沒有傳來他的消息了。“戰英你派人監視着蘇宅,一旦他們有離京的動作立即報我。”
“是屬下告退,只是殿下不要太勞累了,國事雖繁忙也需要勞逸結合才是。”
“知道了。”
夜來風雨聲,深秋的第一場大雨傾盆而下,大梁北境的大渝等國又開始蠢蠢欲動,征戰即将打響。